市委秘书长李志鹏办事也是雷厉风行,昨天快下班的时候,沈书华发布的命令,今天就把信件都送到了沈书华这里。
陆明远去沈书华那里取来信件就去往火车站。
中午12点,出站口的人流量很大,陆明远靠在车门上,一眼就看见了苏鈺寧,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纤瘦的身形很好分辨。
或许是因为要易容的原因,没化任何妆,头髮也隨意扎在脑后,穿著一件宽鬆的米白色风衣,推著行李箱走出来,那个行李箱里应该就是苏鈺寧易容用的物品。
身后跟著一身道袍打扮的董大猛,在人群里格外扎眼,几个等车的乘客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他也不在意,大摇大摆地走著,像个出来云游的道士。
陆明远迎上去,接过苏鈺寧的行李箱,看了一眼她的脸,道:“照片上的人是四十年代的,能掌握好吗?”
“可以,那个人和我还有点像,不太复杂。”
苏鈺寧语气很篤定,对自己有十足的把握。
董大猛凑上来,眉毛一挑,压低声音:“陆主任,到底想骗谁?先跟我透个底。”
陆明远瞪了他一眼:“我是爱骗人的那种人吗?这次是为了给一个老人治病。”
“哦,那真是功德无量啊,那个,是吧。”
董大猛想问能给多少钱,没敢问出口。
车子驶出火车站,驶向通往城外的路。
陆明远一边开车,一边把徐允昌和玉英的事大致讲了一遍,然后把厚厚的信件给苏鈺寧,让她了解一下二人的过去。
苏鈺寧有些迟疑的看向陆明远,“偷看人家信件不好吧?”
陆明远道:“没办法啊,再不帮老爷子,老爷子折腾不了多久就该归西了。”
苏鈺寧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展开第一封,看向那些娟秀的字跡上。
刚进入大雾山景区,苏鈺寧的眼泪就掉了下来,顺著脸颊无声地滑落,滴在信纸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苏鈺寧赶紧用手背擦掉,把信纸举高了一些,又吹了吹。
董大猛坐在后座,探过头来看了一眼,“苏总,这就进入状態啦,我看你適合当演员。”
苏鈺寧没搭理他,接过陆明远递来的纸巾,擦了擦眼角,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涩道:“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她,真的等了一辈子...”
陆明远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两旁树木开始落叶了,秋天真的来了。
到了大雾山疗养院,车子停稳,陆明远领著苏鈺寧和董大猛进了主楼。
齐婉儿已经等在门口了,目光精准的落在他身后那位素麵朝天的女人身上。
陆明远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齐院长,这是苏鈺寧,杏山县金柜ktv的老板,擅长易容术。这位是董大猛,哦,杏山县清虚观玄诚道长。”
董大猛连忙甩了下佛尘拱手施礼。
齐婉儿微微点头,知道他是道士,但也是个不靠谱的道士,不揭穿他而已。
却是暗骂陆明远,你是不是总去ktv那种地方,才认识这个美女老板的,
不过,也有些好奇苏鈺寧的身份,怎么看也不像ktv的老板,反倒有一股子没见过世面的清纯,或许这就是出淤泥而不染吧。
“苏老板,衣服我已经给你预备好了,就在三楼客房,你跟我来试试,不合適还来得及改。”齐婉儿侧身引路,语气客气而周到,没有多看陆明远一眼。
苏鈺寧道了声谢,跟著齐婉儿上了楼梯。
两人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一前一后地响著,一个穿高跟鞋,一个运动鞋,节奏不搭,像两首不同的曲子被硬凑在了一起。
董大猛站在大厅里,四处张望了一圈,鼠头鼠脑的又凑到陆明远耳边,低声道:“这是几嫂子?”
陆明远偏过头,白了他一眼,“老毛病又犯了?”
董大猛一愣,连忙甩了甩拂尘,一本正经地站直了身子,跟著陆明远朝楼上走去。
......
下午一点,徐世明终於做通了父亲的工作,答应去往大雾山疗养院,其实他也不想被自己的病症折磨,不过,他还是倔强的带走了那个老座钟。
商务车缓缓驶出梁家河村,刚路过陈列馆,
徐允昌忽然喊道:“停车!”
徐世明顺著父亲的目光看过去,陈列馆门口停著一辆小货车,几个人正从里面往外搬东西。
徐允昌下了车,来到陈列馆门口,看向墙上的那纸通知:
“根据市委关於革命纪念场馆展陈內容优化调整的统一部署,梁家河战役纪念馆自即日起闭馆,进行展陈內容重新整理。今后,本馆將以展现梁家河战役战场歷史为核心,重点陈列与战役直接相关的武器、军服、战报等军事类文物。原展陈中涉及的战场以外的物品,包括但不限於百姓生活用品、生產工具、民间书信、照片等,一律不再展出,全部封存归档...”
“这是怎么回事?”徐允昌急问一名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道:“市委通知的,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个...”徐允昌犹豫了一下,道:“我记得二楼有一排展柜,有些当年的书信文书之类的展品,也不展了吗?”
“哦,那些肯定不能展了,通知上写的很清楚。”
“那些信和照片怎么处理?”徐允昌又问。
“统一封档保存,今天上午,市委办公厅已经来人,把那些东西全部登记造册,装箱运走了。”
徐允昌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出口,又问:
“以后真的不展了?”
“不展了。”工作人员说完就进了小楼。
“这不是胡闹嘛!说不展就不展了,当初为什么要展!”徐允昌看著通知说道。
“怎么了?”徐世明问。
“没什么。”徐允昌转身回走。
徐世明跟在后面,不知道父亲怎么了,好像生气了,可是却莫名觉得父亲的脚步轻盈了很多。
车子重新发动,驶上公路。
徐允昌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忽然开口道:
“盛阳的市委书记,叫什么名字?”
徐世明侧头看了父亲一眼,有些意外,父亲退休这么多年,很少问这类问题,
想了想道:“好像叫沈书华。”
助理点头,是这个名字。
徐允昌睁开眼,想了想,微微摇了摇头,道:“没听过这个名字。”
“爸,您想见他?”
“我见他干嘛,退了,就要退个乾净。”
徐允昌又闭上了眼。
徐世明更加糊涂了,不想见,你突然问他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