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萤火的总经理思索著这句名言，站在落地窗前，感觉有些疲惫。
    今天就是三而竭的那天，苏青、厉飞雨连著打击了他两天，
    他老了，挺不了那么久。
    其实他犹豫过，央视和微博合作的这个活动虽然是声势浩大，但门槛高，普通民眾只能看个热闹，很快就失去兴趣，一定是属於雷声大雨点小，不行就剑走偏锋，趁著今天没什么东西分担注意力，直接发通告。
    但最终他还是决定求稳，有些风头抢起来有风险。
    看看情况，如果今天节目反馈效果本身一般。
    那也可以今天发通稿，毕竟你自己不爭气，就不能怪別人了。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老头摩拳擦掌，坐下来打开电脑，各网站第一条热搜全是：“对话霍金”。
    这都是官方限定热搜。
    老头嘆口气，连他都有些羡慕，啥时候萤火也能有这待遇。
    他索性打开微博，想看看今晚的对话问题列表，这才是活动大本营。
    没记错的话，这些话题是网友投票出来，直接公开的。
    咦，怎么都隱藏了呢？
    。。。
    活动中心后台，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直播確认。
    陆旭坐在嘉宾休息区，给苏青发完信息確认沟通顺畅，他手里握著一杯温水，东张西望。
    其余几位一起等待的嘉宾时不时大喘气，明显都很紧张。
    发言顺序是按投票排名，陆旭注意到身后的位置是空著的，第二名居然没提前到场吗？
    不远处，几个工作人员正围著一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低声交谈，语气焦急。
    “周老师，流程是提前定好的，每位嘉宾的对话时间我们儘可能做到平均分配的，或……”现场负责人试图解释。
    陆旭听声音感觉有点熟悉，像是上次电话里沟通的那位。
    “就是不应该平均！”被称为周老师的人推了推眼镜，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满，“那为什么要把宝贵的时间分配给一个娱乐圈的人？今晚是科学与人文的对话，不是明星秀场！
    “霍金教授的时间多宝贵你们知道吗？全球多少科学家排著队想和他交流！我的这些问题都是我们团队多少人儘可能压缩出来的！”
    他的声音不小，周围几位学者模样的嘉宾纷纷侧目，有的露出赞同的神色，有的则事不关己地移开视线。
    周铭是某知名科普杂誌的专栏作者，以较真和挑剔著称的科学爱好者——正是今晚的提问嘉宾之一。
    “陆旭先生是广大网友投票出来的，属於年轻人的文化代表，他有权利……”副导演还想爭取。
    “文化代表？他代表什么文化？靠一张脸吗？”周铭毫不客气地打断，声音又提高了几分，“这是国家级別的学术文化交流，不是娱乐综艺！我建议把我的提问时间延长，把那些……无关紧要的环节压缩掉。”
    他说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陆旭的方向，鄙夷之色不加掩饰。
    在周铭这类传统科学爱好者眼中，娱乐圈属於下九流，是靠脸蛋和炒作吃饭的行当。让一个明星和霍金同台对话？
    简直是对科学的褻瀆。
    “你们不协调是吧，我自己来。”
    周铭拨开人群，想衝过来找陆旭。
    “把大纲拿给他！”负责人沉著脸。
    身旁的小助理將节目流程表打开第二页，递给周铭。
    不明所以的周铭扫了一眼，话音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著那几行字，嘴唇动了动，却没再发出声音。
    不等他看完，负责人直接收起：“麻烦周老师先落座吧。”
    周铭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陆旭，眼神里写满了不解。
    “周老师，周老师？“
    小助理喊了两声，见他没啥反应，把大纲从他手里夺回。
    周铭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默默走到陆旭后排的一个空位坐下。
    周围的几位嘉宾纷纷露出好奇的神色，难道问题变了？
    负责人专门走过来，亲切地给陆旭打招呼，明显有些安抚的意味：“陆老师，您待会第一个上场，没问题吧？”
    陆旭微微点了点头，作了个ok的手势。
    “好的，还有五分钟。”
    陆旭把蓝牙耳机戴上，拨通了苏青的电话：“苏老师，是不是在看对话霍金？”
    “是啊，你也在看啊。”
    “没，我不看，我定製了一个，送你的礼物啊。”
    “嗯……”正疑惑著，苏青忽然听到手机里传来那边，现场节目配合校时的声音。
    难道是……
    联想到陆旭最近的再三叮嘱，苏青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她立刻拿出另一个手机，拨通了秦朗的电话：“你们都在公司开会，对吧？把我拉到线上会议里。”
    “对，正好大家一起看下霍金的见面会，虽然咱——”
    “提问者有我们的人，大家做好准备！”
    电话那头传来杯子摔倒在地咕嚕滚圆的声音，显然是在慌乱急迫的找东西，顾不上管它了。
    “好，好……马上！”
    。。。
    同一时间，全国各地，无数家庭打开了电视或网络直播。
    这盛况堪称空前，几乎所有主流电视台都在同步转播，网络平台的首页清一色掛著直播入口。
    教育部建议中小学组织观看，中科院和各高校下了內部通知，娱乐媒体、科普媒体、社会新闻媒体……全都在关注。
    这是一场真正的全民盛事。
    某高档小区，初中生小磊被父亲按在沙发上：“爸！我要看动画片！这有什么好看的，都是老头讲话……”
    “你懂什么！”父亲瞪了他一眼，“霍金！世界最伟大的科学家！学校都通知了必须看，还要写观后感！”
    “可是……”
    “没有可是！坐好！”
    。。。
    吃好饭，把碗筷隨便一丟的年轻人躺倒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过来帮我收拾，这么大人了，一点家务不知道做。”
    妈妈嘴里这么嘮叨著，手上已经把碗筷都麻溜的摞起来了。
    老爸站在阳台，对著窗台吞云吐雾：“哎呦，今天怎么不吃完就躲屋里去了？”
    “嘿，你们不是要看对话霍金吗？我跟著学习学习。”
    “可拉倒吧，就你买个菜都算不明白的料！”老爸嗤之以鼻：“人家可都是顶尖科学家，什么量子、什么核弹的，我估计你连个问题都听不懂。”
    年轻人差点憋不住著笑，他等到就是老爸这句话。
    他可太想看到第一个问题问出口，他老爸脸上是什么表情了。
    “妈，赶紧过来了！马上开始了！”
    “来了，来了！”
    老妈在围裙上擦擦手，她对什么霍金不感兴趣。
    但自从儿子工作后，她就很少有机会和儿子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
    只是，他今天这热情劲，那么像他小时候干坏事的情形呢。
    “这现场那么多人呢！”
    “可不，举世瞩目啊，而且我还参与投票了呢！”年轻人骄傲的挺起胸脯。
    老爸一脸不信：“你懂个卵啊，你还投票，瞎折腾。”
    “別天天说我儿子！”
    年轻人早习惯了：“真的，票选第一名就有我的贡献，我投的时候才有几万人，看你儿子多么慧眼识珠。”
    “那是，我儿子最棒！“老妈非常捧场：“是啥问题啊？”
    年轻人正襟危坐：“马上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