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
特三科的办公室內。
“从小时候起我就习惯於逃避,我单纯地以为只要不把我当成我,便可以快乐地生活下去;我一直、一直在主动惹人厌恶,老是对人口出恶言,幻想著只要让人討厌自己,就可以不再与他人產生联繫。”
左灼棠按住自己的胸口,拉起了尚夏的手,用著抑扬顿挫地话语对他坦露著心跡。
“可是呢,在我初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清楚,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假装自己不是自己了。”
女孩她緋红色的眸子与尚夏对视著,她的脸上是非常温柔的笑容。
可若是细看。
虽是笑著,她的鼻子却在轻微抽动。
“灼棠,不要哭。”
尚夏拉过左灼棠的手,把女孩的手放在自己厚实的胸口,然后用另外只手去抚摸左灼棠的脸颊。
“灼棠,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人,你若哭泣的我自然也会哭泣,你若悲伤我自然也会悲伤。所以答应我,不要轻易哭泣,你也不会想要看到我哭吧?”
似乎被感动住了。
左灼棠闪著泪眼汪汪的大眼睛,用更加深情的眼神注视著尚夏,然后像是害羞地躲避尚夏视线一样,悄悄把眼睛往尚夏身边在瞥。
“尚夏,一次就好,请吻我吧,请和我一起生活吧。让我们一起生、生……哈?十十十、十二个!一起生十二个孩子?”
偷偷瞄著台本的左灼棠实在忍不住了,她走到架子旁边把台本取了下来,仔细確认著台词。
“你这是把我当母猪了吗?你个栽种!”
破防了。
她实在念不下去这样噁心的台词。
“你这个剧本简直就是一堆垃圾!台词烂俗不说,设定也一点逻辑都没有!异人根本没有生殖系统,又该怎样去生孩子?算了,说到底也是我自己发瓜,为什么我会答应你要来演你这破话剧呀!”
左灼棠把这厚厚的台本朝在门边的闻人怜丟了过去。
“咔——”
在歪头躲过飞来的台本后,闻人怜用手中的本子捲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大喊著。
“演员左灼棠请注意,演员左灼棠请注意,不可殴打导演,重复一遍、不可殴打导演!”
……
距离水族馆事件已是过了好几天了,由於杀人鯨的加入,现在特三科又恢復了以往居纱还在时的闹腾。
就比如现在,闻人怜正在带著大家一起排练她最新编写的舞台剧,由於这次故事的主角是异人,考虑到代入感的问题;哪怕尚夏和左灼棠没什么演技,她也是强拉著这两人事先看看来试试。
按照闻人怜的说法,只有异人来演自己的戏,才能看明白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话说杀人鯨今天去哪里了?”
左灼棠朝尚夏问道。
“还能去哪里,放生去了。”
尚夏不太清楚闻人怜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才使得杀人鯨没有逃走。
毕竟尚夏当时没有看到闻人怜和杀人鯨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在他的认知里,杀人鯨是很强大的存在。
“放什么生?”
“嗨,就是去隔壁的水產店唄,它每次都会买一大堆鱼和虾蟹,然后倒入马桶里放生。她说鱼类的生命应该是自由的,哪怕是被吃,也不该被人类圈养在水缸里。”
“所以说她主动在水產的钱买鱼虾,然后丟到厕所里?”
“对。”
“她哪儿来的钱呢?”
“我给的哦。”
闻人怜举手示意。
“你这傢伙又是哪儿来的钱,我记得你的钱不都买吃的了么?”
左灼棠古怪地看著她。
“她刚借的。”
尚夏替闻人怜回答道。
“借?她徵信不是出了问题,现在没法贷款了么。”
“是啊,所以早上我看到她在用我们特三科的固定电话办贷款。”
“哈?”
“好像办了两千万的样子,利息是十五天五分。”
“那不就是高利贷吗!不是,我说你们这些栽种一天天的到底都在做什么啊!她如果还不上钱,这钱不是得算在我们特三科的头上?”
左灼棠又將自己桌面上的笔筒朝闻人怜扔了过去。
在躲过笔筒后,闻人怜骄傲地朝左灼棠摇了摇手指,她摆著一副我就知道你不懂的表情。
“灼棠呀,高利贷的钱是不用还的哦,法律上说了如果年利率超过30%就违法啦,,可以拒绝归还利息。”
“那你也得还本金不是么!別废话了,现在你那两千万还剩下多少,全都给我拿出来。”
“一分也没有剩下哦。”
“啊?你把钱用哪儿去了,全给杀人鯨了?”
“2000万除开15%的手续费,拿到手的其实是1700万,我给了杀人鯨几十万后,就把钱全部买彩票了!”
“那便没问题了。”
杀人鯨隨口答道。
就在大家还在说话时,它提著大包小包的水產品,自顾自地推门而入。
“有你的事儿吗,要不你来想办法替她还钱?”
左灼棠没好气地朝杀人鯨甩了个白眼。
“我没有乱说,如果只是需要钱的话,买彩票也是没有问题的。”
杀人鯨走到鱼缸旁边先放了几条鲤鱼进去,之后又是拴紧袋子,应该是准备等会儿再倒入厕所。
“就让我来满足你的愿望吧,闻人怜。我可以让你的彩票100%中奖。代价是你需要放我自由——我要你把你殖入在我身上的工艺品取消掉。”
“不要。就算不需要你的能力,我也能中奖。”
闻人怜果断拒绝。
“对了,灼棠可以借我点钱吗?我饿了,你冰箱里的雪媚娘已经被我吃光了,下次你要多买一些回来。”
“啊啊,居纱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呀,受不了了!”
左灼棠崩溃的抓著自己头髮。
尚夏也很头痛,自闻人怜过来特三科后是一点正事没干,每天都在捣乱,最烦人的还是她的好感度还没涨。
他完全不清楚到底该怎么让闻人怜涨好感度。
按照闻人怜的说法,想要增加好感度是需要尚夏爱上她。可是到底怎样才能算作爱上呢?感情这东西是说爱便可以马上做到爱的么?
这个標准到底是什么。
对於感情方面的事情,尚夏完全不明白,其实包括前一世他也没搞懂到底怎样才算是爱。
想要一起生活,想要每天都见到对方,这样的话就能算作爱吗?
他不知道答案。
……
实话来讲。
这段时间尚夏压力也挺大的,系统的话语时常縈绕在他的心头,他老是想著系统说的【你身边的朋友会一个接一个死在你面前】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居纱、林菲儿、左灼海已经失联了快三个月了。
左灼棠的异化也日渐严重——他经常看见左灼棠,在背著自己偷偷擦从耳朵里溢出来的灵外质。
事情似乎都在悄无声息地往最坏的情况发展。
所以。
他还是决定先见见小淤,因为他记得在水族馆里和系统交流时,系统说过小淤的异能可以让他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人。
“说起来灼棠,我之前让你帮忙申请的去塔里见小淤的事儿,现在啥情况了。”
“应该就这几天了吧,手续什么的基本都办完了,我昨天还帮你问了一下,说是只需要等签完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