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院內,性和上师正慢悠悠地捻著佛珠,回味著手掌上残留的那点微妙触感,思绪不由得有些飘远。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突兀响起,打断了他的神游。
是明坚又回来了?
性和上师心里嘀咕著,嘴上淡淡应道:“进来吧。”
然而,隨著脚步声走近,出现在他面前的却不是明坚,而是另一个面容俊秀的年轻僧人。
性和上师微微垂下眼帘,本该慈悲的目光里,却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火热和渴盼。
尤其当他看清岳明那张俊美的脸庞完好无损时,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暗自鬆了口气。
不过,他隨即板起面孔,语气带上几分严厉:“今天怎么回事?”
“弟子……弟子昨天练功太累,不小心睡过头了。”
岳明一时也找不到更好的藉口,只能实话实说。
“哼!”性和上师哼了一声,
“念佛修行,既然下了决心,就得给自己定下功课,定了就一定要做完,要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你迟早会懈怠荒废!”
“弟子知错了。”
“知错就好,但罚还是要罚的!”
性和上师话锋一转,“楞严咒、大悲咒、十小咒,这些早课要诵的经文,你可都记熟了?”
岳明一听,脸上顿时浮现出一种极其微妙又怪异的表情。
前身身体太弱,他师父早就看出他不是练武的料。
加上师父自己出身文殊院,一心想把岳明培养成精通佛经的僧人,几乎是连哄带逼地让他把这些佛经的正文和注释背得滚瓜烂熟。
虽然岳明对其中深奥的佛理悟性有限,但仅仅背诵这些早课內容?
那对他来说简直跟玩似的,毫无难度。
“回上师,弟子早已烂熟於心。”岳明平静地回答道。
“哦?”性和上师对岳明的回答颇感意外,眉毛微微挑起,“你要是敢说大话,待会罚起来可別怪我手重!”
接下来,性和上师便开始了考问,“那你先把楞严咒的第五会背来听听……”
岳明没有丝毫犹豫,张口就来:“突瑟咤质多,阿末怛唎质多……莎婆訶。”
性和上师对著手里的经书,发现竟然一字不差,心里著实有些吃惊。
而且这小子背得极其流利,中间连个磕巴都没有。
但他面上可不能露怯,於是接著问道:“那十小咒里的大吉祥天女咒呢?”
……
不管性和上师后面又问了多少,岳明全都对答如流,没有丝毫差错。
看著眼前这个俊美又聪慧的年轻僧人,性和上师心里那点羡慕嫉妒恨简直要烧起来了,忍不住暗骂:
好你个性真!上辈子积了什么德,居然收了个这么出色的徒弟,难怪以前藏著掖著,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真是……
死得好啊!
一想到性真已经死了,而他精心培养的这个好徒弟,现在却要落到自己门下,
性和上师心头就莫名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感,整个人都舒坦了。
心情一好,语气自然也缓和不少。
性和上师和顏悦色地问岳明:“你来我这丁戊室,有多久了?”
“回上师,去年立冬下头场雪时来的,到如今……有十个月了。”
“十个月了,唔……”性和上师沉吟片刻,话锋一转,“听说,你打伤了明坚,有这回事吗?”
岳明心里咯噔一下。
明坚是这位上师的爱徒,自己昨天那场架,等於当眾打了上师的脸。
现在既然被问起,肯定是躲不过去了。
“確有此事。”岳明只能抬起头,目光直视著法座上那张胖乎乎的圆脸,老老实实地承认。
“原来是这样啊……”
让岳明万万没想到的是,法座上那胖和尚的声音突然变得格外柔和,
那张原本看著还算和善的胖脸努力挤出笑容,却因为表情过於热切而显得有点滑稽,甚至透出几分难看的喜感。
“那……不知你可愿意,做我的关门弟子?”
性和上师那双小眼睛死死盯住岳明,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亲切。
什么?
他刚才说什么?
这……这剧本不对啊?不是该追究我打他徒弟的事吗?
岳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能被收为关门弟子,他內心其实是愿意答应的。
毕竟有师父领路,修炼武学肯定能快很多,说不定还能捞点丹药补贴。
而且炉峰寺的劳役弟子里,但凡有点天赋的,大多也是被管事的堂僧直接收归门下。
但是!
眼下这局面完全出乎岳明的预料,他脑子还有点懵。
怎么突然就要收自己为徒了?
他下意识地抬头去看性和上师那张脸,目光对上对方热切的眼神,整个人瞬间僵住。
一些关於这位上师的、不堪入耳的齷齪传闻猛地浮现在脑海里。
岳明早就注意到,自己穿越附身的这个小沙弥,长得和前世的自己一样俊秀。
虽然明岳这副皮囊比前世多了几分阴柔,但绝对算得上样貌拔尖。
可问题是……炉峰寺里没有女眷。
所以,一些见不得光的骯脏勾当在寺里时有耳闻。
岳明记得清清楚楚,眼前这位性和上师,就是出了名的好男风!
一想到自己可能被这种人盯上,
一股强烈的噁心感瞬间从岳明心底涌起,像冰冷的虫子一样沿著他的后脊樑往上爬,最后在背后凝成一层细密的冷汗。
冷汗无声地渗出,
顺著背脊滑下,带来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凉意。
岳明浑身一颤,再无半点犹豫,立刻斩钉截铁地拒绝道:
“性真禪师於弟子,恩同再造,非惟授业恩师,亦为抚育之人,弟子自幼蒙其抚养教导,恩重如山,实在不忍改换门庭,另拜他师。”
眼前这位上师地位比他高太多,实力更是深不可测,绝不是他能得罪的。
所以拒绝时,岳明声泪俱下,情真意切,演得毫无破绽。
“嗯……倒是个重情重义、有孝心的孩子。”
性和上师沉吟片刻,脸色看不出喜怒,又换了个提议,
“既然你不愿做关门弟子,那不如当我的练功弟子如何?我这里也有不少功法典籍,可供你修炼参详。”
岳明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感觉身子都矮了几分,甚至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他死死低著头,不敢抬眼看,更不敢接话。
看到岳明这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性和上师终於明白了他的態度,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目光也变得冰冷。
“你且出去吧。”
“是。”
岳明如蒙大赦,赶紧应了一声,几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这座让他窒息的佛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