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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难捨
    满园赤红,艷丽如火,荆刺殷血,叶瓣凤尾。
    清晨时刻,断水崖灵田內,望著茂盛的【血蒺藜】和【凤尾花】,钟紫言行走其间,只感觉当初下决定听从了祁柩老头的建议,是多么正確的一件事。
    这一年,门內大小事务,虽不至於披星戴月般劳作,却也熬心熬力,一个堪堪二十岁的人,虽少时多有苦难磨礪,再厉害,也有无力的时候。
    多亏同门师兄们体谅,尽力扶持,外加陶老祖厚待,才能走到今天。
    钟紫言自田间走出,转身负手而立,心情颇为高兴,静静望著灵田。
    “这不是钟掌门?今日这般早来?”
    身后略带沙哑的声音由远处传来,钟紫言回头一看,松木冠下白眉细长,丹凤眼薄唇无棱,不是祁柩老头是谁。
    几月来和门中大多数人都渐渐熟络,祁柩走路悠閒从容,每日清晨都会来灵田施术培育两种灵草。
    钟紫言笑道:“吾生在勤,不索何获?”
    祁柩走至近前,比钟紫言矮了半头,双眼露出讚嘆神色:
    “大道求索,亦该如是!”
    指著满园红色,祁柩表功一般:
    “钟掌门以为,此景如何?”
    钟紫言心里笑骂眼前的老傢伙明知故问,嘴上却说:
    “再好不过,多亏有祁老,言感激不尽。”
    祁柩很是受用,两指顺了顺白眉,颇有得意之色。
    钟紫言坦言:
    “也不瞒祁老,我赤龙门本不是槐山势力,自去年来此开创山门,发展至今,不敢说篳路蓝缕,也是处处捉襟见肘,自从请了您和樊老,灵石盈利確实暴涨数十倍,您二位功劳甚大。”
    这般认可,说的祁柩有些不好意思,忙道:
    “哪里哪里,我二人只是景上添花,承蒙钟掌门和陶老祖收留器重,正该尽职尽力。”
    在断水崖呆了不短时间,樊华基本呆在洞府少有外出,祁柩確是位好奇老头,將赤龙门上下了解了个遍,只要不是核心机密,钟紫言都没有刻意隱瞒,连藏经室在上个月都为两人开放了。
    这两个老傢伙都是智精之人,赤龙门未將他们当外人,他们感激的很。
    有空閒时,专门会去教授门內小辈一些修行经验,算是侧面报答赤龙门的情谊。
    钟紫言与祁柩聊了聊灵田事务,转身离开。
    今天已经是陶老祖去槐山深处的第二十天,离开灵田后,钟紫言一路来到宗门大殿,简雍等候多时。
    “大师兄昨日半夜归来,也不说多歇息一二?”钟紫言笑著说道。
    若论样貌,简雍其实一点也不出眾,只是那份精明沉稳,在大多数修士身上是看不到的,这人能被陶老祖定为八子之首,还是有道理的。
    穿著一件天蓝色麻服,五官平平,目光精慧,简雍朝钟紫言见礼:
    “近日不光商务顺利,我修为也略有精进,不觉乏累。”
    这几月西陵道那边的收入巨大,各种妖兽灵材转手一卖就能获利不少,简雍当居首功,忙碌之余修为还能有进步,算是好事连连。
    两人也不寒暄客套,简雍一番稟报,將这几个月西陵道驛馆的事物说的详尽。
    灵石入帐这些情况自是要详细讲说,最终算下来,如今库里结余已有八十万一阶灵石,相当於八十枚三阶灵石。
    关於那边的妖兽作乱攻击大阵,说的也不少,钟紫言听罢,多有疑惑不解:
    “连普通的草兔都变得凶残嗜血,成群攻击防御大阵?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简雍摇头:“不得而知,大多筑基前辈们出来以后,只说兽潮涌动,血腥的很,多是为了爭捕【英招兽】混斗,也不知道具体为什么所有妖兽都变得暴戾起来。”
    钟紫言若有所思,片刻后又问:“长苏门魏淳散布的告文你怎么看?”
    早前简雍对这件事设想不少,此刻听掌门问,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十之八九是真的,那魏淳既是唯一活著的魏家人,想必对长苏门恨之入骨,此番抖落,最受益者,王家莫属,他家在槐阴河势力根深蒂固,只要做好防备,即便有三个偽金丹修士去攻打,也不一定能胜。”
    钟紫言查过关於偽丹的典籍,比真正金丹修士的实力要弱一大半,而且未成熟的【断尘花】是绝命异物,造就一名偽金丹修士的同时,花毒需要寿元抵抗,食用者寿元不会超过一年,基本是必死之身。
    “也不知那时咱家老祖会作何打算。”钟紫言愁眉嘆道。
    毕竟长苏门和赤龙门走的亲近,如今他家七零八落遭了大难,若是翻不了身,往后赤龙门在槐山的日子不会好过。
    简雍突然想起一事:“掌门,咱家和槐阴坊柳前辈的生意是不是要再作计较了?毕竟他可是王家的附庸。”
    “这……”钟紫言迟疑思索。
    “今年从那里一月收约六七千一阶灵石,收入不算小,如果不再合作,是否有些可惜?”
    財帛动人心,实在难捨,钟紫言开口问向简雍意见。
    这算是支柱型產业之一,赤龙门太缺灵石了,单那一头五阶灵兽,连老祖的一些自由都被抵出去几十年。
    简雍也犯难,眼看著姜玉洲、杜兰、齐长虹这些师弟师妹们修为都到了后期,再过几年就得疯狂上珍贵丹药破奇经八脉,凝紫极灵窍,实在是……穷啊!
    沉默了一会儿,简雍回应道:“確实可惜,何况那柳前辈为人爽快,未曾拖欠过咱家一分一厘,我刚出去跑动的那几月,多受他恩惠,现在如果因为长苏门的关係放弃合作,不太妥当。”
    钟紫言又道:“前几日陶师兄回来时,和我说了柳前辈欲要增加【煞气珠】的採买,生意明显能再谈大一些,门內这一年对下面的熟悉度今非昔比,生產量亦能增幅不少。”
    简雍也不再多说什么,补充了句:“也是,毕竟咱家和长苏门不可能绑一辈子,该还的人情,老祖都还了,没道理因此断一笔財路。”
    说起来,当初这门生意是长苏门已逝金丹苏禹指明的,长苏门现在山门破灭,真要因为这个不快,那可就太没气量了。
    两人不再谈论此事,钟紫言跳转话题,问了些修行上的经验,简雍乐意讲说。
    半个时辰后,简雍自大殿走出,钟紫言坐在殿內椅上再次盯著那位从未见过面的魏淳写的告文,静静沉思。
    “罢了,別家再怎样,也轮不到我操心。”
    钟紫言收了告文,踏出殿內回洞府修炼。
    ******
    一晃眼,两个多月过去。
    时近六月,夏虫鸣叫,树木浓绿。
    钟紫言洞府內,水雾瀰漫,他正在修炼一门水行术法。
    “掌门,老祖归来了,在大殿等您呢。”洞府外,沙大通以呱叫般独特的嗓音稟报。
    钟紫言面露喜色,收了符,快步走出。
    到了大殿,只见陶方隱赤袍净洁,银髮高冠,面色平静厚重。
    钟紫言放心下来,心道,『看来没受什么伤,连那缠绕在身的灰气和黑气也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