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景下碰到警察也是一件很尷尬的事,而且双方都很尷尬。
不过还好诺伯特有带自己的裁判所证明,否则就现在这种状况两人就是说破嘴皮也解释不清了。更何况查尔还是个三无人员,要是没有诺伯特担保,今晚跑了高低得上个通缉令。
最后查尔硬生生把那个定在原地的怪物打晕,两人一起扛著怪物被请去警局做了笔录。然后又是等了好一会,才等到裁判所那边那边正式派人来,把人和怪物领走。
查尔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和诺伯特扛著怪物走进警局时,那些值夜警察的表情……
也挺正常的就是了。
……
一晃眼,便是五天。
正午的阳光透过“老约翰餐馆”的玻璃窗,在铺著格子桌布的餐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查尔正用刀叉慢条斯理地对付著盘子里一块滋滋作响的牛排,旁边还堆著一叠金黄色的炸薯角,手边则是一大杯冒著泡沫的黑麦啤酒。
这顿午餐花了他足足一银格伦加上二十铜格伦,这对於梅里镇的平民来说已然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但查尔从不亏待自己。何况,他手上还有八十多枚金格伦,如果没有特殊需要,那足够他在这座小镇上挥霍很久了。
“查尔?”
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查尔咀嚼的动作一顿,他扭过头,看到了站在身后的艾拉。
由於天气渐冷,女记者今天穿的似乎又厚实了一点,她冲查尔点点头,然后在侍者的引导下点了一份简单的午餐——一碗浓稠的蔬菜汤和一块硬麵包,虽然远比工人们吃的鼻涕状糊糊要好,但也仅限於果腹。
她在查尔的对面坐下,问道:
“前天你去哪了?我昨天去皮特街的『铁砧旅馆』找你,那个矮人老板说他们旅馆根本没你这个人。”
“嗯……那家旅馆很注重保护客人的隱私,”查尔喝了一口啤酒,解释道,“你一个陌生人直接上门打听,如果我当时在,他会来通知我。不过我当时不在旅馆,所以他就直接敷衍你了。”
“你不在?”艾拉追问道,“那你那天早上去哪里了?”
“散散步,”查尔叉起一块牛肉,送进嘴里,“我现在替人干活,上面没安排任务我就没事干了。总不能一直待在旅馆里发霉吧?”
“我现在閒著没事,就在镇子里四处走走。这里的一切,对我而言都挺……新奇的?每次出门我感觉都能发现一些有意思的事。”
查尔放下刀叉,结束了閒聊,问道:“你这么急著找我,有什么事吗?想打听我们在『午夜之楼』的后续?还是想知道更多关於『重生之门』的情报?”
他顿了顿,不等艾拉回答便直接给出了结论:“这些东西我想了想,觉得还是不方便告诉你,里面涉及了机密,而且告诉你也没什么用处,反而可能会让你陷入危险。”
“可是!”艾拉的声音急切起来,“腐烙病已经越来越严重了!它不光是在旧城区和工厂里蔓延,现在连主干道上都能看到脱皮的病人了!”
“虽然目前感染者相对来说只是少数,但也只是相对的……而谁知道这病有没有潜伏期?加上前段时间的邪教事件,整个梅里镇的气氛都越来越压抑……就在昨天,我路过孤儿院,拜访的时候发现……里面也出现了一个被感染的孩子……”
查尔眼神微动。
这些事他当然知道。就在前天,格兰恩都被布洛克强制要求请假了,因为他所在的工厂区域已经成了腐烙病的重灾区。儘管工厂的管理者让所有出现症状的功能都暂时退工,但感染者依然在持续不断的冒出。
要不是梅里镇的经济支柱就是这些工厂,估计早就强制停工了。
梅里镇的卫生委员会也在昨天开始採取行动,在旧城区利用废弃工厂设置了两个隔离点。恐怕用不了多久,更严格的社会管制就会到来。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几乎可以肯定就是“重生之门”。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东西和艾拉有什么关係呢?
查尔缓缓说道:
“你之前想要曝光『重生之门』,我能理解。可虽然『重生之门』和腐烙病有关,但现在这也可以看成两码事了。关於腐烙病,你知道得再多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关於这场瘟疫,你就算知道再多,也派不上任何用场,如果官方有办法解决,真要宣传,官方有自己的舆论渠道,轮不到你来报导;如果官方没办法,你现在报导,除了製造更大的恐慌,还有什么用?”
“你不是我们中的一员,没办法参与我们的行动。知道了那些药品的流通渠道,知道了那『奇效药』的真相,对你一个记者而言,有什么意义吗?”
查尔的声音加重了两分,但语气却十分隨意:
“艾拉啊,我劝你这件事还是不要再多掺和了。当初在抽水站找到的那两本册子,已经足够你写的了。新闻这种东西,真不一定要多严谨,把方方面面都写得明明白白。”
“我建议你,等我们把『重生之门』彻底解决之后,把你手上的资料和官方报导的信息梳理总结,一次性发表。现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你的那些想法只会添乱。”
艾拉抿著嘴唇,眼眸不断闪烁著。她开始认真思考起查尔说的话。
查尔见状,便不再多言。他静静地看著对面的艾拉思考,然后默默地拿起刀叉,將盘中剩下的食物一扫而空,最后端起酒杯,將黑麦啤酒一饮而尽。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射入餐馆,在空气中拉出一条条金色的光路,尘埃在光路中懒洋洋地飞舞。
其中一道光束恰好落在艾拉的侧脸上,將她金色的髮丝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她微微低著头,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著汤碗的边缘,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这傻姑娘……还挺好看的?
查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挪不开自己的眼睛了。
艾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相遇。
艾拉看著查尔那直勾勾的眼神,脸颊突然微微泛红。
“咳咳……”
两声轻咳打断了这微妙的气氛,扭头望去,餐馆的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诺伯特站在那儿,朝查尔的方向不著痕跡地勾了勾手指。
看上去是来活了。
查尔拿起桌上的餐巾隨手抹了一把嘴,然后站起身,对艾拉说道:
“我有事,就先走了。我之前说的话,你好好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