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的赌场里响起几声尖叫和咒骂,人群开始向某个方向涌动。查尔抬起头,站起身朝骚乱的方向看去。
“发生什么了?”诺伯特也警觉起来,手习惯性地摸向衣物下的武器。
眼前的景象让查尔微微一愣:
一个金髮披散的女人正站在赌场角落,张牙舞爪地挥舞著手里一柄发著蓝光的锤子,脚下还踩著一个头上肿起大包、已经昏迷不醒的中年男人。
而在她身前,五个拿著匕首与棍棒的壮汉正呈扇形將她逼在墙角。
女人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粗布连衣裙,裙摆沾著些许灰尘,脸上抹著菸灰,看起来像个纺织厂女工。但即便如此,她那精致的五官还是轻易让查尔认出了她。
“艾拉?这傻姑娘怎么跑来这了,而且还惹上事了?该说……真不愧是记者?”
……
时间倒流回两个多小时前。
通过多天对“腐烙病”的调查,艾拉根据在工厂以及黑诊所等地得到信息,確认了那些所谓的“解药”的几个流通地点。
“午夜之楼”就是其中之一。
她强烈怀疑,这种神秘药物与她一直在追踪的“重生之门”邪教脱不了干係。
然后心比天大的记者小姐就和查尔一样,从旧城区的孩子那里打听到了午夜之楼的情报,找来这里了。
为了方便调查,她还特地偽装成一个为患病家人寻求药物的女性。她在赌场里偷听別人说话,也时不时主动打听一些消息,了解到了不少东西。
据说在贵宾区那里就有一个专门的交易场所,可以让顾客在那边自由交易一些不常见的物品。艾拉怀疑那边就很有可能流通腐烙病的解药。
不过想要进入贵宾区,必须要先缴纳五枚金幣的入场费,而她身上根本没带这么多钱。
但幸运的是,她在外围的普通区发现了一个从贵宾区里出来,行为可疑的男人。
那是个穿著考究的中年人,留著精心打理的山羊鬍,没有参加赌博,同时眼神到处乱瞟,像是在等什么人。最重要的是,艾拉看到有两个打扮绅士的人先后走近他,低声说了几句话后,从他手中接过小瓶子,然后塞给他钱。
这很有可能就是贩卖“解药”的商人。
艾拉深吸一口气,装出焦急而绝望的样子,走向那个男人。
“先生……请问……”她压低声音,儘量让声音带著哭腔,“我听说您这里有……有那种能治病的药?”
这个名叫克劳斯的山羊鬍男人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眼神警惕,但语气还算平和:“什么病?”
“腐烙病。”艾拉说,眼圈微微泛红,“我弟弟得了腐烙病,医生说治不好了,但我听说有种药能治……”
克劳斯仔细打量著艾拉,过了一会儿,他压低声音:
“有,但价格嘛……有点小贵。”
“多少钱?”艾拉紧张地问。
“十二金格伦。”
艾拉嘴巴微微一张——这快抵得上她两年的工资了,如果扣去吃喝,不知道要凑多少年才能凑出这个数目。
儘管现在她身上根本没这么多钱,但她还是装出咬牙的样子:“我……我只有十金格伦,而且是变卖了家里所有东西才凑到的。能不能……能不能便宜一点?”
克劳斯摇摇头:“这个价格已经是很低了。腐烙病的解药很难弄到,货很稀缺。”
艾拉又装出痛苦与悲伤的表情……也不完全是装的,毕竟事实上,就是让他提前准备,她也確实拿不出这么多钱。但她来这里本身也不是为了买药,只是为了来打听消息,她现在必须要转移话题。
“那……那这药真的有效吗?”她问,“我是说,会不会有副作用?我听说有些药……”
“放心,绝对有效。”克劳斯耐心地说,“我这里卖出去的药,治癒率在八成以上。当然,得看病人的情况,如果已经到晚期了...”
她故作担忧地拉住男人的衣袖,急切地问道:“先生,我的弟弟是初期,还有救。我只是想最后確认一下……我听说……有些来路不明的药,虽然有效,但会……会把人变成怪物……我……我害怕……”
“变成怪物?”克劳斯眼神微微一凝,”你这是什么意思,质疑我们药的效果吗?”
艾拉一急,慌不择口:“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问,这药.……这药是从哪里来的?是什么人配的?我想知道……这样我会更放心一点……”
有些太刻意,太奇怪了。
“你为什么问这个?”克劳斯脸上虽然还掛著微笑,但语气已经渐渐冷了下来。
艾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补救:“我只是想確认一下药的品质。之前有人跟我说,市面上有假药……”
“假药?”克劳斯冷笑,“你从哪听说的假药?谁告诉你的?”
“就……就一个邻居……”艾拉的声音开始发抖。
克劳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艾拉:“我看你就不像是来买药的。说吧,你是谁的人?警察?侦探?还是教会的人?”
“我不是!我真的是来买药的!”艾拉后退一步。
“买药?好啊,那你把钱拿出来,別说十二金格伦了,我今天也卖你个便宜,就按你说的十金格伦,怎么样?”
克劳斯步步紧逼,见艾拉果然拿不出钱,不由冷笑一声:”你把我当傻子呢?”
周围几个赌客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克劳斯意识到不能闹太大,他压低声音,脸上挤出一个古怪的笑容:“算了,可能是我多心了。这样吧,我们换个地方详细谈谈,怎么样?”
说著,他伸手想抓住艾拉的手臂,另一只手已经在打手势,示意赌场的打手过来。
艾拉看到他眼中闪过的恶意,心中警铃大作。她想要后撤,但克劳斯的手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
“放开我!”艾拉挣扎道。
“別闹,小姐。”克劳斯的手开始往上移,带著轻佻的语气,“像你这样漂亮的姑娘,如果真缺钱,我有更好的赚钱方式推荐给你……”
他的手已经摸到了艾拉的肩膀。
就在这一瞬间,艾拉做出了决定。
她猛地抬起膝盖,狠狠撞向克劳斯的腹部。趁对方吃痛弯腰的瞬间,她从裙子下掏出一把附魔工具锤子,用尽全力朝克劳斯的头顶砸去。
“****,你这个噁心的混蛋!”
“砰!”
淡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克劳斯眼睛一翻,头上肿起一个巨大的包,直接不省人事。
周围的赌客发出惊呼。
艾拉喘著粗气,握紧锤子,心臟狂跳。她知道自己闯大祸了。
那个男人看起来就是这里的贵客,而且在赌场里动手显然违反了这里的规矩。
……
然后就是查尔现在看到的这一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