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厉?”
毁灭神盘中。
黄野看著坐在棺材中的中年男人,蹙眉开口。
“直呼吾名,你不虔诚啊。”
周厉先是诧异,而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那略显戏謔的话语,让黄野听不出是喜是怒。
黄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选择观察。
那略带思索的视线缓缓下移,黄野看到对方的腿部风化成骨,两条大腿骨与棺木底部牢牢贴附,如同融为了一体。
在周厉身上,则是一袭朴素的灰色麻衣。那粗糙的双手,仿佛是常年干著农活。
黄野猜测应该是经常挖坟的缘故。
面部线条刚毅,有著粗短的胡茬。锐利的眼神中,毫不掩饰那目空一切的暴虐。
黄野与之对视,心臟都不由自主的加速跳动。
心悸感时刻不停,仿佛那是一种高位者对低位者的天然压制。
观察完后,黄野便剖析对方的话语。
“虔诚?”
黄野若有所思。
按理说,作为毁灭的信徒,见到神明身边的侍奉人。
確实应当虔诚跪下。
毕竟只有对神明无条件信仰的,才能获得金品。
而金品又会对信徒的身体和天赋进行改造。
这便使得金品与普通的信徒,拉开一定的差距。
可自己这番毫无表示,又在警惕的审视对方,显得很不尊敬。
但黄野没有反驳,也没有理会。
他对毁灭神都没有任何的敬畏之心。
对所有的邪神,都產生过不满的杀意。
又怎会对死去的毁灭神使,有任何的臣服心態。
愚弄第一神使我都在想方设法的去杀,你在毁灭排第几?
不过现如今的状况,不容乐观。
好像自己的生死,都掌握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似乎只有藉助对方的力量,才能逃脱死亡的锈化。
可黄野並不这样想。
也不打算顺著对方的话语说下去。
只是坦然的回应道:“我很快就不是毁灭信徒了。”
周厉顿了顿,目光一冷:“我说了我能救你。”
“用我二十年的寿命?”黄野眼眸微眯。
周厉不语,却是定定的望著他。
眼神中迸发出不耐烦的杀意。
这在他看来,只要信徒二十年的寿命,这就是一种赏赐。
所以你也配来质询我?
一瞬之间,黄野便感受到了氛围的凝重。
一股实质性的杀意,令这方圆五十米的神盘空间,都在土崩瓦解。
而黄野的魂魄,也在这股威压下迅速的崩裂。
剧烈的痛苦,让黄野眉头扭紧。
可那面容依旧沉著冷静。
硬生生抵抗住这股威压,不肯屈服。
“二十年,给不了。”
“我不换。”
黄野面对任何人,从来都是戒备。
就算是叶卫民,直到对方拿命將自己救出之前,同样得不到黄野的认可。
面对毁灭神使,黄野也毫不掩饰自己的不信任。
这笔交易,听起来是赚的,只有现在活下去,才能有新的未来。
可黄野又如何能確定,这番虚无縹緲的说辞,拿走的只是二十年?
就算对方真的能够做到,將自己从锈化中解救出来,可一旦对方借尸还魂,那就彻底的没救了。
不交易,那就至少还有诡异的一条命作为保底。
这才是与毁灭神使交谈的真正底气。
“那你等死吧。”
周厉闻言,阴翳的眼神微眯。
默默的收回了目光。
那降落在黄野魂魄上面的威压,骤然消失。
“我只有一个问题。”
黄野看著身上的崩裂进程,彻底的停止了下来。
也是毫不在意的开口。
“说。”
周厉言简意賅。
“我的肉身和意识死亡,那你还能不能在我的神盘中,活下去?”
一席话,直指核心。
这让周厉驀然抬头,眼神中不再有杀意。
而是酝酿著极致的暴戾。
黄野没有被嚇到。
而是直视回去,疯狂的种下杀人规律。
直接表明了態度:“能交易,但不能是我自己。”
“如果你需要圣器,我可以给你一堆。”
“寿命,免谈。”
黄野想到他的毁灭神域中,还有一堆破铜烂铁。
正愁著不知道怎么处理。
儘管那些都是周厉埋的,但也算是物归原主。
“所以你觉得毁灭神使会怕死吗?”
周厉语气低沉,讥笑反问。
黄野听到对方回应先前的问话。
却是內心恍然:也就是会死了?
得出这种底线,也就掌握了主动权。
黄野反而更不著急了。
心境放鬆的耸了耸肩:“不好意思,我是诡异信徒。”
言外之意就是自己还有一条命,同样不怕死。
因此,黄野绝对不会出卖寿命这等核心利益。
两人都不怕死,但不代表想死。
他们互相清楚对方的心路歷程,都想逼著对方让步。
各自之间开展了胆小鬼游戏,也就是两辆车加速相撞,谁转动方向盘谁就输了。
一旦认输,將来面对的就是没完没了的让步,彻底的失去了主导权。
黄野自然不想死,他有著想要报復的目標。还有著家人朋友,等著他回去吃龙肉庆功宴。
可越是到紧要关头,黄野越不能够妥协。
而如今,黄野已经掌握了上风。
他有著诡异途径兜底,死了还能復生。
而周厉沉睡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復甦。
更登上过神使的高位,只会比自己更惜命。
黄野不相信对方会真的心甘情愿的再次沉睡死去。
而这一次。
周厉若是跟著毁灭神盘一同埋葬,只怕只有魂飞魄散了。
“……”
周厉闻言,眼皮一跳。
仿佛隨时都会从棺材中爬出,將黄野一口吞掉的阴森。
但他还是没有下一步的举动。
只是面容阴沉,如同一头迟暮的雄狮。
“好,我不要你的寿命。”
周厉看著黄野那一脸无所吊谓的表情,心中的杀意,直接在脸上渗出。
满眼的血红疯狂。
但他还是克制著暴虐的情绪,压抑著极度的厌烦。
咬牙切齿道:“把桃金孃给我,我救你。”
黄野摇了摇头:“不行。”
对方的妥协,並没能让黄野满意
既然可以协商,那这就不是周厉的地板价。
黄野怀疑对方本来的目標,就是桃金孃。
自己的二十年寿命,只是拿来极限施压的幌子。
“那是我种的。”周厉顿时气急败坏。
“现在是我养的。”黄野平静的反驳,没有商量的余地。
周厉面目一怔,略有些挣扎,最后只能沮丧一笑。
黄野见状,也是跟著一笑。
他知道,这次的谈判,是他贏了。
(今晚请个假,卡剧情太严重了,抱歉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