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阶的技能,威力还是太强了。”
“更何况,还是神使在运用。”
精神污染领域被清除。
天空仿佛都变得纯净了不少。
李红衣缓过劲来,彻底的鬆了一口气。
那绷紧的神经,也是得到了喘息。
他的確有底牌。
但並非是高耀宗想像的,会有多高深。
只是拿来自保的手段,不带任何的杀伤性。
若不是高耀宗用出了最后的【言出法隨】,他还真要用出自保的超凡物品。
“辛苦了,陪著我受累。”
“你现在回去修养一阵吧,我自己能行。”
李红衣强撑起身子,疲惫的站了起来。
心疼的抚摸那浑身战慄的刺山龟。
这位兽宠一直在抵抗精神污染,理智处於崩溃的边缘。
但它一直压抑著情绪,生怕发狂伤到了契约师。
“我不走!”
“你一个人,我担心!”
刺山龟还是受到了影响。
身心暴躁。
但依旧耐得性子,没有动作粗鲁。
“放心,我没事。”
李红衣难得一笑。
只是满脸的虚弱。
他拍了拍刺山龟的脑袋,安抚一阵后,便將其送入了契约神盘。
“嘰嘰——!”
就在此时。
那精力旺盛的阳炎鹰瞅准机会。
从神盘当中闯了出来。
当即在高空中盘旋。
那些啸叫,令李红衣都哑然失笑。
明显感受得出,阳炎鹰的情绪很激动。
骂得也很难听。
“我没有特地针对你。”
“也没有疏远你。”
“我最初的想法,就是想让你来压轴。”
“让你来陪我见证这一段路。”
李红衣仰著头,望著头顶盘旋鸣叫的鸟儿。
柔声细语的安抚道。
话音一出,夜空中的叫声旋即停止。
金红色的鸟儿缓缓飞下。
满眼皆是半信半疑。
“嘰嘰——”
(你確定?)
“我確定。”
李红衣收敛笑容。
满脸的郑重。
这一下子,得到了阳炎鹰的认可。
它终於落在了李红衣的肩膀上,蹦蹦跳跳间,亲昵的蹭著他白嫩的脸颊。
李红衣不语,眼神凝重。
带著兽宠中状態最好的阳炎鹰,朝著黄野坠落的深坑行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地震形成的裂缝中。
黑暗深邃。
川瑞希紧握著法杖,那双黑白顛倒的眼眸越发森冷。
他渐渐的感受到了不对劲。
“为何要这么久?”
按照预期,只要创生种水达到半数,他便能够获得新的躯体,进行寄生。
可脚底下不省人事的黄野,身上几乎全被创生种水所侵袭的跡象。
健康的皮肤在此刻变成了石灰粉一般的惨白,就连黑瞳都变色了。
可川瑞希始终没有感受到,黄野能被自身寄生的跡象。
哪怕是以他的见识。
也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究竟发生了什么状况。
“这是什么?”
川瑞希有些沉不住气。
靠近黄野想要检查,可他的手掌刚接触到前者,顿时感知到一股恐怖的气息,沿著他的手臂向上袭来。
川瑞希瞳孔一缩。
立即向后暴退,可那股气息紧追不捨。
黏著他触碰黄野的手掌,持续不断的追隨。
那是一股黑红色的血气,化作猩红的纽带,从黄野的身体里袭杀向川瑞希。
並且蔓延至他的手臂,肩膀,进行全方位的侵袭。
“嘭!”
川瑞希目光一凛。
当机立断,捨弃掉整条手臂。
也让他寄生在上的魂魄,再次受到创伤。
可这次的伤势,与先前的小磕小碰並不一样。
他凝重紧张的意识到,这次的魂体受损,是极难修补的。
霎时间,他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他望著黄野的躯体,眸光异常的冷冽。
“杀人规律……”
“九阶的……”
“除了玉茉寒,没人了!”
川瑞希捂著脱落的肩膀,满脸的狠厉杀意。
哪怕创生种水在重新修復手臂。
但只是弥补了他的形体,而他的魂魄依旧是虚弱的状態。
“那是……”
他盯向那躺倒的黄野,也在对方身上,看到了异常的现象。
只见黄野身上褪去白斑。
其上惨白色的肌肤,也在快速的消退,回归健康正常的血色。
而那些创生种水,更是在快速的抽离出来。
它们的行进路线,皆是黄野的裤兜之中。
或者说,是被虹吸而去。
黄野仿佛被人从沉溺状態中捞出。
狂吸一口氧气后,疯狂的咳嗽。
身体四肢,都因剧烈的反应,而在震动。
紧接著,川瑞希便看到一块木牌,从黄野的裤兜中滑落而出。
他一眼便看得出来,这块令牌出自九阶之手。
“是你在隔绝我寄生的进程!”
谷底山石滚落。
川瑞希脸色异常的难看。
他终於明白了,为何始终无法达到寄生的条件。
正在这道令牌,將创生种水给抽离乾净。
之前他和黄野有过近距离的接触,可这道令牌始终没有发难。
仿佛之前的蛰伏,是带著意志一般,只为了在川瑞希放鬆警惕的关键时刻,发动袭击。
而最糟糕的是,川瑞希已然知晓,自己被种下了杀人规律!
在未清除这道因果之前,他根本逃不掉了!
这是他在入城前,一直在想方设法避免的!
“嗡——”
就在这时。
一道惨绿的光芒铺天盖地而来。
瞬间便將川瑞希包裹其中。
这股诡异气息,让川瑞希下意识的心臟一滯。
可当他意识到这是谁之后,脸色瞬间难看。
“汩汩汩——”
裂谷的阴影之中,崖壁之上,涌现成百上千道人皮。
摇摇晃晃,浮现而出。
最终皆是化作一位老者的模样。
朝著底下的川瑞希袭杀而去。
紧接著,一连串的自爆声,在裂缝当中不断的响彻。
连那厚重的地面,都在震动。
“看来我来得不算晚。”
惨绿色的诡域笼罩全境。
覆盖方圆三公里。
叶为民瞳孔惨白,仿佛没有瞳仁。
他对著意识逐渐清醒的黄野,訕笑一声后,捡起令牌的同时,將黄野背离了幽暗的裂谷当中。
“叶老……头……”
黄野见到熟悉的人影。
儘管心底中,依旧不信任对方。
但不知为何,在此时他只是感到莫名的亲切。
仿佛回想起他回499號乱民废墟,寻找姐姐的那一晚。
在平安小区的自家三楼楼道,遇到他的那个雨夜。
“呵,还认得出我。”
“看起来不算太糟。”
“咳咳。”
两人脱离幽谷。
叶为民並未停歇。
而是背著黄野返回诡域一城中部。
他来得虽晚,但却看得清形势。
那高耀宗已然油尽灯枯,没死已经出乎了他的意料。
根本无法再对抗深渊副统领。
留在这里,只会凶多吉少。
“那看来……王婆没有独吞浆果。”
黄野挽著叶为民的颈项,贴著对方湿漉漉的后背。
儘管对方身体冰寒。
但黄野却能从中感受到一丝温暖。
“嘖嘖,那果子很厉害。”
“我都自爆濒死,居然都能拉回我的意识。”
“也幸好回归理性,我才挤出最后一丝超凡,转移了伤害。”
叶为民笑著回道。
隨后,他便陷入了几秒钟的沉默。
剧烈的风颳过,吹得后背上的黄野的脸,凉丝丝的。
“你现在还清醒吗?”
“我想跟你说件我认出来的事儿。”
黄野並不清醒,儘管他有著超凡桃金孃。
但他已经被创生种水侵袭过。
不敢贸然採摘。
他只是本能的点了点头,强振精神。
“副统领那法杖用出来的技能,我莫名的感到熟悉。”
“我也是先前才意识到的,那几乎是我诡域效果的翻版。”
“但你放心,他用法杖製造出来的创生体並不完美,也没有转移伤害的能力。”
“只能说学到了皮毛,但已经足够的难办。”
感受到背后的黄野,因激动而有所动作,叶为民不无得意的自吹自擂。
他对自身的诡域效果很自信。
虽然伤害不高,但保命效果极其恐怖。
如果那深渊副统领学到了这项技能,那真是极度难杀。
“所以你应该能从中得出一件事实。”
“能够从本质上解构创生法杖的组成。”
“那就是可以初步確定,这根法杖,是由高阶的繁育信徒,以及扶摇信徒炼製而成的。”
“而这法杖的输出手段,至少有著扶摇途径七阶的【神笔】。”
“能写下他人的技能。”
“如果这次你能活下来,下次再遇到他,或许要被克制,也会更加的麻烦。”
叶为民自顾自的说著,也不管身后的黄野有没有听见。
仿佛在一股脑的將自己所了解到的消息,在全盘的托出。
“对了,我很怀疑,那些创生体,其实就是【虚实幻影】。”
“並没多大的攻击力,只是一种迷惑的假象。”
虚实幻影,便是愚弄途径10级的专属技能。
能够製造三个与自身相同的幻象。
但幻象只能模仿动作但无攻击力,持续时间为10秒。
可由於创生法杖的加持,直接突破了这一极限。
几乎能够做到,叶为民诡奴的效果。
而10级的愚弄途径,名为欺诈师。
“呵。”
说著说著,叶为民却是颯然一笑。
仿佛回想起了一些往事,把自己都给逗乐了。
“虽然我也不清楚,这消息有什么作用。”
“但至少也是情报的一种嘛……”
黄野的意识慢慢的甦醒过来,在叶为民的背上睁开了眼眸。
可叶老头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却越来越小。
变得嘶哑且无力。
“想当初啊……”
“我在理想国可是呼风唤雨的存在……”
“工作的重点,便是刺探情报的……”
“但后来,这项任务便被停止了。”
“被林乔那乳臭未乾的恶臭丫头,接手了我的工作……”
“林乔……”
“倒是个有些怀念的名字了……”
叶为民声音缓缓停止,前进的步伐也是顿住。
周遭惨绿的诡域,在此刻缓缓的聚拢在他年迈傴僂的瘦小身子上。
黄野感受到了异常。
缓缓直起头颅。
迷濛的瞳孔,在此刻却是震颤失神。
一瞬间便是被惊醒几分。
他才注意到,叶为民早已全身发白。
只有面部还有著些许的血色。
嘴角淌著口水,眼神在剧烈的挣扎。
仿佛意志,在不屈的抵抗著寄生。
他感受到黄野醒了。
侧著脸衝著黄野呵呵一笑,没眼没牙。
他用出最后的超凡,坚毅的开口:“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
“现在,麻烦你杀了我。”
“我的超凡给你,不白吃你的果子。”
“我已经要坚持不住了,我不想继续痛苦的活著。”
“只可惜……我被侵袭过深,吃我反而没有好处。”
叶为民很清楚,那深渊副统领没对自己补刀,不是一次失误。
更不是看不上自己。
否则也不会用扶摇途径的七阶技能,画下自身的技能。
而是那副统领,似乎对自己有所想法。
更像是特意將自身留存,使自身化作诡奴一般的存在。
就好像那两位八阶,一位七阶那样的行尸走肉。
叶为民不想那样。
他將手中的一块令牌递出。
站著死,似乎是他最后的尊严。
“那我们……”
黄野望著令牌。
认出这是当初在四楼民房客厅。
第一次见到高耀宗后,想要加入海龙王,却被玉茉寒所拒绝。
但还是留给了他这块令牌。
这时他才醒悟过来。
是这块令牌救了自己,並將创生种水给抽离出去。
黄野沉默的接过,贴著叶为民满是耳垢的耳朵。
失声的说出交易:“……两清了。”
黄野握住木牌,以尖锐的一端,对准了叶为民的咽喉。
可是不知为何,一向淡漠情感的他。
手掌却在微微发抖。
“这段日子,多谢你的收留。”
叶为民洒脱一笑,声音却异常的嘶哑。
头颅开始无力的低垂。
而那满是皱纹的脸上,也开始被创生种水覆盖,遍布白斑。
可他的笑容,却异常的安详。
仿佛是慈爱的长辈一般,嘴角是鼓励的笑容。
叶为民那即將消散的自我意识,却很坚定的相信,黄野不是那种心慈手软的人。
绝对能够给予他想要的体面。
“噗嗤——”
而正如渔翁老人所想的那般。
黄野在停顿半息后。
將手中的令牌奋力捅了进去。
滚烫腥臭的血液,如同死去多年的鱼。
溅射在黄野的手掌之中,涂抹了他的脸。
而那叶为民却是满意一笑。
直挺挺的倒在血泊当中。
那股白斑侵袭,只来得及掩埋他半张老脸。
“嘭——”
叶为民直挺挺的倒下。
也带走了一切的恩怨纠葛。
只是略微遗憾,没能死在钓鱼的途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