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百米的高空坠入水中,实际上和砸在水泥地上没有太大区別。
幸运的是巨大的衝击力就会让他们瞬间昏迷过去,然后永远的沉入水底,死前感受不到什么痛苦。
不幸的是他们大概率不会落到水面上,贪食赛文已经在下面张开了长达千米的腹部。
简直就像坠进了漆黑的峡谷,密密麻麻的肉芽在峡谷的两侧蠕动,尚未死去的人们在虫蛹里发出哀哭。
“跳!”
东光太郎把藤宫博也的安全带拉开,直接在他震惊的眼神中把他推出车外。
伴隨著清脆的插销声,一枚圆滚滚的手雷被扔进后座,东光太郎双手抱头跳了出去。
爆裂的火光中,原本冲向两人的触手改变了方向,转而结成密不透风的球,包裹住燃烧著坠落的车辆。
东光太郎死死盯著,这辆车原本也是炸毁桥樑的炸弹之一,后备箱里囤满了火药。
但只有一声闷响,丝丝缕缕的白烟从触手的缝隙中飘出,充其量就是给祂们做了个面部按摩。
在漫长的坠落后,东光太郎感觉自己就像是陷入了一团绵软的被子,顛簸了几下,居然没什么痛感。
贪食赛文的体內为了给捕获的猎物们提供安全舒適的环境,居然演化出超乎常理的避震措施。
一只触手机械的扯下一块肉团,递到东光太郎的嘴边,却被他一个闪身避开,茫然无措的停留在空中。
然后又很快重复著动作,仿佛那里呆著一个隱形的人,坠落在地面上的肉块越积越多。
“是不是感觉像流水线一样?”
藤宫博也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他捂著腰,一瘸一拐的走到东光太郎的身边。
他降落的姿势不太好,挫伤到了胯部,稍微移动就钻心的疼痛。
“真神奇,这里简直就像是一个饲育工厂一样。”
他蹲在地上,抚摸了一下泛著肌肉纹理的內壁,居然格外乾燥。
触手们活动时滴下的粘液就像碰到了海绵一般,被迅速吸收。
“我没感觉到有多神奇,我只感觉很噁心。”
望著藤宫博也捡起掉落在地面上的肉块,放在眼前观察,东光太郎不由得皱起眉毛。
“我觉得我们现在要不然想办法救人,要不然找机会逃……呕……”
藤宫没有管在一旁扶著墙壁呕吐的身影,而是又用手指沾了一些肉块上滴落的红色液体放入口中。
虽然看上去噁心,但味道上居然甜滋滋的,像是某种葡萄糖溶液的混合物。
东光太郎抬起头,看见他沾染著红色液体的嘴角,和周围蠕动扭曲的虫蛹和触手,忍不住又吐了一地。
“別这么大惊小怪的,我们往前走一点,这些人搞不好还有救。”
藤宫隨手在东光太郎的衣服上擦了擦手,一瘸一拐的沿著通道向內行走。
银色的血管,银色的肌腱。
入目皆是银色,就像是被工匠重新粉刷过一般,越往里走越像是充满科技感的走廊。
如果不是墙壁依旧蠕动著,藤宫和东光太郎差点以为自己行走在什么外星人的基地里。
“这对吗?”
东光太郎忍不住开口。
但这里空荡荡的,回应他的只有自己一遍遍的回声。
通道突然震颤起来,就像是被他的声音激怒了一般,摇晃的地面差点让他们跌倒在地。
藤宫博也立刻捂住了他的嘴,小心翼翼的站立不动,幸好震动很快就结束了,两人不约而同的舒了口气。
这里是真正的死地,但凡有一点异动,他们就会立刻被碾碎。
可是不等他们继续移动,通道再次摇晃了起来,甚至比上次更严重,银色的墙壁上裂开一道道缝隙,红色的液体缓缓溢出。
东光太郎在藤宫几乎要杀死人的目光里高高举起手,示意自己这次什么都没干。
“走,有人在攻击祂!”
藤宫立刻反应过来,贪食赛文的吼声隱隱从外面传来,什么样的攻击能伤到这样的怪物?
两人撒腿狂奔,看著藤宫一瘸一拐的样子,东光太郎顾不上他推拒的手,直接扛在了肩上。
但他不是穆守,扛著一百多斤的人速度立刻慢了下来。
轰隆隆的水声从背后传来,血色的洪流在通道里奔涌,將两人的身影吞没。
贪食赛文庞大的身躯在江河中翻腾,岸边的房屋在如同海啸般的江水中垮塌。
预案確实成功了,这个庞大的怪物漫无目的的沿著河道奔走。
只要特別行动部与治安局及时疏散掉周边的人群,在数个日夜之后,贪食赛文会沿著奔流的江河冲入大海。
但祂突然昂起上半身,一动不动的看著天空。
澎湃的水流衝击在祂的身上,发出金铁一般的磬鸣。
“祂在等什么?”
爆破部的人小心的在断裂的大桥上隱藏著身形,他们不安地看著远处静立不动的庞大身躯。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狰狞奥特曼,那呆立著的身影居然显露出一丝人性一般的东西。
“我们先撤离。”
爆破部的队长率先从腰间掏出了枪械,打开保险。
“如果祂跟上了,立刻往城市相反的地方跑,不能……”
话音未落,红色的巨人已从天空坠下,泛著红光的踢击直中贪食赛文的头部。
江河在这一击下倒流,贪食赛文的头颅直接被砸进了河道的底部,深深埋进淤泥。
在爆破部成员震惊的眼光中,宽广到望不见边的江河竟在此刻截断,露出底下湿润的河床。
何等恐怖的力量。
雷欧腿部不断用力,但胸口的计时器愈发的急促,他的脚竟被一寸一寸的抬起。
贪食赛文碎裂扭曲的脸从淤泥里缓缓抬起,露出一个贪婪的笑容。
刚刚的人性仿佛只是曇花一现的错觉。
祂开心的滴下口水,仿佛看见了从未见过的珍宝。
江水以更迅猛的姿態回流,瞬间覆盖住两道庞大的身影,爆破部的队员们甚至要趴在桥面上,才不会在剧烈的晃动中被甩下去。
威严的战吼在水下炸响,同时响起的是贪婪的吼声与人群惊恐的呼喊。
浓浓的血液从贪食赛文的腹部涌出,深沉的红色与昏黄的江水混杂在一起,奔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