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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太好了,是机制怪,我们没救了
    朽翁婆的攻击持续不停,儘管每一击都被富冈义勇挡下,但它嘴上还在挑衅錆兔:“怎么了,年轻人……你怎么不动呢,呵呵……难道你要看著你的朋友去死吗?”
    錆兔没有回应它。
    錆兔只是很安静地站著。
    周遭的一切声响,金属的沉闷撞击声、朽翁婆的嘶鸣、自身粗重的喘息——都如同隔著一层厚厚的水幕,模糊不清。
    錆兔紧闭双眼,不再试图捕捉那些被严重削弱的感官信號。
    他將沸腾的血液、紧绷的筋肉、乃至每一次心跳的搏动,都凝聚在紧握日轮刀的手心。
    他想起了水之呼吸全部的发力技巧,想起了出云龙也那记迅若惊雷的“霹雳一闪”的轨跡,想起他分享过的发力精髓:
    “捨弃多余,凝於一线。”
    “不去看!不去听!”
    錆兔短暂地进入了奇妙的境界,他彻底放空了对视觉和听觉的依赖,將全部心神沉入对杀气的感知,沉入那柄与他血脉相连的刀刃带来的最原始的直觉。
    世界仿佛骤然慢了下来。在混沌的感官迷雾中,錆兔“看”见了,並非用眼,而是用心。
    他“看”见身侧义勇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拦截在朽翁婆那致命鬼爪的必经之路上,他“看”清了那道枯瘦黑影在雾气中游走、突袭、消失的诡譎轨跡!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穿透了血鬼术的封锁!
    “我……看见你了!”
    錆兔的双眼猛然睁开!
    就在朽翁婆的鬼爪再次撕裂空气,被义勇拼著肩膀受伤硬生生挡下的瞬间,錆兔捕捉到了那稍纵即逝的空档!
    积蓄已久的力量如同开闸的洪水,沿著手臂奔腾咆哮,錆兔足下发力,身体化作一道离弦的激流!
    “全集中·水之呼吸·壹之型!”
    “水面斩·穿镜止水!”
    没有预兆,没有花哨。密林中,刀光乍现,如同平静水面倒映天空时那条最纯粹的分割线!
    这一刀,摒弃了所有多余的动作,凝聚了錆兔此刻全部的感知、信念和力量,精准地斩向朽翁婆脖颈处被“看穿”的轨跡!
    “哧!”
    就连空气仿佛也被无声地切开。
    “怎么回事……!我被砍中了!?”
    朽翁婆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它完全没料到在感官被严重剥夺的情况下,錆兔还能爆发出如此精准致命的一击!
    朽翁婆那覆盖著漆黑甲冑的脖颈首当其衝!
    “咔嚓——噗嗤!”
    只听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那层坚硬的甲冑在凝聚了錆兔全部心神的一刀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崩开!
    锋利的日轮刀势如破竹,狠狠切入朽翁婆枯槁的脖子,深达一半!
    “嘎啊——!!!”
    朽翁婆发出悽厉到变形的惨嚎,巨大的死亡威胁让它本能地驱动血鬼术!覆盖在十指上的漆黑甲冑瞬间液化、流动,疯狂涌向脖颈的伤口,死死抵住錆兔的刀刃,阻止它进一步深入!
    而它的双爪也完全放弃了对富冈义勇的攻击,拼著被切断手指也要抓住錆兔的刀刃拼命往外掰!
    一人一鬼的力量在朽翁婆的颈骨上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僵持,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而另一边,始终维持著“拾壹型·凪”的义勇,早已將全部精神凝聚在捕捉那唯一的气息流转上!
    他清晰“感知”到了錆兔那一刀带来的巨大衝击和朽翁婆防御的瞬间转移!
    无需言语!
    “全集中!”
    义勇的身体如同被上紧发条的陀螺,重心下沉,腰腹核心爆发出强大的扭转力!日轮刀隨著身体的猛烈旋转划出一道湛蓝的圆弧!
    “水之呼吸·贰之型·横水车!”
    巨大的离心力加持著锋刃,狠狠斩在朽翁婆脖颈的另一侧!
    而此刻,朽翁婆所有的防御力量都集中在对抗錆兔的刀刃上,另一侧的甲冑防御恰好相对薄弱!
    “噗嗤!”
    “能行!”
    义勇的刀刃同样深深嵌入了朽翁婆的脖颈!
    一前一后,两道致命的斩痕在朽翁婆的脖子上交错,距离彻底斩断那颗头颅,只差毫釐!
    “老身……老身的脖子!”
    朽翁婆悽厉的惨嚎中,脖颈处被錆兔和义勇的刀刃深深切入,黑血狂喷!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它枯槁的身体皮肤下似乎有活物蠕动,全身鬼血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疯狂鼓动起来!
    覆盖了周边一大片地区的深灰色雾气如同退潮般急速倒卷回体內,全部凝聚到脖颈伤口处!
    朽翁婆放弃了对“血鬼术·垂老之缚”的维持,將所有鬼血化为“枯朽甲冑”。
    老鬼脖子上粘稠的阴影瞬间增厚数倍,硬生生卡住了錆兔的“穿镜止水”与义勇的“横水车”!
    两人的刀刃再难寸进,即使朽翁婆的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却依然未能被斩断!
    而隨著血鬼术的回撤,錆兔和义勇眼前模糊的视野骤然清晰,耳中嗡鸣消失,鼻尖也重新嗅到血腥与腐朽的气息——感官完全恢復了!
    要死!
    錆兔心头警铃炸裂,汗水混著血水从额角滑落。他能感觉到朽翁婆阴影中传来的反震巨力,自己和义勇的刀刃隨时会被弹开!
    “义勇!!!这一刀砍不进去,我们都得死!!!”
    “知道!!!!”
    两人在生死一线间爆发出全部潜力!錆兔大吼一声,腰腹核心拧转,日轮刀上湛蓝水光暴涨,压榨出最后一丝力量向前猛推!
    义勇则闷哼著,手腕青筋暴起,原本已经开始鬆散的旋转刀势硬生生稳住,將全身重量压上了刀背!
    “呃啊啊啊该死的小鬼!!啊啊啊——!”
    朽翁婆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咔嚓!”
    两道刀光终於匯合!
    錆兔的“穿镜止水”与义勇的“横水车”如同剪刀般交错而过,朽翁婆那颗枯槁的头颅终於是带著惊惧的扭曲高高飞起,“扑通”一声砸在泥地上!
    咕嚕嚕……
    “嗬啊……嗬啊……”錆兔大口喘息著,汗水浸透了队服,羽织已经残破不堪,身上新增的伤口火辣辣地到处都疼。
    他踉蹌一步,强撑著收刀入鞘,咧嘴朝义勇露出一个疲惫的笑:
    “哈哈哈!义勇,你这拾壹之型……不是使得挺好嘛?”他抬手,用拳背不轻不重捶了下义勇胸口,把他敲得呲牙咧嘴的,“回头……记得教教我啊!”
    义勇紧绷的脸色也肉眼可见放鬆下来,他苍白的嘴唇微动似要回应什么。
    可下一秒,义勇的瞳孔骤缩,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錆兔!”
    义勇只来得及嘶哑地低吼一声,身体已本能地压榨出最后的一丝力量,猛地將錆兔狠狠撞向一旁!
    “呜哇——!你干嘛——”
    “噗嗤!噗嗤!噗嗤——!”
    只见朽翁婆那具跪在地上的无头躯体表侧骤然炸开!无数根漆黑、尖锐的腐朽尖刺,如同暴雨般从脖颈断口和躯干各处暴射而出!
    咻——
    “唔!”
    义勇闷哼,他的日轮刀化作残影勉强格挡下几根致命的、射向心臟与咽喉的尖刺。但剩下一根不那么致命的他已经无力阻挡,“噗”地穿透了他左侧腹部!
    鲜血瞬间染红了义勇的腰腹!
    “——义勇!”
    錆兔被推得翻滚出去,惊怒交加!
    “为什么,为什么它还能攻击!”
    他勉力拔刀,刀光一闪“咔嚓”斩断那根还捅在义勇身上的尖刺,紧接著錆兔一把拽住跪倒在地的义勇后领,用尽力气將他拖离原地!
    “呵呵……”
    只见那滚落一边的朽翁婆的头颅竟然发出了嗤嗤的笑声,在錆兔和义勇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那颗头颅竟被那无头躯体弯腰拾起,稳稳按回脖子上!
    黑血涌动,伤口飞速癒合。朽翁婆慢悠悠地转动脖颈,发出沙哑的感慨:“现在的年轻人……真的很恐怖啊……老婆子我,差点就真被砍头死掉了呢……”
    富冈义勇已经失去了表情管理,他的脸上五味杂陈,三分被刺穿的剧痛,三分对眼前诡异场景的疑惑,三分对恶鬼层出不穷能力的绝望,和一分的死前走马灯。
    錆兔持刀挡在重伤的义勇身前,牙关紧咬:“开什么玩笑,被砍了头……居然不死?!”
    “你什么时候產生了砍断我的头我就一定会死的错觉呢……”朽翁婆的声音夹带著戏弄成功的恶意,“老身拼命挡著脖子,就是在诱使你们用尽力气来砍老身的头呀。”
    它的枯爪轻抚腰间麻绳上穿著的三颗乾瘪人头,脸上露出陶醉的诡笑。只见那三颗原本死寂的头颅,嘴角竟同时咧开,露出森白牙齿和空洞的笑容!
    义勇因失血而脸色惨白,呼吸急促,他挣扎著想站起来拔刀战斗,却被錆兔死死按住肩膀,錆兔怕他內臟流出来。
    同时,錆兔也看著朽翁婆身上三个诡异的人头,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不会吧……难道四个头都……”
    “呵呵呵……”朽翁婆的笑声带著扭曲的满足,“老身不是早说了吗,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啊……”
    它枯指点过三颗人头,“太郎、二郎、三郎……我的孩子们和我在一起,这才是老人家最大的幸福,齐享天伦之乐嘛!”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除非同时砍掉这四个头,否则眼前的朽翁婆是不会死的。
    『义勇已经受了重伤,他不可能再有行动力了……只能我来,再试一次!这头鬼刚刚已经用了很多血鬼术,它的消耗应该也很大……』
    仿佛是看穿了錆兔內心的想法。
    朽翁婆露出了得逞的笑容,它深吸一口气,“来吧……我的养分们……”只见周围山林肉眼可见地枯萎——翠叶枯黄凋零,树干灰败崩裂,就像之前它刚发动血鬼术的时候一样。
    这一次,周遭被抽取的浓郁的生命力没有形成那层甲冑,而是化作绿色光流,疯狂涌入朽翁婆体內!
    它周身伤痕飞速癒合,体內的鬼血再度充盈起来,气息瞬间恢復到全盛,脸上连一丝疲惫也无影无踪。
    『……这怎么打?』
    錆兔停止了思考。
    他和义勇已经近乎麻木,本以为四条命也就算了,没想到它还有无限续航。
    “虽然老身连下弦都不是……”
    朽翁婆昂起头,眼中闪烁著病態的狂热,“可那位大人说了,老身很有『前途』!只要多吃些人,凭这血鬼术和老身的特性,成为上弦……也只是时间问题!”
    它看向绝望的两人,慢条斯理地絮叨:“只要站在这『山姥舍』……这整座山的生气,就是老身最好的养料!嗬嗬……你们耗不乾的!”
    錆兔握刀的手臂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全身的伤口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
    『这下……真的麻烦了!』
    錆兔无奈地看了一眼义勇,『可惜,还没来得及恭喜真菰通过选拔,恐怕就都得交待在这里了。』
    而义勇,他挡开了錆兔扶著他的手掌,用日轮刀撑起身体,捂著受伤的腹部站在錆兔斜前方。
    “义勇……你?”
    义勇的声音虚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地步:“……你走,我断后。”
    这次,他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