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谁干的?!”
杨从安瞳孔猛地缩了缩,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內心不禁狂震。
倘若真是被人一拳轰裂,那得是多大的力气?
难不成,真如那位老先生所说,河底镇压了一头恶龙?!
“怪哉,怪哉!”
林天罡讶然上前,探身望了望,旋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寻常人哪能有这力气?想来定是被恶龙所化的精怪上了身,才会留下这拳印。”
“看来离恶龙破封翻身的日子,怕是不远嘍!”
此话一出,他身后那些杨家村百姓脸色瞬间惨白,扑通扑通犹如下饺子般朝著林天罡跪下。
“老神仙救命啊!俺家上有老下有小,离了杨家村如何活得了哟?”
“多少钱我们都给,求求你大发慈悲,救救俺们吧!”
“是谁?!哪个丧尽天良的孽种被恶龙附了身,坏了咱们杨家村的风水阵眼,赶紧滚出来!”
……
一时间,河边哀嚎不断。
“够了!都给我闭嘴!”
望著眼前一幕,杨从安再也忍不住內心惊怒,大声喝道。
隨著他话音落下,那些杨家村村民纷纷识趣地闭上了嘴。
当了这么多年里正,他自然早已树立了极高的威信。
就在这时,人群最后方。
李秀云以及其余零零散散几名村民,仓皇闻讯赶了过来。
“既然老先生说了,咱们村的镇河黑石乃是先人留下的阵眼,是为了镇压河底那头作祟的恶龙。”
“但於情於理,都实在有些说不通……”
看向林天罡,杨从安双眼眯了眯,不紧不慢地问道。
闻言,林天罡抚了抚白须,挑眉道:
“如何说不通?”
“既然恶龙都已附身破封,为何还要破坏阵眼,岂不是多此一举?”
杨从安淡淡地说道,他从始至终,就没有信过眼前这个江湖术士!
什么河底恶龙,镇河阵眼,统统都是无稽之谈!
倘若真有这么个说法,那么他杨家族谱上面,必然会留有记载!
“关於这个,或许杨里正不应问我,而应该问你自个,以及杨家村中人。”
林天罡丝毫不慌,举著算命幡来回踱了两步。
“要想破封,必然让阵法失灵,而你杨家先人当初在镇压恶龙时,便立了几句真言。”
“而这真言,正是你杨家族谱记载的祖训。”
“这数百年间,你们杨家村歷代先祖颇守规矩,因此恶龙无法翻身,直到你们这一代!”
咚!
他说的同时,猛地跺了跺算命幡,冷冷地扫过面前东倒西歪的杨家村村民。
“老夫若是猜得没错,三日之內……你们村子里肯定做了什么违背祖先规矩的大事!”
“因此使得封印鬆动,恶龙破水而出附身到某个人的身上,然后一拳轰裂了压在它身上数百年的镇河黑石!”
此话一出,眾人纷纷茫然,还不忘对视了一眼。
杨从安皱了皱眉,要说破坏祖先规矩,他倒是有几分印象。
不正是昨日在祠堂里刚发生的么?
杨家村祖训,父母尚在,兄弟不分家!
“老夫掐指一算……”
就在这时,林天罡缓缓闭上了眼,隨即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
“谁破坏了祖训真言,谁就是被恶龙附身者!”
“也正是那人,一拳轰裂了镇河黑石的阵眼!”
闻言,杨从安瞳孔缩了缩,杨小满?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跳出了那道小小的身影。
同一时间,那些惊惧过度的杨家村村民也猛然反应了过来。
“定是杨成林那闺女!她昨日非要分家,还与她大伯断了亲!”
“对!就是她坏了咱杨家村的祖训,害得咱们如今要面临灭村之灾!”
“难怪那妮子小小年纪,便敢拎著她爹的杀猪刀嚇唬长辈,原来是因为恶龙附身,这一切都有跡可循……”
几乎是一瞬间,村民们神情激昂,面露不忿。
而在人群最后方的李秀云,则是脸色惨白,猛地跌坐在地。
“这,这不可能!”
“我女儿怎么会被恶龙附身?这分明就是谣言!”
“她力气虽大,可……可也不可能一拳打裂镇河黑石!”
这一刻,她脑海里忽然闪过昨日的画面。
在签下断亲书的那一瞬间,女儿忽然失去力气,险些摔倒。
以及在院子里,她一口气吃了七八碗白米饭的画面。
“谁说的?!”
人群里,忽然有名牵著孩童的妇人,猛地站起了身看向李秀云。
“我家诚儿说了,他昨天亲眼看到是你家小满一拳打裂了镇河黑石!”
“不信的话,当时在场的除了村里的几名孩童以外,还有你大嫂家的孩子杨继宗,大可以叫他们过来作证!”
听到这话,杨从安顿时一惊,竟还有此事?
这么一来,眼前白髮老者的推算,岂不是全都对上了?
杨成林的闺女违背祖训提出断亲,导致封印鬆动,恶龙之灵破水而出。
然后附身杨小满身上,当著杨继宗等人的面,一拳轰裂了镇河黑石?
如此巧合,当真还只是巧合么?
就在杨从安內心即將鬆动之际,他忽然瞥到人群里的陈月娥,目光陡然凝了凝。
后者不吵不闹,就那么安安静静待在人群里。
对於这反常的举动,他心里瞬间有了定数。
而这时,杨继宗以及昨日在场的几名孩童,各自被自家大人推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被夹在中间,这些只有五六岁的孩童显然有些不自在,眼神躲躲闪闪。
见状,杨从安轻咳了一声,看向杨继宗问道:
“继宗,你们昨日当真亲眼看到了,这镇河黑石是被你那堂姐杨小满打裂的?”
闻言,杨继宗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是,是的。”
他身后跟著的那几名小伙伴,也连连跟著点头。
杨从安微微一怔,就算陈月娥再怎么作妖,也大抵只能让她家的孩子撒谎而已。
定然不能让眼前这么些小娃全都口风一致。
难道说,这拳印……当真是杨小满所留?!
他咽了咽口水,再度看向杨继宗,脸色陡然阴沉了几分,厉声道:
“她无缘无故,为何非要当著你们的面,做出如此不理智的行径?”
“你说实话,是不是还有隱情,又或是你们串通一气,故意陷害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