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家前院,屠宰台前。
一名家丁匆匆小跑了过来,手里小心翼翼地捧著被点燃的煤油灯。
王德福与鄔尘二人,皆是一脸阴沉地看著,哪里还有方才的囂张?
此时此刻,鄔尘甚至只能寄希望於杨小满的年纪,毕竟她年纪小,就算前几刀胜得过他,总不能每一刀都能发挥这般完美吧?
岁数小资歷浅,对於一名屠户来说,显然是致命的问题!
韩峰瞥了瞥两人的模样,也没再乘胜追击,用言语刺激他们。
而是看向杨小满,就连语气都不由带了几分尊敬,哪里还有刚刚的不屑?
“杨小屠户,你想如何比?”
闻言,杨小满正准备將手中的杀猪刀靠在屠宰台上,然后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谁料她刚伸手,陈蛮便笑眯眯地上前接过杀猪刀,脸庞充满了討好之色。
这一刻,他是彻底心服口服了。
杨刀王虽然死了,可陈蛮有种预感,沙河县即將再出现一位新的杨刀王!
此时式微,正是他巴结攀关係的好时机。
对於陈蛮此刻恭敬的反应,杨小满眼皮不由抬了抬,走到屠宰台前。
隨手抽出一片薄薄的五花肉片,然后伸到煤油灯前,保持半寸的距离。
只见灯火映照,透过五花肉片甚至能看到火苗的影子不断跳动,清晰可见。
“嘶!”
韩峰离得最近,第一时间便看到了这般夸张的画面。
王德福也不禁张大了嘴巴,丝毫没注意到他身后的鄔尘,身躯正在微微地发颤。
他一眼便看得出,杨小满的刀工在他之上!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二者之间的差距竟会如此明显。
韩峰看热闹不嫌事大,走到鄔尘的屠宰台前,隨手拈起一片薄五花肉,走到家丁身前,学著杨小满的行径,將肉片往煤油灯前照了照。
却见他无论凑得再近,隔著肉片只能看到黑乎乎的一团。
鄔尘看到这一幕,嘴角猛地抽搐了下。
他此刻的反应,儼然被韩峰用余光尽收眼底,於是乐呵呵地道:
“鄔屠户勿怪,想来是韩某眼拙,一不小心挑了其中最厚的一片。”
“这样,韩某做主了,这片就当不算,鄔先生大可以挑出自认为最薄的肉片,重新与杨姑娘一较高下?”
听到这话,杨小满顿时露出古怪的笑容。
一不小心吗?
倒还真是有够不小心的。
没想到,这位韩家主阴阳人的本事,倒是有些不俗。
鄔尘脸色黑了黑,咬牙道:
“够了!”
“韩家主,这场比试……是我鄔尘输了!”
他对自己的实力认知足够清晰,若是不需要比较速度的话,倒是能慢工出细活,达到杨小满此刻显露的刀工水准。
见鄔尘认输后,韩峰不由得意地扬了扬眉,下意识看向脸色铁青的王德福。
还未等他开口,后者便猛地一挥袖袍,慍怒道:
“韩家主,这次算你撞了大运,居然能请到杨刀王的闺女。”
“如若不然,单凭陈蛮一人,你今日必输无疑!”
韩峰丝毫不恼,反而露出淡淡的笑容。
“韩某也没有想到,王家英雄帖被接的情况下,还没来得及展露锋芒,便在我韩家折了戟。”
“如此一看,倒是有几分戏剧。”
此话一出,王德福气得胖脸通红。
他为了请鄔尘出手,足足花了一百两银子!
可韩峰呢?付出的不过只是几百文钱而已。
哪怕翻倍,统共也就一两银子出头!
想到这里,他不禁感觉心臟有些发疼。
再留在这里,恐怕命不久矣。
“这次我认栽,告辞!”
说完,王德福黑著脸抱了抱拳,便带著鄔尘扬长而去。
等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连廊,韩峰心里不由鬆了口气,回头看向杨小满的目光中充满了异色。
“多谢杨小屠户出手,之前是韩某眼拙,犯了以貌取人的过错,还望杨姑娘能够见谅。”
听到这话,杨小满从陈蛮手中接过杀猪刀,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態度,宠辱不惊。
她只把自己当成赏金猎人,只要主家愿意出钱,別说对方只是假刀王,就算是真刀王,她也敢与之一战。
“韩家主客气了,收钱办事而已。”
说完,她慢吞吞地伸出了手。
一旁,陈蛮看到这一幕,眼皮不由跳了跳。
不愧是杨姑娘,就连要钱都这么直白,出乎了他的意料。
见状,韩峰嘴角不由一抽,连忙向身旁的韩老管家递了个眼色。
接过钱袋后,方才双手递了过去,同时道:
“杨姑娘,这是咱们提前说好的,一两银子酬劳。”
杨小满伸手感受到沉甸甸的分量,波澜不惊的小脸总算涌出了一丝笑意。
如今有了这一两银子奖赏,她离前往齐家赎回妹妹的日子。
仅有一步之遥!
“韩家主,若是没有別的事,我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杨小满拱了拱手,心满意足地將钱袋塞到怀里,然后便准备抬脚离开。
韩峰脸色一僵,想要说些什么,忽然余光瞥到一旁的陈蛮,心里顿时有了想法。
“杨姑娘且慢!”
说著,他便让韩老管家安排了一辆马车,命他派车夫將两人务必送到家。
对此杨小满目光闪了闪,並没有拒绝。
韩家大院前,她与陈蛮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还未坐稳,杨小满便看到后者面色尷尬,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
见她看来,就连眼神也有些躲闪。
看到这一幕,杨小满不由挑了挑眉,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陈屠户,韩家主让你与我同行,可是有事所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