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蒙蒙亮。
为了能儘快完成屠户考核,杨小满特意起了个大早,到村口乘坐第一趟牛车。
要去沙河县,她得先坐牛车去駟马镇,然后再进行转车,全程至少要花一个半时辰。
若是中途需要等车,那花费两个时辰也是常有的事。
原先她还没觉得有什么,直到亲身感受到坐在又硌又硬的车板上,再加上不停顛簸,令得杨小满坐立难安,浑身酸痛。
好在车舆是露天的,令她难受的同时不至於晕车。
“沙河县,到了。”
就在她昏昏欲睡之际,前方车夫的话不亚於天籟之音,瞬间令杨小满完全清醒过来,猛然坐直了身子。
下意识往前方望去,果不其然不远处的城门上方,儼然刻著三个大字。
沙河县。
城门前,许多形形色色的百姓排队出入,好不热闹。
很快,杨小满便看到了排队的原因。
有不少穿著盔甲的守城士兵,正在对出入城门的百姓进行盘查,通过了才允许放行。
看到这一幕,杨小满不禁有些讶然,下意识喃喃道:
“进城居然还要盘查?”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古代城池,显然与她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听到这话,前方车夫却是嘆了口气,无奈地道:
“是近来才会这样,之前可未曾有过。”
闻言,杨小满微微一怔,“近日才有?”
“不错。”车夫轻点了点头,牛车也开始缓缓停下。
“最近风声紧,是因为黑风山那群山贼,抢了咱县里蔡氏钱庄的货,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
“那些人,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货色。”
提及黑风山,杨小满可以清楚地感知到,眼前这名憨厚的车夫明显有些害怕,就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就在这时,车夫回头望了她一眼,旋即脸色有些古怪。
“说起来,你家里大人也够心大的。”
“居然让你这么一位手无寸铁的小姑娘,独自出远门,也不担心被坏人盯上了。”
“对了,还未听你提及过,你到沙河县所为何事?”
面对车夫好奇的询问,杨小满也晓得对方没有什么坏心思,於是抱起用粗布包裹的杀猪刀,淡然地笑了笑道:
“也没什么,就是去参加屠户考核。”
“不说了,我赶时间。”
说完,望著露出惊愕之色的车夫,杨小满便身轻灵巧地跳下了牛车。
看著她小小的背影,以及被粗布裹著的扁长状物品,那名车夫愣了半晌,旋即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道:
“俺没听错吧?不过七八岁的小姑娘,居然也敢参加屠户考核?”
“什么时候,屠户这般好当了?!”
……
一刻钟后,杨小满才跟著队伍来到了城门前。
“从何处来?”
听到士兵毫无感情的盘问,杨小满想也没想地道:
“駟马镇,杨家村。”
“进城要做什……等等,你怀里抱著的是什么?!”
士兵散漫的態度,在余光瞥到她怀里那把用粗布包裹著的杀猪刀后,顿时警惕了起来。
他陡然拔高了声音,令得周围百姓下意识看了过来。
“回大人,是一把杀猪刀。”
杨小满说完后,便看到眼前士兵瞳孔猛地一缩,握著长矛的手不自觉地用了力。
她生怕对方误会了什么,连忙解释道:
“实不相瞒,我进城是要参加屠户考核。”
杀猪刀?屠户考核?
听到杨小满的解释后,守城士兵脸庞的紧张之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些。
不过旋即他就有些狐疑,“你?参加屠户考核?”
他自然看得出,眼前这小女娃最多七八岁的年纪。
何德何能,有本事敢应聘当屠户?
更何况屠户歷来都是男人的行当!
“把杀猪刀拿出来看看!”
话音落下,杨小满无奈地嘆了口气,然后毫不犹豫地掀开了裹著杀猪刀的粗布。
隨著杀猪刀一亮相,面前守城士兵儼然鬆了口气。
他自然一眼认得出,眼前小女娃怀里抱著的,的確是一把屠户专用的杀猪刀!
“行了,你可以进城了。”
士兵挥了挥手,算是暂且放了她一马。
“多谢大人。”杨小满丝毫不恼,道了声谢后便重新將杀猪刀包裹了起来。
眼见城里风声紧,她要是再明晃晃拎著杀猪刀在街上走,势必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从娘亲口中,杨小满得知老爹生前去考核屠户那次,是去县里的屠行署,由专门的吏役进行考核。
所以刚一进城,她便第一时间找了位面善的胖大娘问了路。
这一问她才知道,屠行署並非在县衙仪门內,而是位於集市东南面的临街小院。
有了胖大娘热心的指路,杨小满只花了半刻钟的时间,便来到了屠行署前。
望著面前小院上方掛著的牌子,她不由鬆了口气,下意识就要抬脚迈进去。
“哪来的小女娃子?真是胆大妄为,不知道衙门重地,閒杂人等不可入內么?!”
忽然,院內传来一道厉喝。
杨小满循声看去,便见一位门吏匆匆朝著她跑了过来。
面带怒意,显然他没想到居然有人敢擅闯这里。
见对方误会,她连忙拱了拱手道:
“大人,我是来参加屠户考核的。”
说完,她便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这是我爹生前的屠户证,还望大人过目。”
按照前日里正所说,她得带上老爹的屠户证参加考核。
成功之后,她的名字將会被记录在册,而老爹也將会被除名。
屠户考核?!
话音落下,蔡有金猛地停下脚步。
原本充满怒意的脸庞,忽然变得古怪了起来。
听眼前女娃的意思,她並非是无意擅闯屠行署,而是想要参加屠户考核,合法继承亲爹的屠户资格?!
他当了好几年的门吏,这样的怪事……还是破天荒头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