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处,楚云隨意一抬手,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陈灵根本反应不过来,手中匕首便已易主。
楚云握著那柄犹带体温的凶器,在陈福夫妇骤然瞪大,布满惊恐的瞳孔注视下,毫不犹豫地反手一送。
匕首精准而狠厉地捅进了陈灵的腹部。
“呃啊——!”
陈灵脸上的痴笑瞬间凝固,化作扭曲的痛苦,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楚云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抽刀,带出一蓬温热的鲜血,紧接著手腕一翻,第二刀已朝著陈灵的胸膛刺入。
“噗!”
这一刀,更深,更绝!
他將匕首狠狠刺入、扭转,但却並不伤及其要害,確保其在临死前能够享受到和死在他刀下亡魂几乎一样的痛苦。
他一边刺,一边缓缓抬眸冰冷的眸子。
“陈大员外,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眼睁睁看著陈灵正承受著非人的折磨,陈福双目充血,悲痛与恐惧如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臟。
但在楚云那毫无感情的目光注视下,他最终只能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那个字:“是!”
“很好。”楚云慢慢收回刀子,任鲜血直流:“接下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请问,如果我现在独自出城,这布山城里,谁最想要我的命?”
深知已无退路的陈福把心一横,说道:“既然公子问得如此直接,那在下也斗胆直言,是县丞大人,以及杨家。”
“杨家?”楚云眉梢微挑:“有点意思。”
陈福喘了口气,继续道:“那杨震,乃是杨家年轻一辈中天赋最出眾者,被全族寄予厚望,认为其將来必能踏入八品,甚至有望衝击七品之境,是最有希望接过杨家老爷子衣钵,乃至青出於蓝,將杨家带到另一个高度的人。”
他顿了顿,偷眼观察了一下楚云的神色,才接著道:“可就是这么样一位前程似锦的武道天才,却被人……废了。”
“虽说动手的並非公子本人,但杨家上下,皆认为此事皆因您而起,此等断送家族未来的仇恨,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说到此处,陈福適时地闭上了嘴。
楚云神色不动,对他所言並未全信,只淡淡道:“至於县丞,是因为他怀疑林任之死与我有关?”
“正是如此。”陈福连忙点头。
“你说的这些,不过都是私人恩怨。”楚云向前微微倾身,目光如刀锋般压迫著陈福:“即便没有这些,你们难道就会放过我?”
陈福被那目光刺得脊背发寒,根本不敢与楚云对视,慌忙道:“是是是……哦不!不不不!我陈家绝不敢与公子为敌!天地可鑑啊!”
他作势就要跪下再次起誓。
楚云却微微抬手,止住了他的动作,语气平淡得令陈福心头髮毛:“实话告诉你,陈兴,就是我杀的,我杀了你两个儿子,你却连一点报復的心思都没有?”
此言一出,陈福当场汗毛倒竖,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他平日里周旋於各方,自詡圆滑机变,此刻竟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难道他敢回答,不敢报復是因为自身实力不足?
但能在內城扎根多年,他绝非蠢人。
“公子明鑑!刚才在下已將城中不能得罪的势力几乎都指认了出来,此事无论真假,一旦传出,他们都绝不会放过我陈家!”
“墙倒眾人推,破鼓万人捶,我陈家如今已是公子刀下的鱼肉,更是那些大人物眼中的弃子和隱患!”
他抬起头,脸上混杂著恐惧,绝望与一种孤注一掷的祈求:“如今这布山城,已无我陈家立足之地,唯有……唯有紧紧依附公子,与公子站在同一条战线,或许才能为陈家求得一线生机,求公子给条活路!”
楚云对陈福的投诚之语不置可否。
“既然如此。”他向后靠了靠,声音平静地吐出两个字:“来人。”
话音刚落,一道身形高挑,略显消瘦的身影应声而来,正是李锐。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八仙桌前,將手中一叠素白宣纸放在陈福面前。
陈福低头看去,目光甫一触及纸上字跡,瞳孔便是剧烈一缩。
那赫然是一份供状!
此子果然是有备而来,而且,竟能將他这等老辣之人一步步引导至此,如此深沉的心机,根本不似一个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一旁的陈林脸色更加难看。
画了押,就等於將自家最致命的把柄亲手奉上,从此生死荣辱,皆繫於楚云一念之间!
如此,日后岂非只能任其宰割驱使?
陈福当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但他脸上却迅速堆起感激涕零的神色,甚至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颤声道:“多谢公子给我陈家一条活路,小的愿效犬马之劳!”
说罢,他似是急不可待地表露忠心,猛地將右手食指塞进口中,狠狠咬破,殷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他颤抖著,將染血的手指伸向那份供状,作势便要按下指印。
与此同时。
他那一直自然垂落在身侧的左手,借著宽大袖袍的掩护,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楚云看似隨意地坐在对面,实则心神从未有丝毫鬆懈。
陈福那隱於袖中,微不可察的小动作,自然未能逃过他的感知。
他朝著侍立一旁的李锐递了一个眼神。
李锐当即会意,一只手掌快如闪电,精准扣下,死死扼住了陈福正欲有所动作的左手腕。
“呃!”
陈福心头狂颤不止,只觉最后那点翻盘的希望被彻底浇灭。
心思电转间,陈福脸上立刻堆起一副討好的笑容。
他並不挣扎,任由李锐从他袖中取出那一张符纸。
符纸质地奇特,隱有锐气內蕴,仿佛封存著一道隨时可能破纸而出的无形锋芒。
“公子,此乃『藏锋剑符』,是小的当年在机缘巧合下之下,重金购得的一道八品剑气灵符,一直贴身珍藏,视若性命,而方才……正是想取出献给公子,以表我陈家对公子绝无二心,还望公子笑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