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餐过后,楚云持刀在手,劈出的刀势虎虎生风。
一整套刀法下来,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霹雳刀法经验值+2】
“只需记住这种感觉,再加以发挥,就有很大概率获取两点经验值。”
楚云逐渐摸索出些许规律,趁热打铁,继续操练刀法。
四遍操练下来,一共有可观的七点经验值到帐。
但四遍演练完,楚云明显感到有些力倦。
“果然,肚子里没有油水,体力也跟著受影响。”
楚云缓缓收刀,吐出一口浊气,心中暗道。
穷文富武並非空话。
光是练武所需的充足饮食,寻常家庭便已承受不起。
练武弟子每日的肉食量,就相当於普通成人的好几倍,日积月累之下,足以压垮底层家庭。
更別提拜师学艺的昂贵费用,装备投入与时间的耗费,每一项都在烧钱。
而且,这仅是凡俗武夫所需。
能够维持底层家庭好几年开销的五十两,在漫漫习武道路上,怕也只是杯水车薪。
所以,想要儘快將霹雳刀法肝至圆满,肉食补充不可或缺。
楚云便將目標投向那两串腊肉之上。
楚嵐跟隨赵氏早早下田间劳作,楚衍也已踏入学堂。
楚云独自一人来到厨房,从墙上摘下腊肉,操起菜刀切成厚厚的薄片,隨后生火,腊肉与茭白菜一併下锅。
不久,肉香於锅盖边沿缝隙中逸出,楚云耐心等待约摸一刻钟,便揭开锅盖。
虽说腊肉只有慢火久燉才能燉出其香,但楚云的目的只为摄入其中能量以助练武,对味道並无过多追求,只求熟透便可。
补充能量后,楚云休息了將近一炷香的时间,这才开始操练霹雳刀法。
只不过这次。
【霹雳刀法经验值+1】
“经验值又回到一点,果然没那么容易,不仅要记住当时的状態,还要准確无误的施展出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楚云静下心来,除了期间停下稍歇息和喝水外,其余时间都在一遍又一遍的出刀收刀。
直至一个时辰之后。
浑身已被汗水打湿,手臂传来酸痛感,深知几近到达身体极限的楚云缓缓收势。
【技艺:霹雳刀法(精通)】
【特性:无】
【进度:(50/150)】
喘著粗气看著面板,楚云深刻体会到,练武对身体的消耗有多大。
要是有滋补身体的药材就好了。
但目前连拜师费都凑不齐,哪来的余钱去购买药材?
不像內城的那些富家公子,自幼便拥有丰富资源,得天独厚,天然就具备穷人阶层难以企及的优势。
更別提声名显赫的官宦世家,他们不仅坐拥滚滚財富,更握有权势,自出生时起,便已坐在宝山之上,享受著源源不断的各类资源。
穷人家的孩子哪怕武道天赋出眾,无修炼资源的滋养和名师正確的指点,步步落后无可避免。
若无特別机缘,一辈子都將徘徊在社会底层挣扎,不得翻身。
带著面板重活一世,楚云自然不甘一生沉沦底层,任人打压欺凌,连最后的一丝尊严都被他人狠狠踩在地上践踏。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说。”
楚云来到厨房。
冷透的腊肉略微有些发硬,但总归带著油腥,而茭白菜味涩,混著肉汁倒也不算难吃。
放下碗筷,腹中有了食物的充实,身体的疲惫並未因此退去,四肢的酸胀感也只是缓解些许。
至晌午之前,楚云並不打算继续练刀,劳逸结合,充分休息,身体才能恢復如初,反之伤身,得不偿失。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只有保持健康的体魄,武道基础才能更为夯实。
人疲惫到一定程度时,往往能够快速入睡。
本只打算睡到晌午的楚云,午觉睡得很沉很香,直至酉时二刻才悠悠转醒。
日头斜掛西天,已近黄昏。
听著厨房灶台之上传来铁锅的滋滋声,楚云坐直身子,轻轻嗅了嗅,顿时眼睛一亮。
那是红烧肉的味道!
拋开前世不谈,在原身从小到大的记忆里,红烧肉仅仅只吃过一次,那是记忆深处最为怀念的味道。
“三叔,你回来了。”
看著那佝僂著身子添柴的熟悉背影,身在厨房门口的楚云自然而然的叫了一声。
“醒了?”三叔楚河转过头,眼中带著温厚的笑意:“刚从二牛家的菜地里薅了把葱,撒在红烧肉上,更香!”
“你先坐著,你婶婶他们应该也很快回来了,昨天不算,今晚才是咱们一家人团聚的日子。”
楚云笑了笑,心里升起一股暖意,就著矮凳坐在一旁。
楚河瞄了楚云一眼,旋即夹起一块热乎乎的红烧肉往他面前递。
“你先尝尝,要是淡了,我再加点料。”
肉香混著八角的辛气往鼻腔里钻,肥瘦相间的筷子肉上还冒著热气。
楚云忽然想起十岁那年,自己趴在灶台边,三叔也是从锅里夹起好几块肉给他尝鲜,遭来婶婶的白眼,骂他偏心侄子。
六年未见,叔侄之间熟悉感依旧,不显生分。
“三叔,我想习武。”用筷子接过红烧肉,楚云沉吟片刻,开口说道。
以陈兴紈絝为人,在没有顾忌的情况下,巧取豪夺只是基本手段。
县衙不出面,以他目前微末的实力,根本无法跟陈家抗衡。
再者,今日观钱捕头面色,可见其对县城中的那一双无形黑手深感畏惧,更令他感到不安。
“习武好啊。”楚河顺势夹起一块红烧肉送入口中,名曰试味。
“嗯?你不是一直在习武?”
“我想拜入云旗武馆门下。”
偏头看向楚云那一双肃穆且坚毅的眼眸,楚河敛去笑意,语气凝重道:“想要在武道上真正有所成就,今后便无暇顾及衙门公务,你,可想好了?”
他自然明白,楚云的武道天赋对於真正的天才来说,並不出眾,要在武道上崭露头角,出人头地,唯有付出超乎常人的努力。
楚云眼神坚定的点了点头。
“不过,我的积蓄只有五十两……”
话未道完,楚河抬手截言道:“钱的事你不必操心,三叔会替你想办法。”
“三叔放心,这钱,我將来一定会还!”
三叔二话不说便竭诚支持,令楚云深有触动,心存感激。
相互信任,互相依託,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楚云,县太爷他……”
赵氏拖著沉重的脚步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並不好看。
今日抓去给县太爷送礼的老母鸡仍旧在鸡栏里生龙活虎,来时又刚好听闻楚云想要花重金拜入武馆,令她的心逐渐沉了下去。
但眼中仍是抱著一丝希望。
瞧得楚云嘆息著摇头,一时如冷水泼面。
“这该如何是好啊!”
想到自家女儿即將面临如炼狱般的苦难,赵氏几近瘫软在地。
一只厚实的手掌扶住她的腰肢,楚河柔声宽慰道:“夫人不必太过担忧,总会有办法的。”
“办法?”赵氏双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继而鼻尖微酸,含泪哽咽道:“你说的办法就是让楚云拜入武馆?”
“云儿,去看看你姐。”楚河朝楚云使了个眼色。
楚云心领神会,慢慢退出厨房,但並未走远。
厨房里传来赵氏嗔怒的声音:“楚河!你可知家里还剩多少积蓄?”
“不到十两。”楚河底气略有不足。
“那我问你,除去楚云身上的五十两,加上咱家的积蓄,还差多少两?”
赵氏凝视楚河的眼睛:“这钱你打算怎么补,去借?”
“对,就是去借。”楚河的回应乾脆利落,使得赵氏胸膛剧烈起伏。
“你知不知道,跟那些乡绅老爷借钱,是要还利钱的!”
“而且,人家凭什么借给你,还想拿咱家的田地做抵押?”
楚河缓缓开口:“夫人,你別忘了,咱家的田地,也有云儿一份。”
“况且,当初官老爷征徭役的时候,要不是大哥二哥阻止我抽籤,到北境修长城的,很有可能就是我。”
此话一出,赵氏一时语塞。
缄默半晌,赵氏语气稍缓。
“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练武里面的道道,但我知道,武馆大多都是未满十八的年轻弟子,像楚云这般年岁,不是学有所成,就是半途而废,功亏一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