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三丰被那眼神刺得如芒在背,然而心思一转,马上一脸诚恳说道,“公主殿下,想当年您南征北战叱吒疆场,手中一桿七星绝命枪无人能敌,胯下战马威猛如龙,李字大旗挥舞之下所向披靡,燕国百姓乃至敌国百姓提起殿下无不敬畏有加!”
“殿下,您在在下心中就是一位极具传奇色彩的巾幗英豪,放眼天下无人能及,在下自从得知我那老哥哥是您乾弟弟后,一直艷羡不已,深深为我那老哥哥感到自豪,就连做梦都想著自己若是也能成为殿下的乾弟弟该有多么的荣光!”
“也是凑巧,那日在天外天,在下遭遇几个贪官恶吏为难,大庭广眾之下不好与之自证身份,鬼使神差的便將您的名號抬了出来,由此唐突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李婉君脸色顿时缓和下来,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这么多年来,不知多少人恭维夸讚过她当年的那段崢嶸岁月,却从未有一个人的言语像秦三丰说出来的这些话让她舒坦!
萧远山和陆青牛在旁边均是眉毛一挑,心道这小子岁数不大,嘴上就跟抹了蜜似的,真会夸啊!
李婉君刚要说话,突然双眉一蹙,苦著脸打了一个响嗝!
身为公主,这可是严重的人前失仪,李婉君却没有半点难为情的样子,而是表情更加痛苦,抬手掩胸张口欲吐。
一旁的侍女赶紧端来黄铜痰盂,萧远山伸手轻拍母亲后背,一脸的焦急神色。
李婉君张口连声乾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连呕数声后才一脸疲惫的抬起头来,脸色苍白道,“本宫失仪,到让秦指挥使见笑了。”
秦三丰看向陆青牛,“老哥哥,公主殿下得病多久了,还有什么症状,用了什么法子治疗?”
陆青牛手捻须髯,沉声道,“据殿下自述,病情发於十日前,主要症状便是胸闷腹胀,不思饮食,初时还可喝些粟米粥,后来便无法进食,食之就吐,到了近两日,病情越发严重,时常膈逆犯呕,镇州城內的名医和京城的太医都诊断为重度厌食症!”
“他们除了开出一些清火泻热开胃消积的药,还为殿下施以针灸,又教了殿下贴身侍女一些推拿揉穴的手法,为殿下按摩,又开了诸如牛黄狗宝、虎肚猫胞等名贵药材煲汤饮用,但时至今日,病情不但未见好转,就连汤水也喝不下了!”
秦三丰皱眉思索片刻,又问道,“那依老哥哥的从医经验,公主殿下是不是厌食症呢?”
陆青牛脸色肃然,摇头道,“此病表徵是厌食症的症状,但依老夫看来,似乎像是胃毒症,可恨老夫还是医术不精,对此疑难之症竟然束手无策!”
说罢,陆青牛嘆息不已,羞愧之色跃然脸上。
在燕国,类似厌食症却比之更严重的还有一种胃毒症,放到现代来说,就是食管癌或胃癌,在燕国就是人人谈之色变的不治之症!
他这一番话,无疑是宣告李婉君得了不治之症,李婉君脸色顿时变得更白了!
萧远山闻言大急,三步並作两步来到陆青牛近前,一把扯住他的袍袖恳求道,“干舅,劳烦你再用用心,想出个良方妙药救救我母亲你乾姐姐吧!”
陆青牛默不作声,一双眼睛却看向了秦三丰。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神秘莫测的乾弟弟能想出什么好方子来!
萧远山和李婉君见状,也不由把视线落在了秦三丰身上,心里期盼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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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三丰抬眼看向天花板,在脑海中苦苦搜寻著那本《金方汇编》里关於这种病症的记载和医治手段。
屋中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良久,秦三丰忽然眼睛一亮,惊喜大叫,“找到了!”
眾人嚇了一跳,什么找到了?找到什么了?
秦三丰刚要开口,却听门外有侍女奏报,“启稟公主殿下、节度使大人,任培风任大医说是为公主殿下配了一副新药,特地送药来了。”
萧远山闻言大喜,“快请任大医进来,不,本帅亲自去迎!”
说著,兴冲冲地衝到屋外,亲自將一名四十余岁的中年人迎了进来。
陆青牛对秦三丰介绍道,“此人乃是位出身医学世家的天才,他八岁行医,十二岁入太医院深造,十六岁便独自开了医馆,在镇州城乃至大燕国都赫赫有名!”
秦三丰点头,静看这任培风能拿出什么灵丹妙药。
向李婉君下跪问安后,任培风又面色矜持地和陆青牛打个招呼,自动忽略了年龄最小的秦三丰,对著李婉君媚笑道,“殿下,自前几日为您针灸却不奏效后,在下在医馆中翻遍医书苦思数日,终於为殿下觅得一个良方,保管对症!”
说著,任培风向身后一招手,一名侍女小心翼翼的端著一只药壶走了进来。
秦三丰见状眉头微皱,一位声名显赫的大医,面对皇亲国戚也太卑躬屈膝了些。
“此药名为『六君清胃汤』,主治脾胃虚弱、胃火旺盛、不思饮食,乃是在下亲手熬製,殿下服之,必见奇效!”
任培风沾沾自喜的介绍道。
萧远山赶紧从侍女手中接过药壶,准备亲手餵母亲喝下。
“节帅稍等!”
秦三丰忽然发声制止,又问那任培风道,“请问陆大医,你这六君清胃汤里可是人参、白朮、茯苓、炙甘草、黄岑、龙胆草这六味药?”
任培风顿时大吃一惊!
这个方子里的药材配伍,可是自己在家族藏书阁中不眠不休两天两夜,翻了多少本医书掉了多少根头髮才总结研究出来的,这个少年郎怎么一语中的,难道,被他偷看了药方不成?!
“你是何人,为何会知道我这新研究出的药方配伍?”
任培风双眼死死盯著秦三丰。
陆青牛手捻须髯,介绍道,“这位小老弟可不寻常,乃是献出治疗瘟疫良方,被女帝陛下钦赐『济世良医』牌匾,我的乾弟弟秦三丰是也!”
“哦?”
任培风一脸狐疑,“秦三丰?此名在当世医林之中闻所未闻,敢问这位秦小友,从医几年?医治过多少病患?与几位医学大家切磋过?”
秦三丰摇头,“都无。”
任培风顿时冷笑一声,“少年郎,不要因一时侥倖得了些许荣耀,就开始欺世盗名行一些苟且之事,说吧,你是何时偷看到我的药方配伍的?”
秦三丰淡然一笑,“在下是不是欺世盗名你说了不算,至於你的药方配伍,”
秦三丰一点自己额头,“在下脑中就有这个方子,何须偷看?”
说到此处,秦三丰一脸严肃,“而且,我还要提醒你,你这汤药有问题,绝不能让公主殿下服用!”
“什么,这汤药有毒吗?”
陆青牛和萧远山异口同声道。
任培风勃然大怒,“竖子猖狂!本大医开始行医之时,你爹都还是穿著开襠裤的年纪,你这毛头小子竟敢说本大医的汤药有问题,真是狂悖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