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到宝贝后,江寒身形在水中猛然一折,借著水流的衝击力重新回到了中心的真空地带。
落地的一瞬,他並未露出喜色,反而眉头紧锁,死死盯著前方不断喷涌的神殿大门。
隨著神殿內宝贝的喷涌,周围水域的重水顏色正由深蓝转为墨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重水的力量正在呈几何倍数增长。
不仅是重量。
重水之中,一股莫名的法则之力正在疯狂加重。
海底开始瀰漫著一股足以压碎神魂的沉重感,原本还能靠肉身硬抗的江寒,此刻感觉到神魂都在颤慄,下一波爭夺,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这种法则的增幅对他极其不利。
在这种不断叠加的法则压制下,他的速度和肉身恢復能力都在飞速下降。
神殿大门深处,似乎有什么更恐怖的东西正在甦醒,让这片原本就是禁地的海眼最深处,变得愈发不可掌控。
江寒刚回到真空地带,人群中便传出一声极其不忿的呵斥:
“阴太岁!你这种做法实属小人行径!这海底的造化,难不成是你一个人的吗?你將这数波机缘全部独吞,视我等为何物!”
不等江寒开口,一旁的孟小花已向前一步,大声叫嚷道:“你这人才是无耻到了极点!宝贝向来是有缘者居之,你自己没那个本事,不敢下场去抢,结果反倒怪到我们的头上?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顾小嬋同样掐腰上前:“就是,自己没种,还怪了別人,哪有脸说的呢。”
杨凌在一旁捂脸,完了,彻底完了。
平日在书院,这两位都是高高在上,惜字如金的圣女,现在为了一个江寒,都变成泼妇了,再者说,人家也没把江寒怎么样了。
完了……天渊完了。
“你我同是书院之人,凡事切记不要做绝!”又有一名修士站出来,眼神阴鷙地帮腔,“你就不怕半夜睡觉的时候,被人给暗杀了吗!”
面对眾人的口诛笔伐,江寒面无表情地扫视全场,语气冷冽如冰:“你,你,还有你……你们不服?”
江寒周身气势在这一刻陡然爆发,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煞气,瞬间让叫嚷的几人如坠冰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张了张嘴,竟是憋得脸色通红却不敢再言。
忽然,江寒脸色一变,语气轻鬆地道:“这样,你们谁能接我一拳,我就把这枚重水真灵给谁。”
“你……你说真的?”刚才那名阴鷙修士眼神一亮,“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颗钉,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我倒要试试,你的力仙法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一名乾瘦青年从人群中踏步而出,他深知江寒强横,此刻不敢有丝毫保留。
只见他浑身皮肤瞬间变得如千年老树皮一般干硬发黑,紧接著,一株苍劲古朴的巨树虚影在其背后顶天立地而起。
“那是……远古铁树真灵?”
“嘶——!竟然是古代真灵!这下有好戏看了,铁树真灵號称万古防御无敌,同境界內几乎没人能破开他的肉身。阴太岁这回怕是要踢到铁板了!”
江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通体金辉环绕,双目之中似有星辰演化。
“接好了。”
话音未落,江寒平平无奇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拳悍然轰出!
剎那间,力仙法符文在拳锋之上疯狂闪烁,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宣泄而出,拳头所过之处,虚空竟然承受不住这股纯粹的力量,崩开了一道道漆黑的裂缝,大片空间生生塌陷下去!
轰——!
那原本自信满满的青年,脸色瞬间由青转白。
他背后的铁树虚影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便在那金色拳意下如琉璃般寸寸崩碎。
“啊!”
一声惨叫,青年的整个肩膀被这一拳直接轰得粉碎。巨大的衝击力將他整个人掀飞出去,划过一道悽惨的弧线,一头扎进了后方那狂暴的重水潮汐之中。
这青年的肉身可比不上江寒,在陷入重水领域的剎那,沉重的压力让他双目瞬间充血,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眼看就要被重水生生压死。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一直冷眼旁观的杨无敌动了。
他猛地张开手臂,一条黑色锁链如毒蛇般从袖口激射而出,精准地捲住那青年的小腿,双臂一振,將其生生拉回了真空地带。
“噗——!”
那青年落地后疯狂喷血,五臟六腑都受了极重的暗伤,整个人如死狗般瘫软在地。
经此一闹,原本那些叫囂不忿的人彻底哑火了。
眾人噤若寒蝉,连號称防御无敌的远古铁树真灵都经不住江寒一拳,他们这些人,拿什么去跟这个怪物斗?
江寒见此也不再为难,他向外走出几步,盘膝坐下,运转凤凰法疗伤。
在海底的爭夺,也远没有外人看上去那般轻鬆。
即便是十八万倍肉身,他在海域中仍被压的五臟六腑受损,需得调养几日。
可眼下,形势危急,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留给他修整。
半小时后,神殿再次喷薄出万丈神光,那光芒璀璨夺目,几乎將墨黑的水域映照得如同白昼。
神光之中,无数异宝吞吐灵机,圣药摇曳生辉,更有数团强大的真灵光影在其中疯狂衝撞。
“又来了!这是最后一波潮汐吗!”
“看那中心,又是一滴重水真灵?!”
“我的天!这一届的重水潮汐是怎么了,一天之內,出现三枚无敌真灵?!”真空地带的眾人再次骚动起来。
儘管被江寒刚才那一拳慑服,但在这种能够逆天改命的造化面前,贪婪终究战胜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