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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生產流水线
    “不知累。”苏雪笑著说,“只要有电,只要纸带没断,它能干一天一夜,每一根都和这一根一模一样。”
    “轰!”
    人群炸锅了。
    后面跟著来的那些其他车间的主任,眼珠子都绿了。
    “苏雪!苏大侄女!给我那个车间也整一套!我那铣床要是能这么干,產量能翻三倍!”
    “老李你滚蛋!先给我们炮弹车间!车弹体这活儿最费人,有了这个,我能把那帮兔崽子都解放出来干別的!”
    “我们要!我们要!”
    一群大老爷们围著苏雪,那架势,比抢新媳妇还热闹。
    苏雪被围在中间,脸上掛著笑,心里却想著那个还在宿舍里画图的人。
    ……
    与此同时,职工宿舍。
    窗外大雪纷飞,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屋里的煤炉子烧得正旺,铁皮烟囱通向窗外,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林建披著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坐在桌前,眉头紧锁。
    桌上没有图纸,只有一本老黄历。
    他盯著上面的日子。
    腊月了。
    再过几天,就是春节。
    这个年份,对於普通人来说,是新生活的开始,是充满希望的一年。
    但对於林建这个穿越者来说,这四个数字,像是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还有不到半年。
    那场战火就要烧起来了。
    再过十个月,那只庞大的北极熊会袖手旁观,而那个不可一世的星条国,会把战火烧到江边。
    到时候,这片刚刚获得安寧的土地,又要面临血与火的考验。
    林建站起身,走到窗前,哈了一口热气,擦掉玻璃上的白霜。
    看著窗外那些在雪地里还在忙碌的身影,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不够。”
    他低声自语。
    虽然搞出了107火箭炮,搞出了四联装高射机枪,搞出了11式狙击榴弹发射器,甚至刚刚把那个防空防地的40火箭炮也弄成了。
    这些东西,单拿出来,都是大杀器。
    在这个年代,那是能让敌人喝一壶的好东西。
    但是,数量呢?
    林建转过身,看著墙上贴著的一张生產进度表。
    107火箭炮,月產15门。
    四联高机,月產8挺。
    狙击榴,月產30支。
    这个数字,若是放在治安战,够了。
    但若是面对星条国那个工业怪兽,面对那种铺天盖地的机械化部队,这点產量,连塞牙缝都不够!
    那是国战。
    是钢铁与钢铁的碰撞,是消耗战。
    拼的不是谁的枪准,拼的是谁的枪多,谁的炮弹打不完。
    “得量產。”
    林建回到桌前,拿起铅笔,在纸上狠狠地写下两个字:流水。
    现在的生產方式太落后了。
    基本还是作坊式。老师傅带徒弟,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车,一个螺丝一个螺丝地拧。
    精度靠手感,速度靠加班。
    这样不行。
    要是等到战事一起,前线一天就要打光几万发炮弹,后方这一个月才造几千发,那这仗怎么打?拿人命去填吗?
    林建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后世那些全自动化的机械臂,那些不知疲倦的流水线。
    现在搞全自动?不现实。没那个晶片,没那个传感器,甚至连基础材料都凑不齐。
    但是,半自动呢?
    苏雪拿走的那个数控系统,就是钥匙。
    那是第一代数控,虽然笨,虽然用纸带,但它能解决最关键的问题——核心零部件的標准化加工。
    只要核心零件能像印报纸一样印出来,剩下的组装,咱们有人。
    咱们最不缺的,就是人,就是那股子不怕苦不怕累的劲头。
    林建睁开眼,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滑动。
    一张全新的草图开始显现。
    这不是武器图纸,这是工厂布局图。
    “这里,”林建画了一个长条,“传送带。不用电动的,太贵。用帆布带,下面装滚轴,两边站人,手推流转。”
    “这里,关键节点。”他在几个位置画了圈,“上数控工具机。专门干那些精细活,车螺纹、鏜內孔。把老师傅从这些重复劳动里解放出来,让他们去搞质检,去搞刀具磨损监控。”
    “这里,总装线。”
    林建的笔越画越快。
    “把复杂的工序拆解。一个人只拧三个螺丝,一个人只装一个弹簧。不需要他是八级工,只要他手脚麻利,培训三天就能上岗。”
    “这就是福特当年的法子,加上咱们的土法数控。”
    “人机结合。”
    林建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仿佛看到了几个月后的场景。
    不再是几个老师傅围著一门炮敲敲打打。
    而是一条长长的传送带,像河流一样流淌。
    上游是粗糙的钢管,经过一个个工位,经过一台台咔咔作响的数控工具机,经过一双双粗糙但有力的大手。
    到了下游,变成了一门门崭新的107火箭炮,变成了一箱箱油光鋥亮的火箭弹。
    源源不断。
    堆积如山。
    林建把笔往桌上一扔,看著那张密密麻麻的图纸,长出了一口气。
    他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中,他看著窗外的大雪。
    “星条国,”林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有福特,有通用,有流水线。”
    “我们现在也有了。”
    “虽然土了点,虽然还得靠人扛。”
    “但等到那天来了。”
    “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作……”
    “人民战爭的工业洪流。”
    他拿起那张图纸,折好,揣进怀里。
    ……
    第二天,雪没停,反而下得更紧了。
    北风卷著雪沫子,在窗欞上撞得噼啪响。
    李副部长的办公室里,炉火正旺。铁皮炉子烧得通红,上面坐著个大铝壶,壶嘴滋滋往外冒白汽。屋里瀰漫著一股子劣质菸草和陈年普洱混杂的味道。
    李副部长心情不错。
    甚至可以说是好得过分。
    他翘著二郎腿,手里捧著那个掉了瓷的大茶缸子,嘴里哼著不知哪儿学来的秦腔,调子跑到了姥姥家,但他不在乎。
    桌上摆著一份报告,那是今早刚送来的。
    关於第一批数控系统在轧钢厂试运行的报告。
    “这个老苏啊……”李副部长抿了一口茶,把茶叶沫子“呸”地一声吐回缸子里,自言自语,“平日里那是属倔驴的,牵著不走打著倒退。昨晚倒好,给我打电话,那动静,跟刚娶了媳妇似的。”
    想起昨晚苏振邦在电话里的咆哮,李副部长就想笑。
    苏振邦说,他恨不得抱著那几台机器睡觉。还说有了这玩意儿,以后那特种钢的废品率能降到两成以下。
    两成啊。
    以前那是五成往上,一半都得回炉重造。这省下来的不仅是钢,是时间,是前线战士手里的傢伙事儿。
    “篤篤篤。”
    门被敲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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