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別母亲后,江枫快步朝自己的住处走去,心中暗自揣度:“嫣儿此刻不知在忙些什么?是在整理书房,还是在院子里做针线?见我突然回来,不知会有什么反应?会是双眼发亮地扑过来,还是紧张得攥著衣角说不出话来?”
江枫正在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已回到自己的住处。
跨进东偏院院门,便见嫣儿穿著一身浅绿色襦裙,手里捧著一方叠得齐整的素色布巾,正背对著他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只见嫣儿手指摩娑著布巾,人却怔怔地望著廊下的紫藤出神,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那方布巾是江枫往日练武后擦汗所用,边角还绣著个小小的“枫”字。嫣儿分明是借著这方带著江枫气息的布巾在思念著他,连指尖的动作都带著小心翼翼的珍视。
“嫣儿!”江枫走到嫣儿身后,轻轻唤了一声。
熟悉的声音入耳,嫣儿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惊雷惊到一般,手中的布巾竟险些因太过激动而失手滑落。
“公子?”嫣儿“唰”的转身站起来,当看到身后之人果然是江枫时,眼底瞬间布满一层水雾,不可置信地道:“公子?真的是您吗?您回来了!?”
“可不就是我嘛。”江枫將手中的包裹搁在旁边的石桌上,轻笑著伸手颳了一下嫣儿的小瑶鼻,“难道你希望是別人?”
嫣儿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攥住江枫的衣袖,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哽咽:“公子,您可知道在您离开刺史府后的这些日子,嫣儿有多么想念您。我每日都去找娟儿聊天,打听您的消息,可娟儿却说就连老爷和夫人都没有您的消息,连您到了哪里都不知道。我有时候做梦,梦见您回来了,还给我讲江湖上的故事,可醒来后您已消失无踪。”
江枫望著嫣儿泛红的眼眶,听著她诉说对自己的思念,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温暖。
这小丫头聪明伶俐、温柔可爱,又一点心机都没有,心里只装载著江枫一个人。最近这一年多来,江枫在刺史府內潜心练武,嫣儿將他照料得无微不至,他嘴里虽然不说,但心里早已將她当成了最亲近的人。
“真是个傻丫头。”江枫抬手轻轻拂去嫣儿颊边滑落的泪珠,动作自然而温柔:“好好的哭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难道你不希望我回来,不想看到我吗?”
“对不起,公子,嫣儿怎么会不想见到您,嫣儿只是…,只是太想您了,所以才一时没有忍住。”嫣儿吸了吸鼻子,想破涕为笑,可眼眶还是红著:“嫣儿无数次在梦里见到您,好怕这次也是在梦中,一睁开眼您便消失不见了。”
“怕是在梦中吗?那你掐一下自己的胳膊,看看现在是不是在梦中。”江枫打趣道。
“噗呲。”嫣儿被江枫逗得不禁笑了出来,“嫣儿才不掐自己呢,会疼的。”
接著,嫣儿细细打量著江枫,轻声道:“公子此番外出,晒黑了些,也清瘦了许多,连下頜线都分明了。公子可是在外头风餐露宿,受了许多苦?”
“哪儿有那么夸张。”江枫笑道:“我是出去歷练,又不是去享乐,晒黑些才像样子,难不成反而养得白白胖胖的?那不成了小白脸了?”
“公子当然不是那啥,不是小白脸。在嫣儿心中,公子是练武奇才,是个绝世大英雄!”嫣儿被他逗得脸颊緋红,像熟透的桃花,连耳根都染了红,连忙低下头去,髮丝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下巴。
江枫看见嫣儿这个样子,便不再逗她,提起放在石桌上的包裹,从包裹內取出一只雕著缠枝莲纹的锦盒,递到嫣儿面前:“给你带了件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公子给嫣儿买了礼物?”嫣儿双手接过锦盒,指尖因激动微微发颤。
“上次临別时,我说过要给你买礼物的,当然要说到做到。”江枫笑道。
“嫣儿又让公子破费了,”嫣儿抚摸著锦盒,喃喃的道:“不知道公子给我买的是什么礼物。”
“上次你帮我整理书房,盯著那座贝雕摆件看了许久,你可还记得?”江枫笑道。
“公子竟还记得这种小事……”嫣儿声音微颤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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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打开看看吧。”江枫笑著催促。
嫣儿小心翼翼掀开锦盒,一朵深海贝雕莲花映入眼帘:莲花的花瓣层层叠叠,从浅白到莹粉渐变色,边缘刻著细密水波纹,阳光洒在上面,泛著温润珠光,仿佛刚从深海中捞出一般鲜活。
她抬头望向江枫,泪珠又像断了线的珍珠滚落脸颊,嘴角却扬著清甜的笑:“公子居然记得这些细节……那摆件我只看了两眼,还以为您满心都是练武之事,根本不会留意这些琐事。”
“你的事,我从没忘过。”江枫从怀中掏出一块桃木平安符,符籙上面繫著一根红绳,正面刻著“平安”二字——正是江枫外出游歷时,嫣儿送给他保平安的平安符。
“你瞧,你送的平安符我一直带在身上,这次能平安回来,全靠它护著。”江枫笑著眨了眨眼,將平安符交到嫣儿手上,“喏,现在这平安符物归原主了。”
“那是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不关……不关符籙的事。”嫣儿低下头,紧紧握著平安符,耳尖红得象能滴出血来,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淌遍四肢百骸——原来公子不仅记得自己的事,还將自己做的小物件这般妥帖地收在身边。
“我娘让我先回来洗漱换衣,待会儿还要去正堂陪爹娘用膳。你去叫下人备些安神浴汤,再把浴桶抬进臥房给我沐浴,一路奔波回来,身上沾了不少风尘。”江枫吩咐道。
“哎呀,公子你看我,只顾著跟您说话,都忘了正事了!我这就去准备!”嫣儿擦乾眼泪,连忙转身去准备给江枫沐浴的一应物事。
不多时,两个杂役便先后抬著两个桶身雕著简单云纹的梨花木浴桶走进江枫的臥房,其中一个浴桶里装了大半桶熬好的浴汤,汤里飘著安神艾草粉与粉嫩的花瓣,热气腾腾地散著清甜香气;另一个浴桶则是装著大半桶温水,是给江枫沐浴安神汤后清洗用的。
嫣儿则取来一套月白色锦缎长衫,叠得方方正正放在床头,又拿出乾净的素色布袜与绣著云纹的软底鞋,一一在江枫床前摆置妥当,方便江枫梳洗完后更换。
半个时辰后,江枫洗漱完毕,穿上嫣儿给他准备好的月白色长衫和鞋袜走出臥房,头髮用布巾擦得半干。
嫣儿连忙上前,递上一方乾净锦帕:“公子,您擦擦头髮,免得著凉。厨房刚温好了银耳莲子羹,我已盛好放在了偏厅里,您要不要先喝一碗垫垫肚子?”
江枫点头,一边用锦帕擦头髮,一边隨嫣儿走到偏厅。
偏厅的八仙桌上摆著一个白瓷描金碗,白瓷描金碗旁边放著一双银筷,白瓷碗中盛著浓稠的银耳莲子羹,莲子燉得粉糯,银耳熬出了胶,上面还撒了少许细冰糖。
江枫放下手中的锦帕,端起白瓷碗,拿起银筷,尝了一口碗里的莲子羹,莲子羹味道甜而不腻,一股温热暖意从喉咙滑至心底,驱散了一路的风尘疲惫。
待江枫吃完莲子羹后,嫣儿收拾好碗筷,又取来一个小布包递到江枫面前,害羞的道:“公子,这是您走后我给您缝的护腕,用的是府里最好的云锦料子,您练武时戴著,能护著些手腕。”
“哦?你还准备了送我的礼物啊?”江枫笑著看了嫣儿一眼,接过布包后打开,取出了一副深蓝色云锦护腕。
只见护腕上绣著个小小的“枫”字,用的是极细的银线,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接头,配色雅致又不失灵动。
江枫隨手將护腕套在手腕上,又挥舞了几下手臂,感觉大小正好贴合。看来,这护腕花了嫣儿不少心思来缝製。
江枫忍不住笑道:“你这手艺什么时候学的,感觉比府里专做绣活的张嬤嬤还要精细几分。”
嫣儿见江枫喜欢,心中暗喜,脸颊泛起一股红晕,声音细若蚊蚋:“公子喜欢就好。”
两人正说著话,院外传来家丁的声音:“公子,老爷和夫人让您去正厅用晚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