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兑换流通於西汉末年与晋魏时期的造纸术全部技术细节!】
【造纸法已掌握!】
两行信息如同烙印般浮现在李玉衡的意识深处,伴隨著的是详尽到每一个步骤、每一种材料配比与处理手法的庞杂知识流。
他略作梳理,便抬起那如今已显崢嶸的龙头,对著嬴政口述起来。
“取楮树皮、麻头、破布、旧渔网等物,捣碎以清水浸渍月余……”
“去其杂质,入臼反覆舂捣成糜……”
“以竹帘抄之,沥水成形……覆板压平,揭之烘乾……”
他的声音平稳而篤定,所述方法却闻所未闻,所用材料更是低廉易得,甚至有些是废弃物。
嬴政凝神静听,亲自执笔,在竹简上飞速记录,眼中闪烁著奇异的光彩。
他虽不解其全部原理,但本能地感觉到,此法若成,必將石破天惊。
记录完毕,嬴政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唤来少府工匠中最为可靠的大匠,將记录著造纸法的绢帛郑重交付。
而后严令其集中最优人手,於隱秘工坊內依此法试製,並赐下重赏,限期呈上成品。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玉衡享受著“不更”气运带来的丰厚回报,每日里除了必要的进食,便是沉浸在那越发庞大的兑换列表中,探索著更多有趣的可能性。
而嬴政则在处理繁重政务之余,不时关注著造纸的进展,心中充满了混合著期待与焦灼的等待。
终於,在一个寻常的朝会日,那名大匠捧著几叠略显粗糙、顏色微黄,但质地均匀、触感柔韧的物事,激动万分地呈於殿前。
“陛下,此……此『纸』,已成!”
满朝文武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只见那物非帛非简,薄如蝉翼,却又颇具韧性。
嬴政命人当场试验。
史官取来笔墨,在其上书写。
墨跡落於纸上,並未晕散开,而是清晰地附著其上,字跡分明,远比在竹简上刻写迅捷,又比在昂贵绢帛上书写来得心安。
有武將好奇,用力撕扯,那纸虽被撕裂,却需费些力气,並非想像中那般脆弱。
嬴政目光扫过群臣,点了三位重臣上前细观。
丞相李斯率先拿起一张,指腹摩挲纸面,眼中精光闪烁,沉吟道:“此物轻便胜简,廉价格帛,若能量產,於文书传递、典籍抄录,功莫大焉!
只是……其质尚糙,不及简牘耐久,恐难载万世之文。”
他考虑的是实用与传承,给予了肯定,却捨不得用习惯的竹简。
紧接著,位列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王綰仔细检视后,抚须道:“书写流畅,易於携带,若推行天下,可使政令通达更快,教化普及更广。
然,骤然变革书写之器,恐引士人非议,需徐徐图之。”
他看到了推广的阻力。
最后是深得嬴政信任的將领,郎中令蒙毅。
他拿起一张纸,用力抖了抖,又对著光线看了看,朗声道:“此物甚好!
行军打仗,地图、军令若能用此物,轻便易携,传递迅捷,必能增益我军!
末將以为,当大力推行!”
他从军事角度给予了肯定。
三人无一例外,都流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对纸张潜力的认可。
嬴政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沉声道:“诸卿所言皆有道理。
然,尔等可知,此物於平定南越,亦大有裨益?”
群臣面露不解。
纸张与万里之外的南征有何关联?
嬴政站起身,声音洪亮,將自己与李玉衡閒聊时学来的理念融入自己的话语:“大军征伐,利器固不可少,然思想、理念更为重要!”
“使將士皆知为何而战,使之力能拧成一股!”
“不独军队,天下百姓,亦需知晓朕与大秦之功业,知晓朕等所求,非为一己之私……”
“乃为使大秦子民,云云苍生,皆能饱食暖衣,各安其业,各得其乐!”
他目光灼灼地扫视殿群臣,语气斩钉截铁:“唯有民富,方能国强!”
“唯有国强,大秦国运方能昌隆绵长!
此纸,便是承载此理念,沟通上下,教化万民之利器!”
他始终记得李玉衡的告诫——秦朝整体国运上涨,他的健康和长生才有指望!而国运的根本,在於民!
文武百官闻言,先是寂静,隨即爆发出阵阵议论。
“陛下圣明!使民知上意,则天下归心!”
“若真能使万民饱暖,何愁国祚不永?”
“以此纸传播陛下仁政,確比简牘便捷百倍!”
虽然仍有保守者心存疑虑,但大多数朝臣,尤其是较为务实的官员,都看到了纸张在巩固统治、宣扬理念方面的巨大价值。
嬴政看著眼前景象,心中大为满意。
李玉衡所言“攘外必先安內”,这造纸术,便是安內的重要一步!
朝会散去后,嬴政难掩兴奋,快步来到养心殿寻李玉衡。
“龙弟!此造纸术,妙极!”
他毫不吝嗇讚美之词,“书写便利,造价低廉,易於推广!”
“以此物传播政令,引导舆论,天下文人,皆可成为朕之喉舌!”
他语气中带著一种拨云见日的畅快:“大秦虽灭六国,然六国人心未附,旧贵族心怀叵测,此乃朕之心腹大患!”
“今得此纸,如掌天下咽喉!”
李玉衡盘踞在殿中,对於嬴政的兴奋並不意外。
他等嬴政情绪稍平,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残酷:
“政哥儿,造纸术不过是小术,解你一时之困。
然你自身之危,却已迫在眉睫。”
嬴政笑容一敛:“朕之危?龙弟何意?”
李玉衡金色的竖瞳紧紧盯著他,一字一句道:“你体內丹毒积攒已深,沉疴难愈。”
“若无机缘,依循原本命定轨跡,你將在五年之后,暴毙於沙丘行宫!”
嬴政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瞳孔骤然收缩:“什么?!”
沙丘?
那是他心中计划东巡的路线之一!
李玉衡的话语如同冰锥,继续刺入他的心臟:“你死后,中车府令赵高与丞相李斯合谋,篡改遗詔,拥立幼子胡亥为帝。”
“他们矫詔赐死长公子扶苏以及大將蒙恬!
大秦江山,自此倾覆之祸始生!”
说到这里,李玉衡似乎忽然想到什么,饶有兴致的调侃道:“我比较好奇的是,蒙恬有没有一个叫蒙犽的儿子?”
嬴政早就免疫了李玉衡的俏皮话。
他这会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赵高,李斯,胡亥?!扶苏?!蒙恬!”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不成器的胡亥居然做出这种事情?
自己寄予厚望的扶苏,还有忠心耿耿的蒙恬都引颈受戮了?
怎么可能!
嬴政声音嘶哑:“此言当真?可属实?!”
李玉衡迎著他那充满惊骇、恐惧与不敢置信的目光,龙眸平静无波,反问道:
“我自现身以来,所言南征、丹毒,乃至此造纸术,何时骗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