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霄真人果如传闻之中气度。
可惜,晚辈素来乖僻,喜爭毫釐。今日怕是无缘真人答疑了。”
楚无涯对那所谓的一刻钟、修行答疑、金丹赔礼,一点兴趣也无。
他直接出言,声音冰冷而坚定,拒绝了金丹真人的“好意”。
说罢,不再等待!
楚无涯一步踏出,身形扯出两条如龙焰影,手中那口南明钟迎著焰火暴涨至一丈多高,携带著炽烈煊赫的赤明真火,向著空中那枚玉符就悍然轰击过去!
他竟是要以筑基修为,意图强行击溃这金丹真人的玉符化身!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杀招。
玉符之中传出一声轻嘆,带著些许无奈:
“世间种种烦恼,修成真人亦无倖免。也罢,今日,就由我这符身,领教领教赤明宗真传手段。”
明明话语很长,明明南明钟快如闪电,但楚无涯方行过半,玉符话语便已说完。
祝易在剎那之间,將玉符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仿佛时间在此刻被拉长数倍一般。
隨著话语之中每一字的流出,玉符便炽白一分,待话语诉尽,已如同一轮微缩的球形电闪。
玉符不闪不避,硬生生与轰击而来的南明钟撞在一起!
“鐺——!!!”
恐怖的衝击波混合著烈焰与雷光席捲开来。
地面微起波澜,残刃鸣响不休。
此时的祝易及楚云深,才听到楚无涯离去之前留言:
“速寻白瑾心。”
看著楚无涯身后空流撕扯出数条燃烧的焰龙,正隨他一同咆哮著攻向玉符。
祝易与楚云深对视一眼。
前方路远,他们尚未到达穷尽。
面前有残刃山丘,再向上拾级,还不知有何危险,而白瑾心身在何处,他们还一无所知。
“分开走,上面匯合。”
楚云深抬首,祝易点头。
二人不再犹豫,身形分开,从左右两个不同的方向,绕过核心战圈,直扑向前。
对方仅剩庄不言一人,他们倒要看看,他如何能同时阻挡两人!
很快,庄不言就做出了选择。
却见其身化电光,奔袭向楚云深。
“运气不错。”
祝易心中闪过念头,却没有料到自己的运气只持续了不到半息。
远处与楚无涯激斗的玉符之上传出清晰声音:
“拦住那个小子。”
雷鸣电闪,火光横溢。
金风未动蝉先觉,暗送无常死不知。
祝易武道灵觉鸣响:
有一强招,在下一瞬就会到来。
来不及细想,他“不灭金身”流光暗转,回身一拳轰出。
“轰隆!”
姍姍来迟的雷鸣之声,震得祝易听不见了其他音色。
是庄不言再来!
气劲爆散之中,庄不言冰冷而充满探究意味的话语,压过雷鸣:
“也罢,那就让老朽看看,你这偽装之下,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击不成的庄不言身化电光,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双掌翻飞间,一道道凝练的“玉霄掌心雷”如同连珠炮般轰向祝易。
雷光刺目,嘶鸣作响,蕴含著他炼气十二层巔峰的浑厚真元,足以瞬间重创乃至灭杀寻常炼气后期。
面具之下的祝易,眼中绽放出磅礴战意,身化不灭,拳抵金铁,不断轰出:
“那得看你的本事了。”
上一次相遇,祝易还是只能以命行险、才能勉强保命的炼气二层,而今日,已经完全不同。
《金石谱》“黄金”境的他,在身体素质方面,已经可以和筑基有一拼之力,虽无术法在身,但是与炼气十二层的庄不言对拼,他已经有了一丝胜机。
“轰轰轰——!”
雷光在祝易身上接连炸开,炸得他身上华贵衣袍破碎,露出下面毫髮无伤、却隱隱泛红的黄金肌肤。
巨大的衝击力让祝易连连后退,每一步都激得他气血翻涌不已。
但祝易看似完全被压制,只能被动挨打。
实则庄不言心中却是愈打愈是心惊:
他这足以开碑裂石的掌心雷,竟只能將对方击退,而无法破防?
此子体魄之强,远超寻常炼气。
《金石锻体谱》。
庄不言很快就猜到了答案。
也就在猜到祝易依仗瞬间,庄不言察觉到了祝易表面被动,实则不断在尝试靠近自己。
看来是对自身近战有所自负,想要偷袭了。
“身披龟甲,可帮不了你取胜!”
庄不言经验老辣,瞬间改变策略。
他不再追求瞬间杀伤,而是剑指一引,背后一柄泛著雷光的剑符激射而出!
身负《金石锻体谱》深层境界的祝易,在庄不言眼中,对白小姐获取机缘的威胁程度直线飆升,甚至超过了筑基期的楚无涯。
这枚剑符,就是他的底牌之一。
取沙场神兵百战之意,凝成秋水,执笔画符。
万千兵刃,方能书写一符。
符成之日,剑若重生,再无兵煞,只余执笔意念。
而这剑符,取人性命也並非直刺,而是绕空疾走,划出一道道凌厉的“雷纹剑罡”,组成一张巨大的剑网,从四面八方罩向祝易,限制其行动。
还不保险!
庄不言左手虚握,一条由纯粹雷电构成的“缚灵雷鞭”凭空出现,曲折电闪,抽向祝易,欲將其彻底困死。
压力骤增。
祝易瞳孔一缩,心念急转。
硬撼並非上策,他需要武器格挡、牵制。
而如今这平台之上,遍地都是残损武器。
“起!”
祝易低喝一声,【金石同调】瞬间发动!
所谓《熔金归元录》之“黄金”境的强绝之处,在此刻体现:
祝易能够强行驱使任何金属凡器、法器,並能发挥其极致威力。
战场,就是祝易主场!
脚边几柄锈蚀严重的断剑、一桿没了枪头的铁棍应声震颤飞起,如同被无形之手握住,带著破风声迎向剑网雷霆。
“砰!咔嚓!”
断剑与雷光相撞,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铁棍也被轰得弯曲焦黑。
这些凡铁残兵,虽被激发了全部潜力,但在庄不言精纯的雷法面前,依旧如同纸糊,只能勉强偏转、削弱部分雷力。
祝易身如游龙,在有限的剑网空隙之间闪躲,一时还是显得颇为狼狈,全靠“不灭金身”硬抗下逸散的雷威。
“破铜烂铁,徒有其表!”
庄不言一边出言嘲讽,一边继续拉开距离。
他对祝易那至今依旧能硬抗雷霆的体魄更加忌惮,打定主意绝不轻易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