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驾驶著老丰田,小心翼翼地驶入高速路岔路口的sa服务区。
【sa(大型服务区,通常每50公里设置一处)】?
雨刷器还在不知疲倦地左右摆动。
將挡风玻璃上的雨水扫开,露出服务区里亮如白昼的灯光。?
此刻虽已是凌晨一两点,暴雨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豆大的雨点砸在服务区的顶棚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可停车场里依然停满了车辆,便利店和餐厅里人影晃动,不少司机正趁著休息的间隙躲避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欧尼酱,我们...来sa干嘛?”?
玲花攥著衣角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声音压得极低,紧张地扫视著窗外走动的人群:“我们都被全国通缉了,来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刚才广播里还说要大家发现可疑人员立即上报呢...”?
“没事。”?
秦风一边缓缓將车停在停车场的角落,一边安抚道:“警方目前只知道我们在山梨县,还没能锁定这辆老丰田的车牌和车型,这种暴雨天,大家都只顾著躲雨,没人会特意留意一辆普通的本地轿车。”?
说话间。
他的目光已经越过雨幕。
牢牢锁定了远处自助加油站旁的一道身影。?
玲花顺著他的视线望去,很快也注意到了,秦风正盯著一个染著金毛的青年。
那青年穿著黑色皮夹克,牛仔裤上沾著泥点,正斜靠在一辆银灰色的山叶摩托车旁抽菸。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天色,满脸不耐烦,显然是被这场暴雨困在了服务区。?
“欧尼酱?”?
玲花皱著眉,小声疑惑道:“你盯著那个暴走族看干嘛?他身上的纹身看著好嚇人...”?
“你觉得他那辆摩托车怎么样?”秦风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
“那是山叶t700s,不是普通车型,落地得十多万。”?
玲花一眼就认出了车型,语气里带著几分嫌弃:“山口组有个干部的儿子,以前总开著同款车来学校门口堵我,送些俗气的花和礼物,车是挺帅的,但那人油腻得要命,每次都被我用水枪赶走了。”?
“哟,你还懂机车的型號?”秦风有些意外地笑问道。?
“当然咯~”?
玲花得意地翘起小嘴巴,隨即又垮了下来,沮丧道:“我当时看他开著挺酷,也一时兴起买了辆同款红色的,结果刚开回家就被爸爸锁进车库了,说这种公升级的摩托车速度太快不安全,到现在都没让我碰过呢。”?
话音刚落,她突然反应过来,目光变得怪异,试探著问道:“欧尼酱你该不会是想...抢他的摩托车?”?
“没错。”?
秦风点头的同时,已经伸手摸向了副驾驶座下的手枪。
“咔嚓”一声轻响。
子弹利落上膛,在这被雨声笼罩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拉开车门。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连帽卫衣,却丝毫没有犹豫,径直朝著那名金毛青年走去。?
金毛青年正对著摩托车的后视镜整理髮型,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摇滚乐。
直到秦风的影子罩住他脚下的积水,他才不耐烦地转过头。
刚想开口骂脏话,就被顶在太阳穴上的枪口嚇得把话咽了回去。?
“把钥匙交出来。”
秦风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雨声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金毛青年的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菸捲“啪嗒”掉在地上。
他哆嗦著抬起手,另一只手颤抖著去摸皮夹克內侧的钥匙串,金属钥匙碰撞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
“动作快点。”
秦风催促道,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便利店门口有两个穿著雨衣的司机正朝这边看。
虽然距离较远,但他不敢冒险拖延时间。?
金毛青年手忙脚乱地把钥匙递过来,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
秦风一把夺过钥匙,反手用枪托在他后脑勺上重重一击。
青年闷哼一声,像摊烂泥似的倒在积水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欧尼酱!”
玲花也推开车门跑了过来,手里还拎著两人的背包:“快走吧,刚才有个人好像在朝这边拍照!”?
秦风没说话,迅速跨上摩托车,钥匙插进锁孔拧动。
山叶t700s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在暴雨中格外刺耳。
他一脚撑地,朝玲花伸出手:“上来!”?
玲花麻利地跳上后座,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
秦风猛拧油门,摩托车轮胎在积水里打滑片刻。
隨即,如离弦之箭般衝出停车场,朝著服务区的出口疾驰而去。?
后视镜里,那辆老丰田孤零零地停在角落,很快就被雨幕吞没。
而便利店门口,那个拍照的司机正举著手机对著他们的背影,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著。
显然,警报很快就会再次响起。
...?
雨水疯狂地打在脸上,秦风眯起眼睛,压低身体减小风阻。
山叶摩托车在高速路上穿梭,两旁的护栏飞速倒退,引擎的轰鸣与雨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亡命的序曲。
他知道,抢摩托车只是权宜之计。
但至少在警方封锁所有高速出口前,这是摆脱死局的唯一办法。?
“抓紧了!”
秦风大喊一声。
紧接著,猛地打方向盘。
摩托车朝著一条没有路灯的应急通道衝去。
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嘎吱”的声响,溅起的水花在车灯下划出两道银色的弧线。?
后座的玲花把脸埋在他的后背。
感受著风的阻力和引擎的震动,心里却莫名安定了许多。
她知道,只要跟著秦风。
哪怕是在这样的绝境里,也一定能找到生机。
而此刻,服务区的广播已经响起刺耳的警报声,一辆警车呼啸著衝出停车场,朝著他们消失的方向追来。?
...
五分钟后。?
樱花政府临时內阁会议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每个人的呼吸都带著压抑的沉重。
墙上的时钟秒针“滴答”跳动,每一声都像敲在眾人心头的鼓点,催促著那个迟迟未到的消息。?
“有消息了!有秦风的消息了!”?
突然,一名信息科的工作人员猛地撞开会议室大门。
湿漉漉的额发贴在脑门上,制服前襟还沾著赶路时溅上的泥点。
他手里紧紧攥著平板,声音因过度激动而劈叉:“五分钟前,在山梨县至长野县路段的sa服务区,一男一女两名年轻人抢夺了一辆山叶越野摩托车!”?
“现场有群眾目击,还拍下了清晰的照片!”
他颤抖著举起平板。
屏幕上,赫然是秦风跨上摩托车的背影,以及后座上玲花的侧顏。
“嫌疑人的穿著——深色连帽卫衣、黑色工装裤,和机场监控里的秦风、高山玲花完全一致!”?
...?
“太好了!”?
德川正龙猛地一拍大腿。
他几乎是扑到会议桌前,抓起桌上的军用对讲机,对著麦克风嘶吼道:“马上调集山梨、长野两地所有警力!自卫队第三、第七师团立刻出动!封锁该路段所有出口,包括应急通道和山间小路!”?
“命令直升机部队升空,沿著高速路两侧展开地毯式搜寻!记住,要活的!”?
隨著他的命令层层下达。
对讲机里传来一连串“收到”的回应,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此刻,上千警力正砸碎咖啡杯衝出值班室。
上万自卫队士兵从营房里扛枪奔出,装甲车的履带碾过凌晨的街道。
直升机螺旋桨捲起的狂风將雨幕搅得粉碎。
所有力量都在以雷霆之势朝著事发地狂奔。?
“一真,不错。”?
德川正龙快步走向桐生一真。
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在他肩膀上,脸上的皱纹都因激动而舒展开来:“这次多亏了你预判精准!要是能成功抓捕秦风,拿到那页『残页』,你就是樱花国百年不遇的最大功臣!天皇陛下都会为你授勋!”?
桐生一真却只是微微皱眉,指尖无意识地抠著会议桌边缘的木纹,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並没有回应这份讚誉。?
“怎么了?”?
德川正龙收起笑容,凑近几步好奇道:“秦风行踪已经暴露,前后都是我们的人,他现在插翅难飞才对,怎么看你的表情,好像不是很开心?”?
“我不明白。”?
桐生一真缓缓摇头。
他目光里带著困惑的锐利,像是在解一道复杂的谜题:“他明明知道服务区有监控,有无数双眼睛,为什么要冒著暴露的风险,在这种暴雨天气去抢一台摩托车?”?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画了个圈:“老丰田虽然慢,但足够隱蔽,在高速上慢慢磨蹭,反而更容易混过检查点,这根本不符合他之前谨慎的风格。”?
“我猜...是因为那条通缉令吧?”?
德川正龙摸著下巴,试探著分析道:“或许是广播里的一亿悬赏嚇住他了?怕继续开汽车被人举报,才想换摩托车快点逃?”?
桐生一真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秦风的每一步棋都藏著算计,这次突然的“冒险”为的是什么?
窗外的暴雨还在倾泻,他望著玻璃上蜿蜒的水流,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