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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人生,就应该在最辉煌的时候落幕
    警视厅,总部大楼前的广场上。
    “让佐藤滚出来!!”
    “內阁必须向国民磕头谢罪!!!”
    “末日不是警视厅屠刀染血的藉口!!!”
    震耳欲聋的嘶吼。
    撞在警视厅的花岗岩门面上,碎成千万片尖锐的回声。?
    广场上,自卫队员平端的89式步枪在阳光下泛著冷铁的光泽。
    “咔嚓!”
    “咔嚓咔嚓!!”
    顷刻间,枪栓拉动的脆响连成一片。
    三千支步枪组成的寒铁森林里,每根枪管都在瞄准躁动的人群。
    防暴警察举著的透明盾牌,已经被唾沫和石块砸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们踏著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
    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像是移动的冰墙正將人群往街角挤压。
    就在这时,阶梯顶端的旋转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
    十余名防暴警察呈扇形散开,黑色的防刺手套按在腰间的警棍上。
    在万眾瞩目中。
    在十余名防爆警察的环绕下。
    佐藤刚志郎,缓缓走出警视厅。
    “诸位民眾,请安静一下。”
    “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佐藤刚志郎。”
    佐藤刚志郎的声音。
    通过扩音喇叭。
    响彻了警视厅周边的每一条街道。
    喧囂如被巨手扼住喉咙,六条街瞬间陷入死寂。
    三秒的沉默,就如同秒表在倒数。
    人群刚要重新沸腾,喇叭里的声音再次炸响:“只要你们肯听我把话说完——”?
    “我佐藤刚志郎用人格担保!”
    “只要游戏获得胜利,一年,我会让樱花国回归昭和盛世!”
    “不,是超越昭和时代!”
    最后四个字砸出来时。
    ...
    “昭和...”
    有人在人群里喃喃出声。
    像在念一个神圣的咒语。
    昭和时代!
    人群中。
    人们的目光逐渐浮现出一抹浓浓的嚮往。
    特別是年纪五六十岁的那群人。
    他们眼中,已经迸发出了炽热的狂热。
    一名穿白衬衫的牛郎,突然想起父亲书房里泛黄的《朝日新闻》。
    1980年的头版头条用红油墨印著“东京地价=全鹰国土”,那时父亲总说“钞票会从银座的排水沟里冒出来”。
    昭和!
    那可是樱花国前无古人的辉煌盛世啊!
    巔峰时期。
    仅仅一个东京市的地价。
    就能买下整个鹰酱国的土地!
    当年,人们甚至都不需要参与工作。
    仅仅只需要把你所有的钱丟进股市,每天就会有大把大把的钱流进口袋。
    在股市赚够钱了,那就买房买地!
    东京一套房,鹰酱一栋楼。
    別说是超越昭和时代的辉煌了。
    就算仅仅只是重现当年的盛景,就已经是国民无比奢望的...
    ...
    佐藤刚志郎看著人群里逐渐亮起的眼睛,嘴角的弧度悄悄上扬。
    他知道这些眼神里藏著什么:
    是主妇们在超市看著涨价標籤时的嘆息。
    是年轻人对著招聘网站上“无经验者勿投”的发呆。
    是老人打开退休金帐户时的沉默。
    而“昭和”这两个字,绝对能让这些眼神瞬间变得炽热。
    “诸位,请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樱花政府的官网。”
    扩音喇叭里。
    佐藤刚志郎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官网置顶视频,今夜关於我的,近8个小时的监控录像。”
    佐藤的声音透过喇叭。
    在楼宇间撞出嗡嗡的迴响:
    “整整个八个小时,我从未离开过警视厅总部大楼哪怕半步!”
    ...
    新丸之內大厦,顶层天台。
    风正卷著玲花的长髮扫过秦风的脸颊。
    “一年內让樱花超越昭和,他是真敢口出狂言...”
    玲花看著下方演讲的佐藤,不由得嗤笑一声:“就算他能拿到『残页』,从特级房里抠出那些黑科技,转化成现实技术最少也要几年,技术再转化成经济效益又要几年...”
    “要的就是口出狂言。”
    秦风调整著瞄准镜的焦距。
    十字准星落在佐藤刚志郎的领口:“不狂一点,怎么能暂时將这上万暴民镇住,怎么有机会证明自己的清白?”
    “好吧,也算他有几分小聪明。”
    玲花撇了撇嘴。
    隨后转眼望向手持awm的秦风,不由得好奇道:“那欧尼酱现在有什么打算,狙击枪拿了半天,只瞄不打么?”
    “时机不好。”
    秦风摇了摇头,皱眉道:“他用周围那些防爆警察当肉盾,你没看到么?”
    “隔著一公里,我又没倍镜...”
    玲花嘟囔著嘴。
    不过话才说到一半。
    就突然凑近秦风,发间的樱花香气混著硝烟味飘过来。
    “来,让我也看看~”
    她的肩膀轻轻撞开秦风,將眼睛凑近瞄准镜。
    “哎哎,欧尼酱。”
    玲花突然指著镜头里,里某个穿黑色t恤的男人:“那个戴金炼子的,是山口组三田会的;还有穿格子衫的,去年在涩谷帮咱们收过保护费——算下来最少五十个自己人呢。”
    “然后呢?”秦风好奇道。
    “我可以给他们打电话呀。”
    玲花掏出手机晃了晃:“让他们突然往防暴警察那边冲,或者点燃几个燃烧瓶,只要场面一乱,那些警察肯定会慌,你不就有机会开枪了?”
    风突然变大,吹得天台边缘的警戒线哗哗作响。
    秦风看著瞄准镜里,那些分布在周围楼宇顶端的反光点。
    那是自卫队狙击手的瞄准镜在转动,每个反光点都像只盯著猎物的眼睛。
    “没用的,你看那栋三菱大厦。”
    他轻轻摇头,隨即朝著远处抬了抬眼:“顶楼空调外机后面藏著三个狙击手。”
    “三井物產大厦的直升机坪上,最少有五个趴在栏杆后面。”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都是自卫队的狙击小组。”
    “现在谁在人群里敢抬手,不等燃烧瓶点燃就会被爆头。”
    ...
    玲花的手指停在拨號键上。
    突然想起去年在大阪街头看到的场景。
    一个抗议者刚把標语牌举过头顶,就像被无形的线拽著般倒下。
    血在地上漫开时,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
    此时。
    警视厅前的人群里。
    手机屏幕的光亮连成了片。
    “佐藤课长真的一直在警视厅...”
    有人把手机递给身边的人看。
    录像里的佐藤。
    正咬著笔头在文件上签字。
    桌上的咖啡杯还冒著热气。
    “好像真是,一直都待在警视厅。”
    “而且没有修改视频时间,我们完全能听得到警视厅指挥中心每一位成员说话的声音。”
    “德川正龙!竟然还想血腥镇压我们!?”
    “妈的,还想血洗东京,国防安全给这种残忍的官员领导,我们樱花国还有未来么?”
    “要不是有佐藤课长阻止,冒著暴乱的危险出来与我们对话...”
    ...
    仅仅一瞬间。
    风评便瞬间导向了佐藤刚志郎。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不出意外的话,这次的暴力游行的危机,应该是能暂时告一段落了。
    但是!
    他想要,並不是仅仅於此!
    他捏了捏耳麦。
    调整了一下扩音喇叭的音量。
    確保每个字都能钻进最外围的人耳朵里:“诸位,想必这几个小时的监控,足以证明我的清白。”
    “但我想说的是,敌人不会善罢甘休!”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凌厉,像拔刀时的寒光:“他们为了贏下胜利,不仅冒充我,更是不择手段的血洗银座上百平民。”
    “要是让这种人取得最后的胜利...”
    佐藤的声音压低了些,像在说一个可怕的秘密:“昭和復兴,將不会出现在我樱花国!昭和的荣光,也將尽数被华夏独享!”
    人群里突然爆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
    才刚升起的昭和幻想。
    如今...难道就要破灭了么?
    “我樱花国的子民们...”
    这时,佐藤刚志郎举起右手。
    像是在宣誓,也像是在召唤:“你们!甘心吗!?”
    ...
    “不甘心!!!”
    万人齐鸣,嘶吼声响彻天际!
    示威游行的大军里。
    再也没有了愤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火焰。
    新丸之內大厦的天台上。
    玲花看著瞄准镜里沸腾的人群,突然觉得有些冷。
    “他好像...成功了。”
    玲花突然想起小时候爸爸讲的故事。
    昭和年间的政治家,都擅长用“未来”当诱饵,让人们忘记脚下的泥泞。
    而今天的佐藤刚志郎,显然把这门手艺学得分毫不差。
    “你说...”
    秦风嘴角那抹笑意带著几分玩味,几分残酷:“如果一个人在人生最辉煌的时候落幕,是遗憾,还是圆满?”
    “当然是圆满呀。”
    玲花她眨了眨眼,语气里带著少女特有的天真:“就像樱花在最盛的时候飘落,多漂亮,哪会有遗憾呢?”
    “那就让佐藤,也尝尝这种圆满吧。”
    秦风的声音轻得像嘆息。
    目光却锐利如鹰隼,落在玲花紧握著的手机上:“通知那些还肯听你调遣的人,让他们给这场狂欢...再添点料。”
    “添料?”
    玲花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是把燃烧瓶丟到佐藤刚志郎头上吗?”
    秦风缓缓摇头,视线越过她的肩膀,投向远处被夜色吞噬的街道。
    六条主干道像被墨汁浸染的绸带,几万狂热的身影在上面蠕动。
    口號声浪一波高过一波,连空气都被震得发颤:“你看这六条街,几万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连只老鼠都钻不过去。”
    他忽然笑了,笑声里裹著寒意:“要是把燃烧瓶往人堆里砸...你说会怎么样?”
    玲花先是一愣,隨即捂住嘴低低地笑起来,眼底却闪烁著兴奋的光:“欧尼酱,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她踮起脚尖凑近秦风,声音里带著一丝崇拜:“不过我喜欢,太喜欢了!”
    此时,街道上。
    狂热仍在发酵。
    “杀秦风!復昭和!!!”
    “杀秦风!復昭和!!!”
    “杀秦风!復昭和!!!”
    几万张脸在夜色里扭曲。
    嘶吼声撞在高楼的玻璃幕墙上,震得人耳膜生疼。
    硝烟味混著汗臭和劣质酒精的气息,在潮湿的空气里瀰漫,让整个东京都透著一股腐烂的味道。
    远处零星的枪声像鞭炮般炸开,却被淹没在更汹涌的口號里,仿佛只是末日序曲里一个无关紧要的音符。
    玲花放下手机时,秦风正望著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出神。
    那里的人挤得肩膀抵著肩膀,连转身都困难。
    有人举著燃烧的火把,橙红色的光映在他们狰狞的脸上,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们准备好了哦。”玲花的声音带著雀跃。
    秦风没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下一秒。
    一团橘红色的火光在人群中心骤然亮起,像一朵妖异的花在瞬间绽放。
    “著火了!有人扔燃烧瓶!”
    第一个尖叫的人声音都劈了叉。
    可他的呼喊,在万人齐鸣的那句“杀秦风!復昭和!!!”下,显得是那么的渺小。
    燃烧瓶砸碎的地方,酒精混著火焰溅在一个男人的和服上。
    火舌顺著布料飞快地攀爬,他像个火人似的在人群里挣扎,双手胡乱地挥舞著,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周围密不透风的人墙。
    “救命!谁来救救我!”
    他的皮肤被灼烧得滋滋作响,焦糊味隨著夜风飘散。
    可这只是开始。
    第二只燃烧瓶落在街角,第三只砸在十字路口...
    六条街道上,火光像被点燃的导火索,沿著人潮蔓延开来。
    起初人们还以为是同伴举的火把。
    直到灼热的气浪燎到了头髮,才惊觉死神已经站在了身后。
    “快跑啊!火要烧过来了!”
    有人开始掉头往反方向挤。
    可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涌。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瞬间引发了更可怕的混乱。
    “让开!都给我让开!”
    一个壮汉挥著拳头想衝出重围,却被绊倒在地。
    紧接著无数只脚踩了上来。
    他的惨叫声只持续了几秒,就变成了沉闷的呜咽。
    火焰顺著人们的衣服、头髮、手中的旗帜疯狂蔓延,烧焦的皮肤和布料发出刺鼻的味道。
    有人身上著火后慌不择路,撞向身边的人,火舌便像找到了新的猎物,迅速跳到另一个人身上。整个街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场,而被困在里面的人,都是待烤的羔羊。
    “杀秦风!復昭和!!!”
    口號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起。
    只是此刻听来,更像是濒死者的哀嚎。
    有人在火里抽搐,有人在踩踏中窒息。
    有人举著刀胡乱挥舞,却分不清砍的是敌人还是同伴。
    玲花靠在秦风身边,看著下方炼狱般的景象,眼睛亮得惊人。
    火光在她瞳孔里跳跃,映出一张既兴奋又痴迷的脸:“你看,欧尼酱,他们就像被点燃的蚂蚁,多好玩。”
    秦风侧眼瞟了瞟那片火海,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用瞄准镜,注视著警视厅正门,等待著狙击时机的到来。
    很快。
    街道上的人潮,已经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粥,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狂热。
    前面的人踩著尸体往前冲,后面的人还在被推著往前挤,惨叫声、哭喊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建筑倒塌的轰鸣声混在一起,奏响了一曲绝望的交响乐。
    “真正的末日,才刚开始呢。”
    秦风轻声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冰冷。
    玲花笑著点头,指尖轻轻划过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消息,那里正有人匯报著新的火情。
    而在他们脚下,东京的六条街道已经变成了六条燃烧的河流,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把这座曾经繁华的城市,烧成了一片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