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纳看著阿祖苦笑著摇了摇头。
    “斯塔尔先生，这並不是开玩笑。”
    “你知道我是个什么东西。我就是一颗不定时的核弹。刚才如果不是你……这里已经变成地狱了。”
    班纳痛苦地低下头。
    “我会给你们带来灾难。”
    “灾难？”
    阿祖走到班纳面前，收起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而认真。
    “布鲁斯，看著我。”
    “你觉得浩克是疾病？是诅咒？”
    “不。”
    阿祖摇了摇手指。
    “浩克是力量，纯粹的力量。问题不在於力量本身，而在於驾驭力量的人。”
    “你在逃避他，你在压抑他。你把他当成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所以当他出来的时候，他只会愤怒，只会破坏。”
    “来沃特吧。”
    阿祖向班纳伸出手。
    “我向你保证，布鲁斯。”
    “我会帮你彻底解决浩克的问题。不是消灭他，而是接纳他。”
    “终有一天，你会发现，浩克不是你的敌人，他是你最强的倚仗。”
    班纳看著那只伸向自己的手。
    多少年了？
    每个人都想利用浩克，或者想杀掉浩克。从来没有人说要帮他接纳浩克。
    而且，刚才阿祖暴打浩克的画面还歷歷在目。
    这大概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能真正物理“说服”浩克的人。
    班纳思索片刻，终於握住了阿祖的手。
    “……谢谢。”
    “欢迎加入大家庭。”
    这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了密集的螺旋桨声。
    十几架涂著各大新闻媒体logo的直升机，cnn、bbc、法新社等。
    他们刚才一直在外围盘旋，不敢靠近浩克的战场。
    现在战斗结束，便迫不及待地找地方降落，想要拿到第一手资料。
    “那么，回见了两位。记得把简歷发给阿什莉，她会安排入职体检的。”
    阿祖朝班纳他们挥了挥手，而后转向了记者落地的方向。
    直升机还未停稳，记者们已经从飞机上跳了下来，不顾残垣断壁隨时可能塌陷的危险冲向阿祖，话筒几乎要戳到阿祖的脸上。
    “祖国人先生！请问这一切是否与神盾局有关？！”
    “请问您对浩克在索科维亚市区的暴行怎么看？”
    “那是托尼·斯塔克吗？復仇者是否也要为这次破坏负责？！”
    “您会起诉復仇者联盟吗？”
    阿祖鬆开班纳的手，切换到了“营业模式”。
    “各位媒体朋友，稍安勿躁。”
    他抬手下压，示意大家安静。
    “关於这场战斗，稍后沃特会有详细的发布会。现在，我们要优先救治伤员……”
    突然。
    阿祖的话音顿住了。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山坡上的那座古堡。
    眉头紧锁，耳朵微微颤动，仿佛听到了什么。
    “怎么了？祖国人？”
    一个胆大的记者举著话筒问道。
    “嘘……”
    阿祖竖起一根手指，示意所有人安静。
    几秒后。
    “各位记者朋友……”阿祖语气变得低沉，表情爬满了震惊，再到愤怒。
    “战斗虽然结束了，但正义……还没有得到伸张。”
    “我先离开一下！”
    “什么？！”
    记者们面面相覷。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阿祖已经起身缓缓飞向了城堡方向。
    “快！快！！”
    “快跟上！！”
    记者们疯了，扛著摄像机就往那边跑。这可是祖国人的独家现场！
    当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城堡下时，刚好看到震撼人心的一幕。
    阿祖悬浮在半空，双眼射出两道精准的热视线。
    “滋——！！”
    一面布满青苔的厚重石墙，被猩红的热视线切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隨著石块轰然倒塌。
    阳光照进了那个潮湿的暗室。
    “天哪……”
    一个女记者捂住了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摄像机的镜头都在颤抖。
    里面的景象，赤裸裸地暴露在全世界的镜头之下。
    那是一个巨大的囚禁区。
    几十个狭小的透明隔离舱里，关押著一群衣衫襤褸的孩子。
    大的看起来有十七八岁，小的甚至只有十一二岁。
    他们蜷缩在角落里，眼神惊恐，有的身上插著各种管子，有的皮肤上还残留著遭受电击和化学实验的痕跡。
    这是地狱。
    这是在21世纪的文明世界里，隱藏在黑暗中的人间地狱。
    阿祖缓缓降落，像是一个普通的大哥哥一样徒步走了进去。
    “不……不要过来……”
    一个穿著病號服的小女孩，看到破墙而入的阿祖，嚇得尖叫起来，死死抱住自己的膝盖。
    “別怕……孩子，別怕。”
    阿祖一步步走向那个小女孩，声音轻柔似水。
    他蹲下身，无视女孩身上那些噁心的粘液和伤口，伸开双臂，將那个瑟瑟发抖的小身体紧紧抱在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
    “你们都能回家了……我保证……”
    “哇——！！！”
    小女孩感受到那个温暖怀抱的瞬间，压抑了许久的恐惧终於爆发，放声大哭。
    这一声哭泣，像是打开了宣泄口。
    所有的孩子都围了过来，哭声连成一片。
    阿祖就那样半跪在骯脏的地板上，任由这些孩子抱向他。
    而他张开双臂，试图拥抱每一个人。
    任由孩子们的眼泪和鼻涕弄脏他的制服。
    他抬起头，迎面而来的就是破洞外各大媒体的摄像机。
    而阿祖湛蓝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那是愤怒，是悲悯，是对这个残酷世界的控诉。
    “咔嚓咔嚓咔嚓——！！！”
    这一幕被定格。
    《光照进地狱》
    这张照片毫无疑问將获得下一届的普立兹奖，成为了这个时代的註脚。
    ……
    此时，索科维亚上空再次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一架涂装著“沃特医疗”標誌的超音速垂直起降运输机悬浮停到了近前。
    登陆架展开，几十名穿著白色制服的沃特医护人员，推著救援设备冲了出来。
    “孩子们！別怕！这里不限量供应热狗，披萨，还有沃特功能饮料！”
    “动不了的先上担架！轻伤的跟我来！”
    在沃特专业的救援下，受伤的孩子被第一时间送上担架，裹上温暖的毛毯。
    伤员被一一救治。
    阿祖站起身，將怀里的小女孩交给护士，然后走到镜头前。
    “我不想做任何猜测。”阿祖对著话筒，声音低沉，“但我向全世界保证。不管是谁干的，不管他躲在哪里。”
    “我都会找到他。”
    “我会让他付出代……”
    阿祖话没说完，旁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天哪！你们快来看这个！！”
    一个来自《纽约时报》的记者，此刻正站在实验室的一个控制台前。
    他本来是想拍几张实验仪器的特写，却意外地发现了一台还没来得及销毁的电脑。
    电脑屏幕上，一份加密档案正处於解密状態。
    记者颤抖著手，点击了打开。
    档案的標题赫然映入眼帘，那是神盾局特有的黑色鹰盾標誌。
    文件代號：《秘密勇士计划》
    而在文件的批准人那一栏，签著一个龙飞凤舞的名字——
    尼克·弗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