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三两夫妻在柱子家耳房住下了,秦老三是个閒不住的勤快人,每天早上,早早起来,把前院,中院,后院,地都扫一遍。连前院中院的小菜园,地都被他翻了几遍。
老易看他这么閒,教他打桌球,休息天,三个大爷还带秦老三去河边钓鱼。
这不冬天了嘛,秦老三还跟三个大爷,以及柱子、东旭、大茂他们去澡堂子泡澡,秦老三直说:“怪不得人人都想往城里跑呢。”
到了11月中旬,秦老三又嚷嚷著要回秦家村,柱子觉得秦老三的身体应该没啥大碍了,就鬆口让秦老三夫妇回秦家村了。
休息天一大早,柱子两夫妻骑车带架子车,把秦老三两夫妻送回了秦家村,大茂和京茹抱著儿子,也一块搭顺风车回娘家看看。
秦老大,秦老二看著弟弟回来了,弟弟被养的那个红光满面,精神好啊,直夸柱子两口子孝顺。
中午在秦家村吃完中饭,柱子两夫妻骑车带板车,拉著大茂京茹俩口子和他们儿子回家了。
12月份,防空洞终於完工了,果然不出老易所料,剩下很多废弃的木条,木板之类的堆在工地上。
老易去问了街道办的王主任,可不可以把这些废木料拉回家当柴火烧?王主任挥挥手同意了,老易硬是交了一块钱,带著三个儿子,拉著架子车,拖回来许多废木料。
三大爷一看,他也要去拉废木料。三大爷也跑去街道办王主任那交了一块钱,带著三个儿子用架子车拖回来许多废木料,堆在小菜园空地上。
然后二大爷跟风,再然后院里的邻居们都出动了,跟风!!
这已经成了一个有趣的局面了,就是老易做什么,三大爷必须跟著做。二大爷一看,一大爷和三大爷做了,他二大爷不能落下,他也跟上。院里邻居们一看,三个大爷都做了,那我们也必须做啊,一院子的人就应该整整齐齐的。
1972年2月15日星期二春节,市面上依旧没啥好吃的,院里的邻居们,年夜饭的重头戏就是自己钓的鱼,用大酱燜烧。还有过年必须吃的饺子,用玉米面掺少量白麵包馅(白菜猪肉馅肉量极少),破皮率超30%,戏称“片儿汤煮丸子”。大人们哄孩子:“这叫金银满盆,比吃肉强!”
老易家,紧闭门窗,家里吃的是红烧肉、白麵包的猪肉白菜馅饺子(猪肉比较多)、一大盆酸菜鱼(老易教柱子怎么做的),每个小孩面前还有一小碗肉末燉蛋和一碗蒸大米饭。
老易还从柜子里摸出四瓶西凤酒,大人们喝酒,小孩子们冲杯奶粉喝,一边吃还一边嘱咐孩子们,千万不能告诉別人,家里吃的啥。如果有人问,就说吃了片儿汤煮丸子。
1972年3月4日下午6点钟,准確的说是17:58,4.5级地震如期而至。这个时候,院子里的人们基本上都在吃晚饭。
老易大喊一声:“地震了,快去院子里,別搁家里呆著。”就率先拉著罗巧云跑去了院子空地上,罗巧云一只手里捏著咬了一半馒头,一只手拿著筷子,还没回过神来,就被老易拉到了院子里。
柱子、石泽、赵海紧隨其后,抱著孩子,拉著媳妇儿跑向了中院空地上。
老易一看家里人都出来了,连忙对著西厢房喊:“东旭快出来!地震啦!”
东旭抄起小杰,拉著金芝就往院中跑,一边跑一边喊:“棒梗快扶著你奶奶去院子里!小丽小玲快出来!”
东旭一家人跌跌撞撞的,互相搀扶著,也来到了院子空地上。
柱子看家里人都出来了,想了想往后院跑,老易在他身后喊:“你要去哪儿啊?別乱跑!”
柱子头也不回的喊:“我去看看大茂他们。”
淮茹一听也急了,对著东东说:“东东,快去后院看看你小姨她们!”
东东答应了一声,也跟著柱子往后院跑。
后院大茂家,京茹抱著儿子在门口拼命的喊:“大茂,你快出来!大茂,你快出来!”
这时,一阵余震传来,京茹一个没站稳,一屁股蹲坐在地上,7岁的小峰嚇得哇哇大哭。
柱子一边嘴里喊著:“茂啊,哥哥来救你了。”一边往大茂家冲。东东赶过来,连忙扶起了京茹母子俩,护著京茹母子俩往中院去,一边对京茹说:“小姨,你们先跟我一块去中院,跟我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呆在一块,姨夫我爸会去救的。”
柱子衝进大茂家,发现大茂正躲在桌子底下,一把拽出大茂,往身后一甩,背起大茂就往门外跑,边跑边对背上的大茂说:“地震了,应该往空旷地方跑。你咋钻桌子底下去了呢?”
大茂趴在柱子宽厚的背上,弱弱地说:“这不是一下子腿软,没力气跑么,就先缩到桌子底下。哥,你是我亲哥,谢谢你救我狗命!”
柱子对大茂也是无语极了。柱子背著大茂,到中院和大家匯合,京茹母子俩看柱子背著大茂出来了,哭的稀里哗啦。
大茂连忙从柱子背上滑下来,走过去搂著媳妇儿子,低声安慰他们。
柱子又对老易说:“爸,趁这会儿,余震刚过,我去搬几把椅子出来,让大人小孩子能坐坐。”
石泽和赵海也连声附和,三人进了老易家,搬出了四张长条凳和几把椅子。老易安排女同志和孩子们先坐著,他带著三个儿子和东东南南准备搭棚子。
老易去小菜园空地上搬起了木板和木条,指挥三个儿子和两个大孙子,一起动手。先用木条木板搭了个框架,然后又搬出家里夏天用的草蓆,盖在框架上面,一个简陋的草棚就出现在中院空地上。
招呼东旭一家也进了草棚。东旭和棒梗想要回家拿几把椅子出来,贾张氏死活不让儿子孙子去。
柱子又带著两个大的儿子去自己家,搬了四张长条凳和一张八仙桌出来,然后又折回家里拿了三床被子出来。
老易也趁平静的时候,冲回家里,抱了两床被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