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
轰!!!!!!!
一只只漆黑无比,乾瘦无比的手,瞬间从酒楼里伸了出来!!!
危!
“呱!!!”
蛙鸣雷音!
震耳欲聋的声音,瞬间爆破,如同炸雷一样!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实质音浪,附著著內气,瞬间就令整个大楼出现裂纹!
无数黑手的动作也为之一缓!
那瘦长乾尸迟缓地瞪大了眼眶……
可他还没反应过来!
一股巨力,同样裹挟著內力,击中他的头颅!!!
死啊!!!
呱!
————
陈铁山隱约听到了什么。
但听的不真切。
而且……
头疼。
剧烈的头疼。
可恶!
就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钎,狠狠地在陈铁山脑子里搅动。
“嘶……”
陈铁山倒吸一口冷气,艰难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昏暗。
不对。
不是昏暗。
是烛火。
摇曳的烛火,在四周燃烧著,將整个房间照得忽明忽暗。
陈铁山眨了眨眼,试图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是……哪里?
他记得自己刚才还在街上,还在带著弟子们去醉仙楼吃饭……
对,醉仙楼。
他现在应该是在醉仙楼里。
可是……
陈铁山撑著地面,艰难地坐起身。浑身的肌肉传来阵阵酸痛,就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顿。
也就是说……
自己战斗过了?
可是……他完全不记得了。
陈铁山深吸一口气,试图回忆刚才发生的事情。
脑海里一片混乱,只有零星的碎片在闪烁。
有笑声。
有歌声。
有酒香。
有肉香。
然后……
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该死……”
陈铁山咬著牙,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作为一个精光外显的內气境武者,距离武师极限也仅有一步之遥的存在,他自认为在这隱阳城里,除了张城主,没人能让他毫无反抗之力地昏迷过去。
可现在……
他不仅昏迷了,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不记得。
这种无力感,让陈铁山感到深深的恐惧。
该死,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了,醉仙楼,诡异!
自己中了那诡异的招!被拐进醉仙楼里了!
自己是和诡异战斗过了吗?为什么他没有印象?
陈铁山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冷静了下来。
可下一刻,不甘心也隨之涌上心头。
面对诡异……
自己竟然如此薄弱无力。
这个认知,像是一盆冷水,给陈铁山从头浇到脚。
什么內气境?
什么武师极限?
在那些根本不讲道理的诡异面前,不过是笑话罢了。但他也有了一丝丝疑惑……
在自己的印象里,自己的认知似乎都被改写了,那他现在又是如何变得清醒的?
陈铁山苦笑一声,打量起周围。
周围的景象,逐渐清晰。
这是一个宽阔的大厅,装修得金碧辉煌,到处都是红漆雕花。
墙上掛著字画,角落里摆著古玩,看起来確实像是一个高档酒楼的包间。
可是……
陈铁山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地板上。
那里,躺著两具尸体。
准確来说,是两具乾尸。
皮包骨头,乾瘪扭曲,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种极度痛苦和恐惧的状態。
陈铁山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出来了。
那是王大牛。
还有老李。
他的弟子。
“大牛……”
陈铁山喃喃自语,踉蹌著走过去。
他蹲下身,伸手想要去触碰王大牛的脸,但手指刚碰到那乾枯的皮肤,就忍不住缩了回来。
太冷了。
冰凉刺骨。
而且那种触感……
就像是在摸一块风乾了几十年的腊肉。
“老李……”
陈铁山又看向旁边那具同样乾瘪的尸体。
老李的眼睛还睁著,瞳孔涣散,嘴巴大张,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
陈铁山沉默了。
他缓缓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吐出。
这两个弟子,跟了他三年。
虽然资质一般,但胜在勤奋老实。
尤其是王大牛,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练功从不偷懒,是馆里最踏实的一个。
而老李……
老李家里还有个老母亲要养。
陈铁山记得,老李每个月拿到的那点月钱,都要省下大半寄回家。
自己平时连顿像样的饭都捨不得吃。
可现在……
都死了。
而且死得这么惨。
陈铁山闭上眼睛,拳头握得咔咔作响。
“对不起……”
他低声说道。
“是我害了你们……”
如果不是他要带大家出来吃饭,如果不是他一时兴起想要请客,如果不是他没有察觉到危险……
这两个年轻人,现在应该还活著。
应该还在武馆里练功,应该还在为了那点微薄的月钱而拼命努力。
可现在……
什么都没了。
陈铁山嘆气著,可隨著思维越发清晰,他愣住了。
等等,自己突然提议去吃饭的原因是什么?
!
?
自己弟子,是多少个来著?
自己最开始察觉异常的时候,大牛和老李在哪?
陈铁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恐,悲痛和愧疚。
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也不是思考到底是从哪出现异常的的时候。
他还活著。
那就说明,这里可能还有其他人也活著。
路家二公子,那个小女孩,还有其他弟子……
他必须找到他们。
陈铁山抬起头,开始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个大厅,比他刚才看到的要大得多。
金碧辉煌的装饰下,隱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
那些字画,看起来像是名家手笔,但仔细看去,画中的人物表情都极其扭曲,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那些古玩,摆放得整整齐齐,但每一件上面,都沾著暗红色的污渍。
是血。
陈铁山眯起眼睛,继续观察。
然后,他看见了更多的尸体。
在大厅的各个角落,横七竖八地躺著几十具尸体。
有的穿著绸缎长袍,有的穿著粗布短打。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但无一例外,全都是乾尸。
皮包骨头,面目狰狞。
幸好的是,路家公子,还有路家千金,以及自己的那些弟子,都还活著,跟自己一样,隨意地躺倒在地上。
这让陈铁山放鬆了不少,他扭过头,仔细打量地上的乾尸……
这……这也太多了吧!
“这是……多少……”
陈铁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毛骨悚然。
这么多人……
这城里为什么没有信息!?
而且看尸体的状態,显然不是刚死的。
这些人,像是已经死了很久了。
但考虑到他弟子的模样,这可能是近期才发生的事情。
可近期哪有那么多人死?
也就是说……
他们早就被潜移默化的影响了意识,连城里失踪几十个人都没发觉吗?
他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这个所谓的醉仙楼简直就像是一个……
墓地。
陈铁山打了个寒颤。
他正准备继续搜索,突然,余光瞥见地上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他猛地低头——
只见在那些尸体周围,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虫子。
不。
那不是虫子。
是水蛭。
一条条拇指粗细、通体暗红、表面湿滑的水蛭,正在地板上缓缓蠕动。
它们趴在那些尸体上,张开吸盘般的嘴,啃食著已经乾瘪的血肉。
发出一种黏糊糊的、令人作呕的咀嚼声。
“唧唧……唧唧……”
陈铁山强忍著胃部的翻涌,死死盯著那些水蛭。
然后,他发现了更加恐怖的事情。
那些水蛭……
有眼睛。
不是普通水蛭那种退化的、几乎看不见的小黑点。
而是真正的、人类的眼睛。
一颗颗湿漉漉的、布满血丝的、会转动的人眼,就这么长在水蛭的身体表面。
有的长在头部,有的长在腹部,甚至有的水蛭,浑身上下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那些眼睛,此刻全都转了过来,齐刷刷地盯著陈铁山。
“……”
陈铁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那种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的感觉,让他不敢呼吸。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唧!!!
几乎就在他脚步移动的瞬间,那些原本趴在地上的水蛭,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它们身上的眼睛,全都瞪得滚圆,死死锁定了陈铁山的位置。
然后——
咔嚓。
咔嚓。
咔嚓。
一具具原本躺在地上、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乾尸,开始动了。
它们的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僵硬的身体一点点从地上爬起来。
脑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转,那些空洞的眼眶,全都“看”向了陈铁山。
陈铁山的心臟狂跳。
他立刻摆出了防御姿態,体內的內气疯狂运转。
一步。
仅仅是移动了一步。
那些乾尸,就全都活了过来。
这……
这是什么东西?
陈铁山咬著牙,不敢再轻举妄动。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那些乾尸虽然看起来脆弱,可他们不是活物!
这意味著,即便是他能打的过,却未必能杀的死。
活人一旦脑袋被打碎,內臟被击伤,也就倒地不起了!
可乾尸,他们都已经死了,鬼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他们爬不起来!
而且数量太多了。
几十具乾尸,再加上地上那些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的水蛭。
如果真的打起来……
陈铁山没有把握能全身而退。
更何况,他现在的状態很差。
內气消耗严重,身体也有些虚弱。
怎么办?
衝出去?
还是……
就在陈铁山犹豫的时候,那些乾尸,已经开始朝他走来了。
它们的动作僵硬而缓慢,但每一步都极其坚定。
而地上的水蛭,也开始蠕动,像是一片暗红色的潮水,朝陈铁山涌来。
“该死……”
陈铁山咬牙,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大不了就是一死!
他握紧拳头,体內仅剩的內气全部调动起来,准备全力一击——
轰!!!
一声巨响!
那座原本金碧辉煌的酒楼,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墙壁在震颤。
地板在震颤。
甚至连空气,都在震颤。
一种极其压抑、极其恐怖的气息,从楼宇深处涌出,如同实质般席捲整个空间。
然后——
一只只漆黑无比、乾瘦无比的手,瞬间从酒楼的墙壁里、地板下、天花板上,伸了出来!
那些手,枯瘦如柴,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指甲又长又尖,泛著黑色的光泽。
整面墙壁,突然炸裂开来!
碎砖烂瓦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发生了什么!
陈铁山还在震惊中,可下一刻那些手就越过了他,直衝门外!
而陈铁山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具离陈铁山最近的乾尸,就被一个黑影狠狠撞中,整个身体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摔成了一堆碎骨!
“什么——!?”
陈铁山下意识地抬手护住脸,挡住飞溅的碎石。
烟尘瀰漫。
他眯起眼睛,死死盯著那个被轰开的墙洞。
什么东西?
是敌是友?
是诡异?
还是……
烟尘逐渐散去。
一道墨绿色的身影,缓缓显现。
那是……
陈铁山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蹲在破洞边缘的,是一只……
蛤蟆。
一只体型硕大、足有半米高、浑身墨绿色、肌肉如同钢铁浇筑、皮肤上布满了坚硬角质层的……
巨型蛤蟆。
它那双硕大的绿豆眼,正冷冷地扫视著楼內。
鼻孔里喷出两道灼热的白气,在昏暗的烛光中拉出两道长长的雾痕。
“呱~~~~~~!”沉闷地蛙鸣,宛如轰雷!
这是……
“……”
陈铁山张大了嘴,脑子一片空白,他记起来了!在昏迷前,在自己被蛊惑前,他最后听到过这个蛙鸣!
可是……
为什么是一只……
蛤蟆?
……
陈铁山震惊地看著那只大蛤蟆。
一只蛤蟆!?
一只蛤蟆把乾尸打飞了!?
而且……
陈铁山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那只蛤蟆……
看起来……
有点眼熟?
方源蹲在破洞边缘,那双硕大的眼珠子冷冷地扫视著楼內。
他看见了陈铁山。
也看见了满地的乾尸和水蛭。
更看见了那道狭长的人影,那傢伙死了么!?
“呱。”
方源深感怀疑。
可下一刻,他就不需要怀疑这种事情了!
因为——
那些该死的鬼手,竟然又一次的袭击了过来!
“呱!?”
方源瞳孔一缩。
危险!
他几乎是本能地运起【蟾宫折桂步】,后腿猛地发力,整个身体如同炮弹般向后弹射!
嗖——!
墨绿色的身影划过一道残影,瞬间脱离了原地。
而就在他离开的下一刻——
啪啪啪啪啪!!!
数十只漆黑的手臂,齐刷刷地拍在了他刚才蹲著的位置!
那股力道之大,直接將坚硬的地板拍出了无数裂痕!
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方源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在了大厅的另一侧。
他回头看去——
那些漆黑的手臂,並没有收回去。
反而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在空中疯狂舞动,然后齐刷刷地转向方源的方位。
“唰——!”
它们再次袭来!
速度极快,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呱!”
方源低吼一声,不退反进!
他后腿再次发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直衝那些手臂!
既然躲不掉,那就——
打碎它们!
“呱啊啊啊——!!!”
伴隨著一声暴喝,方源在空中猛地旋转身体,那条粗壮的后腿如同战斧般横扫而出!
【撼山劲】第七层,全力爆发!
轰!!!
腿风呼啸,空气爆鸣!
那股刚猛至极的劲力,瞬间与最前方的几只手臂撞在了一起!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几只漆黑的手臂,在方源这一腿之下,直接被扫断!
黑色的骨头碎片和乾枯的皮肉四散飞溅,在空中化作一团团黑雾!
“呱!”
硕大的蛤蟆落地的瞬间再次弹起。
身形如同鬼魅,在那密密麻麻的手臂之间穿梭!
每一次跳跃,都伴隨著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
每一次落地,都会踩碎几只试图从地下偷袭的手臂!
【蟾宫折桂步】配合【撼山劲】,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爆发出了惊人的破坏力!
短短几息之间,已经有数十只手臂被方源击碎!
但——
那些手臂,仿佛无穷无尽。
方源打碎一批,立刻又有一批从墙壁、地板、天花板里涌出。
而且,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多,速度也越来越快。
而一旁的陈铁山已经看呆了!
一只蛤蟆,这么强?!
这,这合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