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棲寧没回他的话,只道:“明大姑娘是个好姑娘,谁娶了她都是天大的福气。”
闻越笑眼盈盈:“我心中也有个好姑娘。”
林棲寧像个不解风情的木头:“你与那书生別凑太近。”
都有那书生討好白扶凝的味儿了。
闻越的笑容被她逗散了些许:“姑娘误会我了,我可是个正经人。”
林棲寧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吐出一句话:“你不觉得你说这句话太晚了吗?”
谁家正经人上赶著要当外室的,还天天就惦记著这事儿,急得不行。
难不成他以为她是天命之女,能解他的绝嗣啊?
就算她是,她也得先去给皇帝解,哪里轮得到他?
闻越噙著笑,不说话,一双好看的眼睛直勾勾落在林棲寧身上,眼神像墨笔一样描摹著她的轮廓眉眼。
“姑娘,我们有將近一个月十天没见面了。”
林棲寧也在看他:“有那么久么?”
闻越捏了捏自己的指骨:“当然有,姑娘不来看我,我是数著日子过的。”
话一说完,他的身上冒出一种鰥夫的气息。
“姑娘出来见別人,也没想起来见我,要是我今日不出现在姑娘面前,还不知道要数到何年何月才能见到你。”
林棲寧抿了抿嘴唇,正要解释。
他又道:“姑娘不在,那个二进院太大了,我想回辞忧別院了。”
他一边说一边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落寞地轻动著。
林棲寧手有点痒,想要碰一下他的睫毛:“辞忧別院还没重建好呢。”
闻越抬了眼:“就是建好了,也只有我一个人在那住,也没什么意思。”
林棲寧正了神色,盯著他。
闻越任由她看著,露出了一点儿忧愁消瘦的气息。
林棲寧冷不丁地问:“你脸色一直都这么白么?”
从前以为他是被富贵病折磨的,脸色才会一直这么苍白。
可如今他又没有富贵病,怎么一张脸还跟白玉一样,散发著苍白的气息。
林棲寧凑近了一些,去细看:“可是敷粉了?”
闻越微愣,这种时候她是怎么说这样不解风情的话的,她明明懂他的意思,可就是不接他的话。
他索性道:“姑娘不妨自己动手验证一下?”
林棲寧真的伸手戳到了他的脸上,脸看著像冷玉一样,但摸上去是热乎软乎的。
闻越僵了一瞬,竭力放鬆著自己,並且屏住了呼吸。
仿佛此刻在他脸上的不是一根手指,而是一只蝴蝶,稍不注意,蝴蝶就飞走了。
林棲寧用指腹在他的脸上好一阵摩挲,指尖上什么也没沾到。
“没有敷粉呢。”
她的手指离开前,碰了碰他的睫毛。
蝴蝶飞过了他的眼睛,闻越很明显的呼吸急促了一下。
林棲寧没忍住,笑他:“你之前没被別的姑娘碰过?”
闻越轻恼:“我说了我不是那样轻浮的人,旁人轻易近不了我的身。”
林棲寧不信:“贴身丫鬟呢?”
闻越认真了:“你是第一个敢碰我的,不规矩的手指,像它的主人一样。”
林棲寧立马不服:“我哪里不规矩了?”
她只是在云隱岛养了七年,没有像一直从小到大的闺阁小姐那般重规矩而已。
“要是我守规矩,你和辞忧別院都不该出现的。”
闻越很快翘了嘴角:“嗯,我没说我不喜欢不规矩的。”
他自己就没守规矩。
他站起身:“明大姑娘也该来了,二姑娘,下个月初见。”
下个月初,那不就是凤阳世子的大婚之日么。
林棲寧才想问难道他也去,他就走了,脚程还挺快,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人了。
他一走,明锦华就来了,算得还挺准。
明锦华笑吟吟:“好些时日不见你了,可还好?”
林棲寧细看她的神色:“嗯,挺好的,你看起来过得也不错。”
明锦华也不与她客气了,隨意坐下:“今天叫我来,是有事要问我吧?”
林棲寧点头:“你见过闻家那位公子了么,他人如何?”
明锦华好似想起了什么,微微羞红了脸:“德才兼备,谦谦公子。”
林棲寧点了点头,这样的人怎么会眼看著闻越被家中厌弃呢?
明锦华看起来是很满意的:“这其实还多谢了你,让我结识了闻姑娘,才与闻公子有了缘分。”
林棲寧:“我?”
明锦华笑道:“可不就是你。”
林棲寧暗道自己还有当红娘的潜质。
“对了,那薛鶯鶯呢?她下个月初与凤阳世子大婚了。”
明锦华嘆气:“她自己做不了主,闻姑娘也帮不了她多少。”
毕竟闻婉自己也是未出阁的姑娘,不能插太多手。
“不过,这並不影响我与她的情分,只是日后少不得要少往来些。”
林棲寧看得出来她们甚是无力,她想起了薛鶯鶯在马场那肆意的样子。
其实,姑娘家就是这样的,身不由己,有时候好与不好,全凭两方家里的良心。
明锦华瞧出了她情绪低落,笑道:“唯一一点好的是,鶯鶯还没有心上人。”
“她道,左右都是嫁,不如嫁得高些,好些,为家族中其他姐妹铺路。”
林棲寧扯了扯嘴角,也想笑,但怎么也笑不出来。
明锦华:“总之你就別担心我们了,我们自有自己的命数和自己的路要走。”
林棲寧嗯了一声,可不是嘛,她也有自己的命数呢,说起来她好像更惨一些,竟还有閒心操心別人呢。
这时,明锦华忽然悄悄地接近了林棲寧,低声道:“何况我们与成信伯夫人结识后,可是发现新天地了。”
林棲寧诧异抬眸,不是吧,白扶凝將自己的『丰功伟绩』都告诉她们了?
明锦华笑容灿烂了些:“伯夫人那样洒脱的女子可不多见。”
夫君在外头沾花惹草,醉生梦死,白扶凝可不是冷脸在家操持,她有自己的活法,活得比自己夫君还好。
林棲寧轻轻扶额:“她的活法也不是全然的好。”
明锦华頷首:“这我们都知晓,我们也会找寻自己的活法的。”
林棲寧听到她说了这么多,心头宽了许多,自己能想开就是好的。
有时候困死女子的,是女子自己心头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