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现在在哪呀?我想去看看她,可以吗?”
司恬问完话,眼前的男人並未即刻转过身来。
而是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才幽幽地转过来。
这期间,司恬也没敢催促,她指尖紧紧蜷缩起来,放在了膝盖上。
周肆转过身来,就对上了她那双瀲灩漂亮的杏眼。
她直直地看著他,端了一副乖巧的模样,活像那请求家长批准出去玩的小孩。
眼底流露著等待的忐忑和不安。
换作以前,周肆看到她这副模样,他早就心软了。
可今时不同往日。
周肆垂眸看著她,他抬起乾燥温热的大掌抚上了,她那白皙的脸蛋。
他眸色幽深,嗓音淡淡的,“她在一家疗养院里修养,里面有专业资深的医护团队,你不用担心。”
听著男人的话,司恬稍稍愣住了。
他只说了司老太太在什么地方,可並未回答她最后的问题。
显然,他没有要让她,去看司老太太的打算。
他还在防备她。
司恬咬了咬唇,眼帘半垂著,遮住了眼底的思绪,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周肆也没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著她。
那略微粗糲的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著她的脸颊。
一时间,四周寂静了下来。
空气里瀰漫著微微的压迫感。
过了好半晌,司恬终於掀起了眼皮,看进男人那漆黑的眼眸里。
她嘴角扬起,勾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嗯,那就让奶奶好好修养,等她身体再养好些,我再去探望她吧。”
女人嘴角两边的梨涡深陷,笑容甜美灿烂。
似乎並没有把这件事,放心上一样。
又或者……似乎很是信任他。
周肆紧紧盯著司恬的脸,没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她眼底无一丝异样,坦荡至极,不像有所隱瞒。
周肆抚摸她脸上的手停了下来,转而托住了她下頜,稍稍用力,迫使她把脸仰了起来。
他往前凑近了些,嘴角勾了勾。
“你也在这,好好养养身体,就几天没在你身边,瞧你脸上的肉快都没了。”
男人以一种强势的姿势,看著她。
语调听著温和,可內容却不容置喙。
这次,司恬没有任何犹豫,她脸上依旧扬著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都听你的。”
周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说道,“乖了。”
说著,他低头啄了啄她唇,大掌揉了揉她发顶。
这时,他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进简讯的声音。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眸色骤然一暗。
不过很快,他就恢復了淡漠的模样。
他看向司恬,“你先自己休息会,我去处理点事。”
扔下这句话,他站了起来,往门外的方向,阔步走去。
儘管男人已经儘量隱藏了身上的戾气,司恬还是感觉到了。
她知道,他是去处理司柔去了。
至於他將会用什么手段,司恬无意见。
司柔作恶多端,视人命如草芥,也是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
布知岛的次別墅。
周肆不紧不慢地走进了,里头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堆满了杂物,墙上就只有一盏微弱的白炽灯,光线昏暗得不行。
司柔瘫坐在骯脏的地面上,那有几分像司恬的脸上,一片煞白。
额头上布满了密集的汗珠,眼底充斥著痛苦。
她两只手被废了,却得不到任何治疗,手腕上的刺痛,不断地侵蚀著她的神经。
听到周肆走进来的脚步声,她抬起眼,死死地盯著他看,眼里满是愤恨。
不过,男人逆光而来,身形高大挺拔,宽肩窄腰。
那冷峻的面容隱没在黑色的阴影里,只剩下模糊的深邃轮廓。
一米九的身高,就差十厘米就到屋顶,显得地下室,逼仄得不行。
他浑身透著极强的低气压,四周的空气霎时变得稀薄,似乎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而他那双幽暗,如蛰伏在暗夜里困兽般的深眸。
仅仅对视一眼,便让人心生畏惧。
触及到男人的眼神,司柔眼里那浓烈的情绪,忽地弱了下来。
但到底,心里对司恬有著比海深的恨意。
她拼尽全力撑起来,张嘴讽刺道,“你以为司恬是真心真意爱你吗?”
“错了!”她低声嘶吼,“她不过是受你要挟,和我拿那老太婆威胁她一样!”
“她要是真心爱你,就不会因为受胁迫,而拋下你,跟沈逸凡结婚。”
司柔说话期间,男人身上的气息,越发低沉。
“说够了吗?”
在司柔最后一句话刚落音,男人便沉声开口。
他的声音冷沉,夹著刺骨般的寒意。
开弓没有回头箭,儘管心里颤得不行,司柔不怕死般,继续说道,“她不过就是借著威胁,顺势和心爱的人结婚,她爱的就是沈逸……啊!!!”
她话未说完,男人往前迈了两步。
錚亮的手工皮鞋,带著地下室的灰尘,重重地踩到了那白皙娇嫩的手背上。
钻心的痛,从手背上,窜遍司柔全身。
周肆缓缓蹲了下来,看著她那悲痛欲绝的脸,懒声道,“这么喜欢挑拨离间,我看把你舌头割了算了。”
话落,他侧眼给身旁的黑衣人,递了个眼色。
黑衣人会意,从身上摸出一把冒著冷光的小刀,迈步直逼司柔这方向。
见状,司柔后背一凉,眼里顿时漫上深深的惧意。
她急忙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只是太恨司恬,才会这样,求你放过我!”
“哦?”周肆听著司柔这番话,他手一抬,示意黑衣人停下来。
他饶有兴致地说道,“来,说说你都做了什么。”
说著,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部手机,往地上一扔。
司柔看著自己的手机,心头一紧。
他怕是已经把她手机,翻了个底朝天。
再说,她的手已经被打断了,她深知他的狠厉。
而且这荒野小岛,人都没几个,就算他把她扔到海里餵鯊鱼,也没人知道。
这下,司柔是真的怕了。
她不敢隱瞒,把之前的所作所为都跟周肆说了。
包括,在周肆醉酒时,她拿他的手机,把司恬的联繫方式都拉黑了。
以及,刪改视频。
和趁他醉酒,拍了几张照片,把背景修改成酒店房间的模样。
营造一种,两人睡在一起的感觉。
听完这些,周肆双眸无温,眸色沉如墨。
沉默了半晌,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薄唇轻启,“那条手炼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