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寧的目光也看向了贤贵妃。
谁告诉贤贵妃她不开心了?
锦寧温声说道:“皇贵妃娘娘误会了,臣妾没有不高兴,毕竟这祭祖的事情,就算不是皇后娘娘,也轮不到臣妾呀,若说不高兴……也不该臣妾不高兴呢。”
锦寧年岁虽不如贤贵妃和徐皇后大。
可若论口舌功夫,却也不落下风。
贤贵妃知道锦寧在意有所指,温和地笑了一声:“妹妹没有不高兴,本宫也就放心了。”
萧熠在一旁听到了两个人对话,面色不改。
只是余光自锦寧的身上掠过,微微停顿了一下。
有些时候,锦寧甚至都觉得,在宫妃唇枪舌战、阴阳怪气的时候,萧熠是能听明白大家话里面的深意的。
只不过,身为帝王不会轻易介入。
又或者是说……
她总觉得萧熠是见她没有落下风,更是当做没听到了。
萧宸领著徐皇后一起先祭神,在祭祖。
殿外门口处,放著一个高大的香鼎。
萧熠举著香,在太常寺礼官的唱和之下,完成了祭告的仪式。
“盼先祖庇佑,我大梁江山、庇佑天下子民。”萧熠的声音郑重认真,满是真诚。
祭告之后。
后妃、皇子们、乃至宗亲,就都要此处跪拜祈福了。
要在这跪上三日。
当然,其中也不是不能短暂离开的,只不过若是一直不在场,就会被视为不敬先祖。
所以整个过程之中,虽然没有明確规定不能离开。
但绝大多数人,都会硬撑著。
太后年岁大了,自不可能一直跪在这。
至於皇帝,也是不用的。
徐皇后领著眾人再此跪拜。
锦寧跪在徐皇后身后,幸好海棠激灵,特意在她的膝盖处缝了软垫,若不然这正是寒冬,就算燃了炭火,这地面总归也是凉的。
这样跪下去。
肯定要出问题。
可就算如此。
锦寧跪到晌午的时候,也觉得疲累。
好在这个时候,孙嬤嬤过来通传:“太后娘娘懿旨,让大家先行用膳,再行祈福仪式。”
锦寧在海棠的搀扶下,这才勉强起身。
等著回到住处的时候。
萧熠已经等在这了。
见锦寧走路的时候,姿势有些僵硬,就蹙眉说道:“下午便不必……”
他一直不想让锦寧来,也是因为知道祭祖不是个轻省的事情。
他身为帝王,还能免除一些事情。
可这后宫的宫妃来此,便要吃不少苦头。
锦寧打断了萧熠的话:“陛下,臣妾知道您宠爱臣妾,只不过今日祭祖人人都在,臣妾承蒙陛下厚爱,若不敬先祖,丟的不只是臣妾的脸,更是陛下的顏面。”
“臣妾总不能让列祖列宗觉得,陛下您宠了一个没规矩的。”锦寧轻声说道。
萧熠无奈地看著锦寧:“若寻常人得了这样的盛宠,怕是早就无法无天了,而你却太有规矩了。”
这姑娘有规矩的,让人心疼。
他將所有的宠爱都给了这姑娘。
可这姑娘却从未真正做过一件恃宠而骄的事情。
想到这,萧熠看著锦寧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怜爱。
这姑娘当真被教得很好。
若嫁给太子萧宸,的確可堪太子妃之位,未来连皇后也能做得。
只可惜,如今入宫做了自己的宫妃,想到这,萧熠就若有所思起来。
用过午膳后。
锦寧就继续去祈福。
在门口的时候,锦寧碰到了萧宸和薛玉姝,锦寧和萧宸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好像没看到彼此一样。
倒是那薛玉姝,对著锦寧很是恭敬的行了礼。
傍晚的时候。
徐皇后先一步离开大殿。
接著贤贵妃等人也走了。
一时间这大殿的人走了大半儿,锦寧也准备回去休息。
等著出殿门后,路过一处无人小路的时候,被萧宸给堵住了。
萧宸看向锦寧:“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锦寧皱眉:“太子殿下,您確定还要纠缠本宫?”
萧宸看了一旁的薛玉姝,开口道:“太子妃在此,就算有人撞见,也不会有人说什么,更何况,我不是想要纠缠,只是想求个明白。”
锦寧:“……”
萧宸还真是有几分手段。
从前能让裴明月为他遮掩,如今竟能说服薛玉姝来做这窝囊事儿。
锦寧看了薛玉姝一眼。
薛玉姝连忙道:“贵妃娘娘不必担心,臣妾就算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都会烂在肚子里面。”
锦寧轻笑一声,这话说得好听。
锦寧还是看著萧宸问了一句:“你想求个明白?什么明白?”
萧宸这才开口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你对我这般绝情?”
说到这,萧宸微微一顿:“当初在宫宴上,设计你中药和父皇在一起的,又不是我!”
“后来想要退婚的也是你!”
“从前你明明那般真心,可这真心怎么就变得这般快?”萧宸讥誚地开口。
锦寧明白了。
萧宸这的確不是来纠缠的,而是一想到自己真的变心了,心中就多了几分不忿和不甘心。
所以今日来质问自己了。
想也是。
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一想到从前那只配跟在他身后追隨和仰慕他的人。
忽然就变了心,这心里哪里能接受?
从前她入宫,萧宸会觉得她是迫不得已,心中还有他,所以尚且觉得宽慰。
可那天绝情的话一说。
萧宸这才意识到,他已经彻彻底底的失去了锦寧。
不只是锦寧这个人,还有锦寧的爱意。
他便觉得,一切都是锦寧变心太快,是锦寧的错,所以才想质问锦寧几句,发泄心中的压抑的不快。
锦寧想到这些,觉得很是好笑:“殿下,您既然问了。”
“那本宫不妨告诉你。”锦寧微微一顿。
说到这。
锦寧便道:“你错在,雪林和我相约,却不曾赴约……”
萧宸没想到,锦寧会突然间提起这么久的事情。
锦寧道:“那日,本宫在去雪林之前,搀了可以让人神志不清药物的薑茶。”
说到这,锦寧微微一顿:“本宫在那,又被人劫杀,险些掉下雪崖,九死一生才逃得一命。”
锦寧並未將遇见萧熠的事情说出来。
但事到如今,锦寧觉得,也该让萧宸知道,这场“错过”,其实不止是因为裴明月,更有他那位好母后的手笔!
如此想著。
锦寧微微一顿:“而那盏薑茶,是皇后娘娘差人赏赐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