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当然不会希望,徐皇后一直被这样关著。
所以当徐皇后以修復帝后关係为由头,求到太后这来的时候。
太后想也没想的就应允了下来。
这才有了今日这遭事情。
萧熠吩咐了明日要去祭祖,太常寺和光禄寺的人,迅速忙碌了起来。
好歹这些臣子办事效率很是很高的。
很快就將隨行人员的名字擬定了。
既是去祭祖。
除却一些重臣要跟隨左右之外,还有后宫之中的高位宫妃、以及皇子。
再就是宗亲贵胄了。
毕竟这祖宗,又不是萧熠一个人的祖宗。
其中也包含瑞王。
这瑞王也是先皇所出,自是要同去的。
清晨。
冷风呼啸而至。
锦寧自昭寧殿出来的时候,便觉得冷风往衣袖子里面钻。
海棠连忙帮锦寧又披了一件狐裘披风:“娘娘,穿厚点。”
锦寧早就將茯苓和琰儿的事情安排妥当了。
此番她没让琰儿同行。
孩子还小,若染个风寒什么的,难以承担后果。
锦寧领著內侍和几个宫婢,刚出了昭寧殿,就瞧见昭寧殿的门口有一辆马车等在那了。
锦寧有些意外。
马车上下来的內侍当下就说道:“娘娘,陛下说了,风大,特许奴才驾车来昭寧殿门口接娘娘。”
锦寧点了点头,和海棠一起上了马车。
厚实的兽皮帘子,一瞬间就將冷风隔绝在外面,里面也早就生了炭火,很是暖和。
锦寧的唇角微微扬起。
暖的何止是身体?
她的心中也被丝丝缕缕的暖意縈绕著。
这件事不是什么大事儿,可按照宫规,这马车是不许进入后宫的,平日宫中眾人,出行不想走路的时候也是乘坐步輦。
萧熠吩咐这件事虽然简单,可身为一个帝王,却能事无巨细地照顾她。
锦寧还是觉得动容的。
马车离开昭寧殿后,行到宫门口,停了下来。
锦寧掀开了马车帘子的一角往外看去。
就瞧见瑞王、萧宸、萧琮等人,都骑在马上,准备隨行伴驾。
此时萧熠上了马车。
带进来一股凉意。
“陛下。”锦寧喊了一声。
萧熠看著锦寧劝道:“芝芝当真要同去?”
锦寧点了点头。
萧熠这才吩咐下去:“启程吧。”
……
路上起了风雪,眾人走走停停。
中间甚至扎营歇了一夜,这才在第二日的晌午,到了地方。
“陛下,到了。”魏莽的声音自外面传来。
萧熠点了点头,转身看向锦寧。
锦寧已经穿好衣服,但萧熠还是不放心的,將锦寧脖颈处的系带紧了紧,接著又將锦寧的兜帽掀上来。
接著才下了马车。
锦寧下车后。
抬眸看去,面前是一片山,马车停在山谷之中,山谷的平地之中,有数座连绵起伏的宫殿,虽不如皇宫瞧著富丽堂皇,可也別样威严肃穆。
这就是太庙了。
徐皇后此时也搀著太后下了马车。
锦寧用余光看了一眼徐皇后。
却发现徐皇后根本没有看萧熠。
而是將目光落在侧面。
锦寧顺著徐皇后的目光看过去,却见瑞王正翻身下马。
锦寧这个角度,只能知道徐皇后在看瑞王,倒是看不出来,徐皇后是用什么神色在看瑞王。
她並未多想。
瑞王弹劾萧宸的事情,就在前几日。
徐皇后这个时候,定是和瑞王反目成仇了。
这对锦寧来说,不是什么坏事儿。
太庙之中,早就为眾人安置了住处,眾人先行安歇。
傍晚。
萧熠带著锦寧出门了,到了供奉祖宗灵位的地方。
祭祖的事情,要一切都安置好再进行,所以此处还算安静,萧熠將人看守的人打发走了。
这才走到前面,点燃了香火。
他將其中三根香,递给了锦寧。
“父皇,儿臣来拜祭您了。”萧熠轻声说道。
“这是锦寧,老裴侯的孙女,儿臣带她来见见您。”萧熠继续道。
锦寧听到这,神色复杂地看向了萧熠。
萧熠这意思……怎么像是带自己见家长呢?
真正祭拜的时候,帝王肯定不方便將她带在左右,所以今日才特意带自己先行来祭拜一次?
萧熠看向锦寧,开口道:“锦寧,给父皇上香。”
锦寧將香奉上,接著就跪在地上行礼:“臣妾拜见……”
“喊父皇吧。”萧熠道。
锦寧从善如流,一脸郑重地行礼:“拜见父皇。”
她入宫很久了。
但寿康宫那位,只允许皇后喊她母后,至於其他宫妃,不管是她还是如今身为皇贵妃的贤贵妃,都是一视同仁的,称呼那位太后娘娘。
萧熠將锦寧拉起,轻声说道:“若父皇还在,定会喜欢你。”
锦寧將目光落在了先皇灵位上,接著,就注意到先皇灵位的最近处,还有一处灵位。
那是……
“宣贵妃之灵位。”
想也知道了,这灵位是孔嬤嬤那位旧主的了。
萧熠开口道:“这是父皇的遗愿,父皇將宣贵妃葬在了他的灵寢之內,生死伴驾。”
锦寧点了点头,想到孔嬤嬤,就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臣妾之前也听说过这位宣贵妃的人,听说她很得先皇宠爱,陛下见过她吗?她是个怎样的人?”
萧熠的目光复杂了起来:“她同母后的关係,素来不和睦,母后说她心思叵测。”
锦寧並不意外。
太后如今看著平和,可就衝著她护著徐皇后那劲头,也知道不是什么好相处的角色。
萧熠微微一顿补充了一句:“不过芝芝问孤的意思,孤却觉得,其实她不是个很坏的人,想必当年的事情,另有误会。”
想到这,萧熠不由想起自己尚未成年的时候。
也曾不小心衝撞过这位宣娘娘。
父皇恼怒要惩治她。
可这位宣娘娘却温柔地將他搀起,劝了父皇几句。
再后来。
他隨军戍边,父皇曾经差人送过几样东西到边关以示关心。
后来他听说,那些其实都是宣贵妃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