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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 失踪的天骄丨极息丨恼羞成怒了?
    冷无痕单膝跪地,鲜血染黑袍。
    面对逼近的东郭源与西门听,他兜帽下的阴影似乎动了动,没有恐惧。
    ……
    另一边,战况急转直下。
    “啊——!”
    “救、救我!”
    惨叫声接连响起。
    浮山盟修士成片倒下。
    一个筑基修士被汐的幻术迷惑,动作稍滯,便被墨枢的兵刃穿透胸膛。
    另一位长老的法宝轰在岩戍石甲上,只留下浅痕,反被岩戍一拳连人带盾砸进地里。
    纪凌脸色铁青,心中惊怒交加。
    十二个悟道,对数百精锐,本该是他们碾压。
    可这些守海人手段诡异,战力强得离谱,己方竟如麦秆般被收割!
    不能再退了!
    他眼中闪过决绝,暴喝声压过战场轰鸣。
    “结唤阵!恭请盟主法驾!”
    命令传下,浮山盟修士纷纷向“破浪號”方向靠拢。
    不顾伤亡,拼命將灵力注入脚下提前布置的隱蔽阵纹。
    “嗡——!”
    码头地面,以“破浪號”舷梯为中心,繁复的阵图骤然亮起光芒!
    灵力洪流奔涌,匯向船首。
    “破浪號”船首,那狰狞异兽雕像的双目,迸发出两道光柱!
    光柱搅动风云,一股浩瀚如海的气息,自楼船深处猛然甦醒!
    正在进攻的守海人动作齐齐一顿,攻势暂缓,黑袍下的目光投向那光柱。
    战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浮山盟修士发出狂热欢呼。
    “盟主!是盟主!”
    “盟主来了!我们有救了!”
    游犬正躲在一块焦黑巨石后,见状心头一跳,隨即涌上狂喜。
    【来了!法相修士江浮山!】
    【好强的威压!不愧是法相!】
    【看在这段时间我出力的份上,不知道他肯不肯让我也上船……】
    他目光扫过那些停下的守海人,嘴角勾起冷笑。
    【这些藏头露尾的玩意儿,死期到了。在法相面前,悟道算个屁!】
    他仿佛已看到守海人灰飞烟灭,自己登上“破浪號”接近江浮山的情景。
    东郭源与西门听也停下脚步,霍然转头望向“破浪號”,眼神凝重。
    法相威压,如山如岳,让他们体內灵力都为之一滯。
    守海人中,有几道黑袍身影微微晃动,气息出现一丝紊乱,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法相气息所慑。
    唯有第一席执事·汐,那水雾般模糊的身影静静立在原地。
    似乎对这一切毫无意外。
    光柱渐敛。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破浪號”船首。
    来人一身湛蓝锦袍,蓄短髯,面容豪迈,正是江浮山。
    他仅仅站在那里,法相境的灵压自然瀰漫,让码头所有生灵感到窒息。
    纪凌见状,立刻將方才战况与“守海人”、“旧冕禁令”等信息急速稟报。
    江浮山听完,目光扫过下方战场,扫过那十二个黑袍人,眉头微微蹙起。
    悟道境,在中域已算一方强者,足以开宗立派或担任长老。
    如今这小小码头,竟聚集了超过二十名悟道?
    浮山盟一方算上后来加入的游犬四人,有近十位。
    对面十二黑袍,也全是悟道。
    加上东郭源、西门听……
    这阵容,足以顛覆中域许多大势力了。
    江浮山开口:“你们是何人,胆敢在此拦路?”
    “呵……”
    一声极轻的笑,自守海人中传出。
    那身形模糊的第一席执事·汐,向前无声地“飘”了半步。
    “守海人,第一席执事,汐,见过江法相。”
    縹緲悦耳的声音响起。
    说话间,他抬起双手,抓住了罩在头上的兜帽边缘,轻轻向下一扯。
    黑袍滑落。
    露出一张……令人难以分辨性別的面容。
    皮肤白皙,眉眼细长,鼻樑秀挺,嘴唇是淡淡的樱色。
    整体线条柔和,既无男子的硬朗,也无女子的娇媚。
    是一种带著诡异魅惑的中性之美。
    长发如墨,披散在肩头,更添几分朦朧。
    隨著汐扯下兜帽,其余十一名守海人。
    他们也纷纷抬手,扯下了身上的黑袍。
    哗啦。
    黑袍落地。
    露出一张张年轻却带著冰冷神情的面孔。
    “是你们?!”
    纪凌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著其中几人,失声惊呼。
    不止是他。
    码头上,那些正敬畏望著江浮山的围观修士中,也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那是……李枢?!天骄榜第三十一,李家那个失踪了快五年的天才?”
    “李家悬赏地阶法宝找他都找疯了!”
    “看那个!脸上有青色刺青的!是毒公子青蚨!”
    “南疆毒蛊门的少宗主!三年前天骄榜第五十二!都说他练毒反噬死了!”
    “还有那个高个子,用拳的!是石开山!十年前的榜上高手!”
    “天啊……飘雪剑柳絮儿!魔手阴九!……”
    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十二个守海人,竟有超过半数,都曾是中域天骄榜上留下过名字的人物!
    他们后来或因探索秘境、或因仇杀、或因各种原因,相继失踪,杳无音讯。
    久而久之,大多数人都认为他们早已陨落。
    谁能想到,今日竟在这极西海港,以如此诡异的方式,集体重现!
    而且,还都成了这个“守海人”组织的成员!
    “李枢!真的是你!”
    纪凌目光死死锁定了守海人中,那个面容冷峻的青年,声音带著震惊。
    “李家寻你多年!你既安然无恙,为何不归?还加入这……”
    被他称为“李枢”的青年,正是第十二席执事,墨枢。
    墨枢闻言,脸上没有任何故人被认出的波动,只有一片淡漠。
    他微微歪了下头,眼中流露出疑惑。
    “李枢?”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
    “我叫墨枢,不叫李枢。”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纪凌,扫过那些激动议论的围观修士。
    眸子里是一种疏离。
    “另外,我不是你们这里的人。”
    “你们口中的天骄、天才……”
    他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与我无关。”
    “我是守海人。”
    “这不可能!”
    纪凌声音拔高:“刚才你与我对决,使用的分明是李家功法!你敢说你不是李枢?!”
    墨枢的眸子静静地看著情绪激动的纪凌,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胡言乱语的疯子。
    他嘴唇微动,似乎连解释都觉多余,最终只是吐出两个字:
    “不是。”
    纪凌的质问和墨枢的否认,引爆了围观修士的议论。
    “纪管事说得对!那张脸,那个身形,绝对是李枢!”
    “他们怎么全都像换了个人?连自己是谁都不认了?!”
    惊疑、困惑在人群中瀰漫。
    听著他们震惊的议论。
    第一席执事,汐,微微侧了侧头,唇角缓缓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
    ——————
    另一边。
    东郭源与西门听的目光从“破浪號”船首收回,重新看向面前单膝跪地的冷无痕。
    隨著其他守海人扯下黑袍,冷无痕也抬手,扯去了身上残破的黑袍。
    黑袍之下,是一张苍白的面容。
    果然是冷无痕。
    与西门听记忆中那张脸重合,只是眼神更加空洞冰冷,仿佛情感已被剥离。
    西门听眼神微沉,验证了心中猜测。
    “先拿下他再说。”
    东郭源低语一句,不再等待。
    他足下发力,身形前冲。
    幽龙牙双刃划出两道交错的幽蓝弧光,直斩冷无痕双臂关节。
    冷无痕跪在那里,面对斩来的刃光,脸上依旧没有恐惧。
    他缓缓抬起了头。
    就在幽龙牙即將及体的剎那。
    一股极其古怪的气息,猛然自冷无痕体內爆发!
    他右臂和腰侧那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翻卷的皮肉平復,鲜血止流。
    与此同时,他手中寂痕剑黑芒一闪,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上撩起!
    “鐺——!”
    精准地格开了东郭源势在必得的一斩!
    巨力传来,东郭源顺势后退一步卸力,持刃的双手传来微麻感。
    他稳住身形,看向冷无痕的眼神里充满了惊讶。
    “伤势自愈?没有服用丹药……”
    东郭源眉头紧锁,迅速判断。
    “丹药生效没这么快,除非是天阶极品……但刚才那股气息……”
    他立刻看向身旁的西门听。
    只见西门听也正盯著缓缓站起的冷无痕,脸上同样带著一丝不解。
    显然,西门听也不理解这种力量。
    “难道是某种特殊体质?”
    东郭源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修仙界广袤,总有些罕见体质拥有匪夷所思的能力。
    不等他细想,另一边,局势已变。
    “哼!”
    “破浪號”船首,江浮山一声冷哼,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
    “小辈们,本座已至,还不速速让路!”
    他浑身肌肉微微賁张。
    身后的天空,一尊通体流转著湛蓝水光、面目与江浮山有七分相似的巨人,骤然浮现!
    法相!
    法相修士的標誌,自身“道”与天地灵力结合所化的本源之相!
    威能远超术法,是法相修士碾压低阶修士的最大倚仗!
    “是盟主的水元法相!”
    纪凌激动大喊。
    “真的是法相!”
    游犬躲在巨石后,眼睛发亮,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亢奋。
    “哈哈哈!看这些守海人还怎么囂张!”
    围观修士更是譁然,兴奋地望向那尊散发著恐怖威压的巨人。
    “法相”凝聚成型的瞬间。
    便抬起那由精纯水元凝聚的巨拳,对著码头空地上聚拢的守海人,毫无花哨地一拳砸下!
    拳未至,恐怖的灵压已將下方地面压得塌陷数尺!
    “防御!”
    墨枢脸色剧变,厉声喝道。
    除了依旧静立原地的汐,以及刚刚站起的冷无痕。
    其余十名守海人执事反应极快。
    各色灵光、法宝、护盾瞬间亮起,交织成一片防御网。
    然而。
    “轰隆——!!!”
    湛蓝巨拳砸在防御网上。
    刺眼的灵光爆发,紧接著是碎裂声!
    “噗!”
    “呃啊!”
    数道身影口喷鲜血,从爆炸中心倒飞而出。
    护体灵光溃散,软甲破碎,气息萎靡。
    仅一击,守海人联手布下的防御便被击破,多人受创!
    江浮山凌空而立,身后“法相”缓缓收回拳头,湛蓝光芒流转,威势更盛。
    他目光扫过码头,最后落在那道水雾身影,第一席执事·汐的身上。
    看著对方那平静的姿態。
    江浮山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傲然笑容:“现在,你们可愿退下了?”
    纪凌等人见状,立刻激动地高呼:“盟主威武!”
    然而,汐却轻轻笑了。
    “不愿意?”
    江浮山眉头一皱,眼神转冷。
    “那你就去死吧。”
    他不再多言,身后“法相”再次抬起巨拳,这次目標明確。
    直指静立原地的汐!
    在江浮山看来,这领头之人最为诡异,只要將其击杀,余者不足为虑。
    巨拳携著崩山裂海之威,砸落!
    汐模糊的身影依旧未动,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朝前平推而出。
    “呼——!”
    天地间,风骤起。
    浓郁的水汽,自四面八方的空气中剥离,化作一圈圈淡蓝色涟漪,凝聚在汐的掌前。
    面对那足以碾碎山岳的法相一拳,汐的眼眸中,终於闪过一丝认真的神色。
    他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极息。”
    一股奇异的法则波动,从汐身上出现。
    下一刻。
    “咚——!!!”
    法相巨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片淡蓝色的水波涟漪之上。
    预想中汐被轰成齏粉的画面並未出现。
    相反,那淡蓝水波只是剧烈荡漾了一下,泛起层层密集的波纹,却並未破碎。
    更令人骇然的是。
    “噔!”
    江浮山凌空的身形,竟被一股反震之力,震得向后微微退了一步!
    他脸上那抹傲然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法则?!那是法则的力量?!】
    【怎么会?一个悟道境,对法则的领悟,竟然能达到如此程度?!竟能正面撼动我的法相之力?!】
    “……”
    码头上,一片死寂。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修士。
    无论是江浮山麾下,还是围观的散修,全都张大了嘴。
    “我、我没看错吧?法相修士被震退了?!”
    “是那个守海人头领!他用了什么手段?!”
    就连躲在巨石后的游犬,也是一脸惊疑不定。
    和旁边的屠腹、戏子相互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
    汐似乎对造成的震撼很满意。
    它轻轻甩了甩髮麻的右手,笑容加深。
    “好了,都別藏著了。”
    它縹緲的声音传遍战场:“施展极息吧。”
    江浮山眼神一凝。
    极息?那是什么?
    下一刻,答案揭晓。
    只见场中其余十一名守海人执事。
    脸上原本的惊容迅速消失,露出一丝嘲弄的笑意。
    紧接著,一股奇异气息,同时从他们身上升腾而起。
    在这股气息作用下。
    他们身上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气息也迅速平稳下来。
    但和汐那引动天地水汽、硬撼法相的表现不同。
    他们的“极息”似乎主要用於快速恢復和稳定状態,气息並未暴涨。
    “散。”
    汐一声令下。
    十道身影化作流光,朝著江浮山一方的悟道修士,以及游犬四人所在的方位飞去!
    ——————
    游犬面前,光影连闪,三道身影落下,將他、屠腹、戏子隱隱围住。
    正是“毒公子”青蚨、防御惊人的岩戍,以及身法轻盈的“飘雪剑”柳絮儿。
    刚才的混战中。
    游犬的“毒”阴损难防,大面积毒雾笼罩,给守海人造成了不少麻烦。
    幸好青蚨同样精通用毒,以毒攻毒,牵制了游犬大部分精力,才没让他完全发挥。
    此刻,青蚨脸上带著一丝客气的笑容,目光扫过游犬、屠腹、戏子三人,拱手道:
    “游犬前辈,晚辈虽是守海人,但也久闻黑沼游犬的赫赫凶名,心中著实敬佩。”
    游犬听他语气恭敬,还带著“前辈”、“敬佩”字眼。
    心里下意识舒服了一下,但脸上还是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既然知道,还不让开?”
    旁边的屠腹扛著巨刃,咧嘴笑道:“不错不错,小子挺会说话!”
    戏子则翻了个白眼,尖声细气地哼道:
    “你才知道啊。我们几个叱吒风云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
    他这话带著股滑稽的傲气,配合他那副做作的表情,让一旁的屠腹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青蚨脸上的笑容不变,仿佛没听到戏子的嘲讽,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前辈们的风采,晚辈心嚮往之。只是职责所在,晚辈要得罪了。”
    他、岩戍、柳絮儿三人身上的气息,同时锁定了游犬三人。
    “我倒是要看看,你如何得罪!”
    游犬冷哼一声,右手向前一挥。
    掌心喷涌出的灰绿毒雾凝成一条吞天巨蟒,昂首嘶鸣,朝著青蚨三人奔腾而去!
    毒蟒所过之处,码头地面被犁出一道焦黑的沟壑,竟短暂形成了一片毒气真空。
    这“万毒化形”是游犬的拿手好戏,毒素凝练霸道,寻常修士沾上半分就得皮肉溃烂,灵力滯涩,极难化解。
    然而,面对毒蟒,柳絮儿和岩戍只是微微侧身,將主位让给了中间的青蚨。
    青蚨咧嘴一笑,非但不退,反而上前半步。
    他猛地一把扯开自己胸前的衣襟!
    “嘶——”
    周围响起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只见青蚨精瘦的胸膛正中,竟然长著一张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
    不仅如此,他摊开的双手掌心,也各长著一张同样生满利齿的怪嘴!
    “来得好!”
    青蚨大笑一声,胸口巨口和双掌小嘴同时张开,猛地一吸!
    “呼——!”
    一股强大的吸力爆发!
    那条气势汹汹的灰绿毒蟒。
    竟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扯成三股毒流,分別投向那三张怪嘴!
    “咕咚!”“咕咚!”“咕咚!”
    三声吞咽声。
    游犬全力催动的毒蟒,被吞吃了个乾乾净净,一丝毒雾都没剩下。
    青蚨甚至意犹未尽地伸出猩红的长舌,舔了舔嘴唇,怪笑道:
    “味道不错,够劲!游犬前辈,还有吗?晚辈还没吃饱!”
    “《万噬毒尊功》?!”
    游犬目光骤然一凝,脸上严肃。
    或许旁人不知道,但他游犬混跡毒道多年,对南疆那些诡譎毒功有所耳闻。
    这《万噬毒尊功》乃是南疆的禁忌毒功之一。
    修炼者需以自身为皿,培育“毒尊之口”,可吞噬天下万毒化为己用,歹毒霸道至极!
    难怪刚才自己的毒雾被对方轻易化解……
    “眼力不错。”
    青蚨脸上笑容带著嘲弄。
    “游犬前辈,您万毒的名头是响,可你那套,在我这儿不管用。”
    “你那毒功,走的是外放侵染的路子,对付一般人无往不利。”
    “可我这《万噬毒尊功》,专克一切外来毒素。你毒雾再烈,变化再多,进了我的尊口,就是我的养分。”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著脸色难看的游犬,慢悠悠地补充道:
    “说白了,您那身本事,遇上我,就算废了一大半。”
    “什么黑沼,万毒,不过如此。”
    “我看吶,这名头,也该换人坐坐了。我青蚨,就挺合適。”
    旁边的柳絮儿捂嘴轻笑,声音如银铃:
    “老前辈就该有老前辈的样子,回家养老多好,何必出来打打杀杀,平白丟了麵皮。”
    岩戍没说话,只是向前重重踏出一步。
    “轰!”
    地面一震,压迫感袭来,表明了他的態度。
    “放你娘的狗屁!”
    屠腹勃然大怒,肩上巨刃指向青蚨。
    “一个长了几张烂嘴的丑八怪,也配跟游犬比?老子先劈了你!”
    戏子也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指尖寒光闪烁,阴惻惻地道:
    “牙尖嘴利的小子,待会儿把你那几张臭嘴一起缝上!”
    游犬脸色铁青,他成名多年,何曾受过这等小辈的当面折辱?
    但他最擅长的毒功,被对方天克!
    “少废话!手底下见真章!”
    游犬厉喝,知道不能被动,必须先发制人。
    他不再用大规模毒雾,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绿残影直扑青蚨。
    双掌泛起幽光,指缝间淬炼的浓缩毒针蓄势待发。
    既然外放毒雾无用,那就近身將剧毒打入其体內!
    屠腹和戏子也同时动手。
    巨刃狂斩向岩戍,戏子则弹出无数肉眼难辨的丝线,缠向柳絮儿的下盘。
    战斗瞬间爆发!
    然而,一交手,游犬三人的心就沉了下去。
    青蚨、柳絮儿、岩戍三人的攻势,带著一股极其古怪的“力量”。
    他们的灵力明明只是悟道初期的水准。
    可攻击蕴含的威力,远超同阶!
    “砰!”
    屠腹势大力沉的一刀被岩戍用覆盖石甲的左臂硬生生架住。
    岩戍只是身形晃了晃,而屠腹却被反震得手臂发麻。
    紧接著,岩戍右拳毫无花哨地当胸捣来,屠腹仓促横刀格挡。
    “咚!”
    屠腹竟被这一拳砸得踉蹌后退三四步,胸口气血翻腾,脸上露出骇然。
    他可是悟道中期,专修炼体,力量竟被正面压制?
    另一边,戏子神出鬼没的丝线眼看就要缠住柳絮儿脚踝。
    柳絮儿却如同未卜先知。
    足尖在丝线上轻轻一点,身形借力飘起。
    手中长剑洒出一片如梦似幻的剑光,反而將戏子逼得手忙脚乱。
    最难受的还是游犬。
    他几次刁钻的毒掌偷袭,都被青蚨用手掌怪嘴咬散,或用胸口大嘴喷出的毒气抵消。
    青蚨的毒功同样诡异。
    喷出的毒气顏色斑斕,带著强烈的腐蚀性和神经麻痹效果。
    让游犬不得不分心抵御,打得束手束脚。
    “嗤啦!”
    游犬一个不慎,袖口被青蚨指尖渗出的毒液沾到。
    布料腐蚀出一个大洞,连带手臂皮肤也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游犬前辈,看来您老了,动作慢了啊。”
    青蚨一边进攻,一边还能笑嘻嘻地说话。
    他侧身避开游犬一记毒爪,反手一道腥风拍向游犬面门。
    “哈哈哈!”
    柳絮儿一剑逼退戏子,也笑得花枝乱颤。
    “说得对,我看你们不如去庙里拜拜,去去晦气!”
    岩戍闷不吭声,又是一拳將试图援手的屠腹震开。
    游犬、屠腹、戏子三人被打得节节败退,身上开始添上一道道伤口,气息也紊乱起来。
    憋屈!无比的憋屈!
    对方境界明明不比自己高。
    可仗著那古怪的力量,加上功法克制,竟然將他们三个老江湖压著打!
    游犬脸色阴沉,心中又惊又怒,还有一丝慌乱。
    再这样下去,別说接近江浮山搞精血了,他们三个今天恐怕都得交代在这里!
    青蚨扭了扭脖子,看著狼狈的游犬三人,笑容越发张扬。
    柳絮儿轻盈地避开戏子一道丝线偷袭,笑靨如花,声音轻蔑:
    “对了,听说你们黑沼,不是还有个叫什么……雾主的头头吗?”
    她故作思索状,眨了眨眼。
    “吹得挺厉害,竟然还敢以主之名自称。
    “这片土地上的人,总喜欢吹嘘。法相?呵……在我们听来,也就那么回事。”
    她摇了摇头,眼中带著优越感。
    “你们是不是觉得,在这穷乡僻壤出了个法相,就了不得了?就能称王称霸,搅风搅雨了?”
    “哈哈哈!”
    青蚨配合地发出刺耳大笑,胸口那张大嘴也一开一合。
    “井底之蛙,坐井观天!”
    “这片被遗弃的破落地方,能养出什么像样的高手?”
    青蚨斜睨著游犬,语气轻佻。
    “那个雾主,是法相对吧?”
    “嘖,在你们这儿可能算个人物,可放在真正的大地方,算个屁啊!”
    柳絮儿接口,笑容甜美。
    “你们那个雾主,包括这个江浮山,就是个在这小水洼里扑腾得响一点的大点儿蛤蟆。”
    “真遇到外头的风浪,一个浪头就打没了,连个响都听不著。”
    戏子气得指尖发颤,尖声道:
    “住口!雾主大人神威,岂是你们这些悟道境小辈能妄加揣测的!”
    屠腹更是怒吼一声,不管不顾地朝著青蚨猛衝过去。
    “妈的,感情你们几个垃圾悟道还优越起来了是吧?老子撕烂你的嘴!”
    游犬的瞳孔收缩。
    雾主……是他们黑沼的精神支柱。
    此刻被人用如此轻佻的语言羞辱,比打在他身上的攻击更让他愤怒。
    “恼羞成怒了?”
    柳絮儿轻飘飘地盪开,继续用语言施压。
    “看来是被我们说中了?你们那位伟大的雾主,原来真的这么不济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