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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尽剁其头
    天空灰白。
    大地雪明。
    距离春祭还有两个多月,但太平村已红灯高悬,喜乐氛围丛生。
    一只皮球滚来,季修然弯腰捡起,递给跑来的幼童。
    “哥哥,你是谁?”
    幼童抬著头,看了看,他不认识。
    但他眼睛直勾勾盯著对方肩膀,上面趴著一条非常漂亮的小黑蛇,懒洋洋的將头垂在肩头,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甩晃。
    “我?”
    季修然捉住悬在腰间的剑柄,淡淡道:
    “一个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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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迈著不疾不徐的步伐,踏著积雪,走入村中,来到矗立在村中央的庙宇前。
    抬头看去,不愧是南岭第一村,修建的十分气派阔大。
    过了祷告时期,但庙中人很多,太平村那位老祖宗,以及村中有头有脸的都在。
    跟神使商量春祭用的物品。
    季修然扫了一眼,该在的都在,他觉得自己运气真是不错。
    “这是咱们太平村第一次举办祭桐神的活动,不能马虎,要隆重。”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
    “老祖宗说的对,祭祀桐神,各家各户要出力,至少要献千斤香油,供养神灵,这样神灵才会照拂我们的孩子。”
    “没错···”
    “合该如此···”
    正商议著,咯吱一声响,他们回头,沉厚殿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頎长的少年,挟著吹雪寒风,迈步而入,並贴心的將大门闭合,且扣下门栓。
    “你是···”
    一个身穿蓝褂的中年男子,眯著眼盯著走来的少年,想起来什么,惊愕站起:
    “北岭桑阳村那个季修然。”
    此话一出,眾人譁然。
    “正是小子。”
    季修然环视一周,微微一笑。
    十二个神使,十七个太平村人。
    他大踏步直行,双眸锁定高居中间位置的一个老者。
    那老者约莫有百岁,鬚髮皆白,却脸颊红润,精神矍鑠。
    他名吕业。
    为整个大黑山南北二岭辈分最高者。
    “你一个北岭的后生,来我南岭作甚?”
    吕业呵斥,转头望过去,恰好季修然亦凝视而来。
    他眼神一慌,躲闪开来。
    “这不春祭快到了,我特来送礼。”
    季修然解下背著的包袱,啪的放在桌子上,当著这些人的面,动手解开。
    伴著包袱掀开,一股血腥气味,先是散了出去。
    当看清里面之物,十七个吕氏子弟,顿时勃然变色。
    三颗人头!
    季修然一颗接一颗拿出:
    “这是吕端的脑袋!”
    他牙齿洁白,笑若灿星,將人头拎著仍在吕业脚下,惊的这百岁老人跳脚。
    “这是吕光的脑袋!”
    “这是吕寺的脑袋!”
    他一脚踏在八仙桌上,若虎凶视:
    “前不久,巨寇张远率千眾匪徒,欲劫掠我北岭。他们是从南岭来的,走的是鹰嘴坳,给他们带路,正是你们太平村吕氏三子。”
    他们大骇,个个站起,望著三颗惨凛凛人头,神情惊怒交加。
    “一派胡言!”
    吕业颤巍巍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季修然,气的鬚髮怒张:
    “你这个狂徒!是你杀了吕端这孩子···”
    “没错,是我杀的。”
    季修然頷首:
    “当时我伏击了他们,这个吕端先是被巨石砸中,而后被匪寇战马践踏,死的悽惨啊。”
    说著他畅怀大笑。
    闻听这笑声,这些人已然是怒不可遏,吕端三人是他们子侄,从小看著长大的,怎能不痛心。
    “你们看起来很愤怒!”
    季修然笑声倏然一收,含怒一掌击破八仙桌,木屑乱飞中,他一步步,若虎行山林逼视而去:
    “给匪寇带路,劫掠同族,这种人,不该死吗!”
    他眼神凌厉如刀如剑,剜肉一般,射在吕氏族人身上。
    “你···”
    他们神情一震,感觉自己仿佛被猛虎所盯上,脊梁骨不由冒出一层寒意。
    “这三人在你们村不过是个后生,没有人指使,他们怎有那胆量,干出这人神祖宗共愤之事?所以,他们奉了谁的命令?”
    季修然在这些人脸上一个个凝视过去:
    “是你?”
    “还是你!”
    凡被看者,莫不心头一慌,急切摇头。
    季修然走到百岁老人吕业跟前,笑著开口:“他们都摇头,那么看来是你了。”
    “放肆!”
    吕业怒喝一声,沉下脸来:
    “你这个后生小辈,被抱来的外人,居然在在老夫的面前指手画脚,简直狂悖无礼!还不退下!”
    “没错,我是一个外人。尚且知道自己是吃大黑山的粮食,喝大黑山的水长大。”
    季修然负手在后,口中噙著狞笑,冷视著吕业:
    “可有那老东西,妄活百载,背弃祖宗,投靠敌酋,残害同族,引阴神入村,盘剥族人,你说,这种人该不该千刀万剐?”
    “你···”
    吕业脸色急剧一变,张口结舌,竟一时难以言说。
    “哼!”
    一声冷哼响起,一名神使含怒行来:
    “兴安村七名神使是你杀的?”
    “没错,是我。”季修然淡淡道:“看阁下如此愤怒,想来其中有相识之人?”
    “那里的主神使是我胞弟!”
    这神使满脸毒怨。
    “很好。我仁慈,送你们兄弟团聚。”
    季修然点了点头。
    “什么···”
    那神使闻言一惊,要做什么,但闻『睁』的一声。
    那是剑鸣在空的骤响。
    他眼瞼里面,便是闯入一道淒冷的寒光。
    瞬间,一股巨大危机感从心灵冒出,他面庞失色,眼神失焦,只隱约看到,那凝练到极致的剑锋,自心窝洞穿而过。
    快!
    快的让人思维不及反应,目光难以捕捉。
    季修然收剑,这神使摇晃两下,摔倒在猩红地毯上,血流如注,抽搐几下后,当场咽气。
    “你···你竟敢杀了主神使···”
    吕业脑瓜当即嗡的一声炸了,浑身老皮颤抖,鬍子都给气的翘了起来。
    “我此来,不是为讲理,更不是跟你们辩个对错,说个是非所以然。”
    季修然竖剑在胸,杀意凛然:
    “我来,只为杀人!”
    一语落。
    长剑后刺,迅如电闪,带起刺骨寒意。
    剑入肉裂,一个神使,身躯僵直,手中刀落地,隨即轰然栽倒。
    他並非普通人,身上波动著不俗的力量。
    但,在季修然眼中,如鸡狗一般。
    “孽障、孽障!你们还在等什么!给我杀了他!”
    吕业大吼。
    一个百岁老人,能发出这等声响,可见他保养的真的不错。
    “季修然,我知你是北岭一等一的好手,但今天你在我南岭悍然行凶,饶你不得!”
    一眾吕氏族人,口喝一个“杀”字,一起攻来。
    他们人多,足足有十七个,齐涌向前,声势极大。
    “此子凶残,动用始神法。”
    他们低喝,眼神忌惮,祭出最强力量。
    一颗颗宝符横闪在殿,隱约间那是一个季字,绽放著刺目华光,波动出令人心悸的力量。
    “杀了他!”
    原本准备逃走的一眾神使,见吕氏族人出手,驻足返回。
    “动手,將这褻瀆神灵的恶子,大卸八块!”
    他们脸庞阴森到极致。
    在他们看来,在场吕氏族人,修为十分强大,破二境,诞生一枚宝符,极具威能。
    以大桐城为中心,三百里疆域,这是一片贫瘠苦寒之地。
    平常百姓为果腹已是费了莫大精力,故此能修行者並不多。
    这些修行者中,不断坚持,日夜吐纳,十年內能够累积到八脉盈鼓者,仅仅有一半。
    再进一步,垒出天台,已是人上人,一生富足。
    至於再上二层,所耗费精华,庞大至极,非世家弟子不能摘取。
    若能出三层,则可谓是人中龙凤,纵横三百里,罕敢有人挡。
    这些吕氏族人,正春秋鼎盛,累积数十年,一朝破境,强法傍身,比大桐城王家一些人,还来的强。
    他们认为,齐涌而上,定可一击毙杀。
    百岁老人吕业脸上也流露出得意的表情,看向子侄们时,划出讚许的眼神。
    这些子侄,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绝对不差。
    “只有用你的血,方能平息神灵的怒!”
    吕氏眾子杀来,拳蕴宝符,镇向季修然。
    “你们也配用始神的法!”
    季修然面无表情,单指一挑。
    惊人的时候发生了。
    吕氏眾子一声惊恐大叫,身上力量飞速消退,跌落下来。
    “宝符破了!”
    “天台倒塌···”
    “不···”
    “我的力量···”
    他们惊悚,恐惧难安。
    “你做了什么···”吕业狠狠瞪向季修然,他本能觉得,子侄们有此变,定跟季修然脱不了干係。
    “始神的路,一直被断。”
    季修然竖起一根手指,其上一点金芒凝绕,一个扭曲,化作一颗璀璨符文。
    始字符!
    金芒四射,威不可尽!
    他们看到,当场愣住,死死盯著季修然指上金符,呼吸急促,眼神震怖。
    这才是始神的法啊!
    是真真正正的始字符!
    可怎么会···
    突地,他们浑身一震,想到某种可能,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直衝向脑门。
    修炼出的季字符,难不成是···
    “我续上了这条断路。”
    季修然冷冷道:
    “是我让你们有法可修!可你们,不珍惜,为了一己私利,投靠仇敌!今日,我便以始神的名义,罢黜你们。”
    吕氏眾子面如死灰,口唇吶吶,仿佛不能相信所见。
    “你有什么资格代表始神!”
    吕业愤怒:
    “我的孙儿,才是始神转世。”
    “你的孙子吕奇吗?很好,我跟他有一笔债没算,届时一併超度,送你们团聚。”
    季修然眼神微沉,脚掌猛地一划,身形如风,一晃而去。
    那些神使,见形势不妙,悄悄拔腿,想要逃走。
    但怎能够!
    刺啦!
    凛冽的剑风,在背后响起。
    惨叫破空。
    一个接一个,季修然尽斩之!
    吕氏眾子不傻,忍著剧痛,竟不顾老祖宗,连滚带爬,要抢门而奔。
    腥风起。
    丈二大黑蛇,守在门口,嘶嘶吐著蛇信子。
    他们后退,脸色难看。
    季修然一步步逼向吕业。
    百岁老人再没有先前那种狠劲了,他害怕,战慄,口吻软下来:“后生,你太年轻,不要衝动。”
    季修然脚步不停。
    他声音发颤:“投靠桐神並没什么不好,仇恨只是过去,你还年轻,应该朝前看,跟著我走吧。我可以认你为孙,让你名字载入我吕氏族谱,再也不是无根之萍,我太平村势大,保你今后修行一路畅通,你要三思···啊!”
    “老而不死是为贼!你一人害了整个南岭,心思之私之歹毒,当死!”
    季修然面无表情,一剑划下。
    吕业如杀猪一般悽厉的惨叫起来。
    他耳朵被削了。
    剑光又一闪,他鼻子整根不见,喷血如泉。
    接著是两条手臂,齐齐飞在天上。
    他哀嚎,痛苦,摔在地上打滚。
    不能想像,自己身为南岭老祖宗,人人敬重,被誉为祥瑞,居然会落个这等下场。
    “我孙子吕奇不会放过你!”
    他痛吼。
    “你放心,我说过会送你们祖孙团聚,便一定做到。我这个人最讲信用了。”
    唰!
    季修然拂手一剑。
    斩下吕业的头!
    而后拧身。
    吕氏诸子惊恐逃窜。
    “饶了我!”
    “我没有参与!”
    “我什么也不知情啊···”
    他们哀求,痛哭流涕,甚至下跪。
    看起来似乎真的很可怜,跟刚才举拳时,截然两样。
    季修然心冷如铁,怎会被虚假表象所迷惑,他眸中寒意彻骨,杀机凝如实质,剑光起落似电,不带丝毫滯涩,一道冷冽弧线闪过,便是一颗头颅应声飞起!
    血泉喷溅,无头尸身颓然栽倒。
    他步伐如尺丈量,剑隨身走,寒芒吞吐间,数颗头颅接连滚落。
    一剑一个,尽剁其头!
    转瞬之间,伏尸遍地。
    收剑拭血,推门而出。
    雪又起。
    白茫茫,真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