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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白昼杀心
    石洞。
    季修然眸子微微一动,缓缓闔开,忽把手掌一展。
    催动了某种秘法···
    哗的一声。
    鬱郁翠光中,一点白光沉浮,须臾间,化作一只银葫芦。
    银葫悬空,绿藤盘绕,通体流转秘银辉光。
    季修然心念微动,葫口朝下,银芒倾泻,一股禁錮之力,若流水一般荡漾而出,直扩在外。
    嗡!
    周遭丈许山林中,飘雪悬停,空气如被某种力量禁錮,化作粘稠泥淖,连风也凝滯在里面。
    顷刻。
    那股力量消退,雪飞如旧,冷风再起。
    季修然頷首,收了宝术,眼中闪烁过一缕惊喜之色。
    此法禁錮之力,比他想像中更玄妙一些,用的好,绝对是一大杀器。
    至此,九转一气,第一转练成,生出葫芦藤蔓基石道台,根基打下,且无比夯实。
    但是,他並不想就此罢手。
    自入仙墓以来,际遇不断,食灵药无数,木之精气耗尽,但药力所化精粹在,所余极多。
    无论是九转一气法,亦或者是玄剑经,皆已吃透,领悟甚深。
    他觉得有力量可以一鼓作气垒出第二层天台。
    他说做就做,很乾脆,开始起法。
    诸法运转,体內轰鸣似有金戈碰击,剑气冲天。
    一时又翠华透体,映射出一株藤蔓,摇曳生姿。
    他成功了。
    第二层天台,分別自二法基石之上垒了出来。
    这一层天台,与第一层並无太大差別,它们道韵相连,气息贯通。
    但,承载著更深厚的道蕴。
    在垒铸之时,季修然全身心观察,希望从旧境躚跃中,找寻到新境的续路。
    每一种变化,每一块砖石的下落,每一个道蕴的凝聚,他皆看在心神,烙印下来。
    颇有感受,受益良多。
    第二层天台铸成,与天更近,接引来更多的天地灵气。
    並有了一定自主性,功法自行运转,青剑台上,铸剑的打铁之声,不再停歇。
    磅礴剑意在糅粹。
    但季修然觉得,还是太慢了,非数年乃至更久,方才能铸出那柄先天剑胎。
    不过想到经文中提及到这柄剑胎威能,一切释然,安心铸造。
    另一处,那座天台上,一株藤蔓枝叶婆娑,近天而汲灵,它结出了第二只葫芦。
    第一只银葫芦,体型頎长,圆润饱满,银辉溢彩,无不给人一种美感。
    而这一只,便就稍显普通。
    它初结,皮层翠绿,光泽不明,並无异种力量波动。
    但季修然能窥到,葫芦腹部,一炁蕴藏。
    此炁在葫中悠悠荡荡,青翠晶莹,宛如一条流动的玉髓,煞为美丽。
    正是二转诞生的青元一炁。
    之所以显得普通,是因为並未寻来万种奇珍、天地菁英与之牝合。
    季修然心思一动,想將纯阳之力,灌入葫中,希望能得到一只纯阳葫芦。
    他练就纯阳之力,可一直缺乏强大的纯阳宝术,未能形成如始字符这般,恆强威力。
    如果能成,等於多出一种强力手段。
    但很可惜,纯阳之力被青葫排出,不被接受。
    他摇了摇头,只得放弃,看来已修出的力量是不行的。
    可是,去何方寻找万种奇珍,天地菁英?
    张山身为三百里巨寇,麾下千眾,尚未能寻到。
    找差一些的,心中又有些牴触,否则张山垒出三层天台,早练出三口各含不同神通的葫芦。
    这种珍宝,看的是缘分。
    季修然摸了摸下巴,想到鲤二娘,不知二大娘病情好些没有···
    他稳固境界,体悟新生的力量。
    垒出第二层天台,玄剑经中几个剑招,便可动用,他拔出长剑在石洞演练。
    七日后,真正出关。
    今天是白昼。
    雪已停。
    十几座坟塋上,落满白雪。
    季修然再次来到这里,眼神扫过坟塋,虽白昼,而杀心已起!
    这种杀心,在埋葬这些战死的老叔时,已有。
    为什么一直被动挨打?
    敌可来杀我,我难道不能去杀他?
    他莹白手掌,握在剑柄,眼眸冰寒。
    杀心自起,衣袍无风鼓盪!
    许久,他离开这里,来到地龙洞。
    黑老三游走出来。
    它吃了赤龙参,修为大进,但神情看上去却不是很高兴。
    因为,它引以为傲的『龙角』消失了。
    浑身也不痛痛了。
    这让它很鬱闷。
    它把血盆大口一张,吐出一物。
    乃是一只黑鼠。
    气息萎靡。
    看到季修然,那黑鼠绿豆大的眼睛里,居是冒出激动的神色,仿佛看到什么救世主一样。
    它流出泪水,恳请道:“好人,你想知道什么,我全告诉你,只求带走我。要么···给我一个痛快吧,实在熬不住了。”
    季修然不为所动,淡淡问道:“谁致使飞鼠大寇兄弟截粮的?”
    “大桐城的贵公子,王蝉。”
    黑鼠道。
    “果然是他。”季修然眼中没有太多意外之色。
    就在他要再问別的时···
    黑鼠又道:“不过···在王蝉身边,另有一人,很年轻,头角崢嶸,气象惊人,我听王蝉称呼他『吕兄』。”
    “嗯!”
    季修然眼神一震。
    一个人名在心底闪烁。
    吕奇!
    他也参与其中了?
    这让他心头怒意愈重。
    王蝉,本就是敌对势力。
    可你吕奇生在大黑山,身上流淌著始神的血,居然跟敌寇媾和,谋划残害同族···
    此人,不可饶恕。
    “你来自何方?”
    “九嶷山,无底洞,我家老祖乃半袖观音。”
    黑鼠冷哼道:
    “我老祖法力无边,威震北疆,你若识相,赶紧把我放了,否则···”
    季修然打了个手指,黑蛇嘶鸣,恐怖的蛇头覆在黑鼠,投下一个阴云:“头角崢嶸?气象惊人?难道你不知道,在大黑山,头上能长角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我黑老三!不知死活的东西···”
    它一口又把黑鼠吞下。
    在吱吱急切的叫唤声中,咽入腹部。
    “別玩死,將来有用。”
    季修然嘱咐一句,走进洞中。
    他亮出始字符,求见了地龙老祖。
    地龙老祖在洞中深处,它只投射出一道影子,已然伟岸似擎天之柱。
    “始字符···”
    他很震动,声音苍老而有力。
    “多少年了,我居然再次见到始字符···”
    他有些感慨,回忆起往昔,蕴著磅礴道意的眼睛,如古潭微起波澜:
    “但是,你这枚始字符,跟我所见过的那些已经逝去的人,並不一样,有很大区別,更像一个···祖符。”
    “不久前,我曾感受到始神法路的有一丝异动,看来是你。”
    “是你强行续上了那条路吗?”
    “是我。”季修然平静回答。
    那庞大影子沉默半刻,隨后有欣慰笑声传来:“真是天纵的神姿啊!依稀间,我仿佛看到始神的身影···说吧,少年人,你有何诉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