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童渊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热流从胸口涌到头顶。
    十六年来，每年两次的定时头疼就像魔咒一样缠著他，此刻终於有了答案。
    万道混元镜一直都在偷偷汲取他的灵魂力认主，只不过他是个凡人，一直察觉不到。
    现在，认主完成，他成了万道混元镜的主人！
    两世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突然有了出口。
    前世在蓝星，他是一天打两份工的牛马，连新买的房子都没住过一天。
    这一世在锻造坊，他是被周石扒皮、王铁压榨的学徒，连活下去都要靠偽装和討好。
    两世为人，他太清楚了，没有天大的机缘，普通人在这个世界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
    “天道酬勤，所行之事，必有所成！”
    童渊攥紧拳头，眼底闪著光，抓起身边的铁锤，再次对准铁砧上的生铁。
    “噹噹当！”
    铁锤落下的瞬间，脑海中涌入了一股清晰的感悟，像是有位顶尖铁匠在他耳边指点，告诉他刚刚的角度偏了三分，力度差了一成，握锤的手指该再收紧些。
    这些感悟不是模糊的概念，而是具体到每一个动作的修正方法，童渊几乎不用思考，身体下意识就跟著感悟调整了过来。
    一锤，两锤，三锤……
    铁屑飞溅的声音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打铁的手法在变熟练，原本生涩的动作渐渐变得流畅起来。
    之前王铁教了他三个月都没讲透的发力技巧，此刻他学起来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甚至王铁没讲过的技巧，他都能在一次又一次的打铁感悟中自我领悟出来，
    半个小时过去，万道混元镜上的文字发生了变化：【锻造（0阶）?入门：1/20】
    “才半个小时！”
    童渊停下锤，看著自己的右手，心臟狂跳。
    半个小时的进步速度，比王铁教的三个月还要快！
    按照这样下去，说不定明天就能成为正式铁匠！
    收穫外掛的喜悦让他对未来充满了希望，不过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比起当铁匠，他更想知道这万道混元镜还有多少秘密。
    “夺道次数是什么？”
    他试著在意识里呼唤镜子，可镜子没任何反应。
    他又想起镜中传递的讯息：世间万灵皆含道韵，万道混元镜能掠夺道韵补足自身。
    可他摸遍了锻造坊的铁砧、炉火，甚至墙角的工具，都没感觉到半点“道韵”的影子。
    “看来现在只能先用天道酬勤了。”童渊皱了皱眉，心里有了新的念头：
    “锻造能用『天道勤劳道种』提升，那习武呢？”
    在这个世界活了十六年，他太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了，万般皆下品，惟有习武高。
    那些能踏水而行、以一敌千的强大武师，掌控著墨城绝大部分的资源。
    就算他锻造技艺再好，赚再多钱，在武师面前也只是个任人拿捏的工具人。
    自己没有对应的力量、自己的財富就是別人眼中的仓库。
    想要真正出人头地，必须学武！
    除此之外，学武也是为了自保。
    锻造坊內不安全！
    这几年来，每年都有一批人冲入锻造坊中肆无忌惮的杀人。
    两年前死了一大批学徒，锻造坊需要重新招学徒，童渊自己也是那时候才有机会成为的锻造坊学徒。
    一年前那批人也来过，当时他躲得好，没被发现，躲过一劫。
    今年那批人很可能还会来，到时候他可没把握再躲过去了，所以他必须学武自保。
    可学武的门槛比锻造高得多，墨城的武馆学费贵得嚇人。
    他这两年的工钱，一半给了周石，剩余的积蓄几乎都给了王铁当“礼数”，现在身上的钱连武馆学费的百分之一都不够。
    “只能找大哥了。”
    童渊咬了咬牙道，前世在蓝星，他没钱买房能找银行贷款；这一世，能借给他钱的，唯有他最亲的大哥了。
    作出决定，立刻放下铁锤，快步去找周扒皮告假。
    哪怕现在有了万道混元镜，他依旧不能丟了锻造坊的工作，若是没了收入，別说学武，他连自己都养不活。
    “周管事，我大哥家里出了点事，想告假半日。”
    童渊依旧弓著背，脸上掛著熟悉的諂媚笑容，连语气都和以前完全一致，丝毫没有因为万道混元镜的存在而表现出半分骄傲。
    他清楚地知道，在潜力没变成实力前，任何张扬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你大哥確实是个实在的人，既然他有事，那你就去吧！”
    周管事想到了之前童渊大哥给他塞的钱袋子，就答应了童渊的告假。
    ......................
    离开锻造坊，走了半个小时后，童渊来到沈府的后门。
    这里並非是自己大哥童墨的家，毕竟沈府的势力听闻比锻造坊还大。
    童墨曾经为了能养活自己和童渊，甘愿卖身入沈府当下人，童渊来找自己大哥，只能从沈府后门入，而不能从正门进。
    可当来到这后，童渊却踌躇不前。
    他才想起来，自己大嫂半年前怀了身孕。
    这时候正是大哥最需要钱的时候，他身为弟弟，不想办法减轻大哥压力就算了，还找大哥借钱，这让他怎么说得出口？
    在童渊犹豫时，“咔嚓！”一声，眼前的这扇门打开了。
    吴小翠挺著大肚子，一手提著沉甸甸的木桶，一手撑著腰，额头上的汗把鬢角的头髮都打湿了。
    她看到童渊，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
    “小叔，是你来了呀，来了怎么不告诉我和你大哥一声。”
    “大嫂，小心些，我来帮你吧！”
    童渊急忙上前，一把接过沉甸甸的木桶，唯有提起木桶，他才感觉到大嫂刚才有多吃力。
    “多谢小叔，將这木桶的东西拿去那里倒掉就行！”
    吴小翠没有拒绝，带著童渊去到了不远处的地方，处理了这木桶內的东西后才返回沈府下人的房间。
    一间狭小的房子，屋里只有一张破床和一张桌子，连个像样的凳子都没有。
    吴小翠倒了杯温水递给童渊，轻声问：
    “你大哥在餵马，一会儿就回来。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童渊握著杯子，指尖有些发凉。
    大嫂是沈府的丫鬟，怀孕半年了都要如此辛劳地干活，加上大哥不在，“借钱”两字，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大嫂，我此次来，確实有些事，还是等大哥回来之后再说吧。”
    吴小翠看著他躲闪的眼神，心里也明白了几分。
    她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嘆了口气，屋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安静，只剩下窗外蝉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