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是最仁慈的,只要出现,就会照到任何一个需要的人身上。
陆小凤站在阳光下,和煦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却像是远山上的冰雪雕成的。
花满楼也是,从来平静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焦急,风光霽月的佳公子正和陆小凤一样伸长了脖子,紧紧盯著远处行来的船只。
就像两个大鵪鶉。
但是谁也没有嘲笑他们。
因为天禽门眾人更甚,脖子伸的更长,已经有人按捺不住站在水中,企图能和木船更接近一些,看清船上站著的人是谁。
杨兮和霍休两个人一起登船的时候,所有人就知道一件事,船上的两人,今天只能有一个人能下船。但是对他们而言,下船的是谁,代表的意义截然不同。
杨兮身上寄託的已不止仇恨,还有所有天禽门门眾家人的性命。
“看到了,看到了!”
“是谁?”
“是谁?”
耳边传来天禽门眾人焦急又期盼的声音,陆小凤反而不敢看了。
他害怕见不到自己的朋友。
陆小凤觉得此时的自己不像一只凤,更像一只鸡,一只举起翅膀捂住眼睛躲在角落里的老母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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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控制不住的要闭上眼睛。
这时,陆小凤听到了欢呼。
在耳边的焦急变成欢呼的瞬间,陆小凤紧握著双手,全身都已因紧张兴奋而颤抖。
“是杨兮,他回来了。”
花满楼的声音穿越重重欢呼精確的传入耳中,陆小凤看了花满楼一眼,花满楼的声音充满了喜悦,整个人都是无比喜悦的。
陆小凤终於敢抬头了。
杨兮站在船头,负手而立,任由江风吹动著衣摆。
他的脸色很苍白,眼睛里却带著辉煌的光彩,阳光照在他身上,髮丝闪耀如黄金。
陆小凤仿佛看到了一柄光彩夺目的剑。
但真正的剑,正钉在霍休的喉咙上。
霍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灰白的眼睛里再也没有生气。
往常陆小凤必然会嘆息,但是这一次他却没有。
他抬眸望天,厚厚的云层不知不觉已散去,太阳掛在蓝天上。
今天是个好天气,这样的天气只適合庆祝。
不是吗?
……
既然是庆祝,怎么能没有酒?
舒服屋里,灯火通明,温暖如春,美酒佳肴,香气扑鼻,欢声笑语不断。
四方的桌子,坐著四个人。
花满楼,陆小凤,杨兮,还有无家可归但厚著脸皮住在这里的上官雪儿。
“杨小兮,杨小兮,你是怎么把霍休杀了的?”
不知是不是屋子里太暖和的缘故,上官雪儿的小脸红扑扑的,
“拔剑,刺,最后收剑入鞘,霍休就死了。”
杨兮夹了一块红烧肉,又喝了一口女儿红。
红烧肉五花三层,肥而不腻,女儿红入口清甜,芬芳醇厚,一切都恰到好处。
“就这么简单?你骗鬼呢?我才不信!”
上官雪儿鼻子皱的高高的,双手叉腰,亮晶晶的大眼睛里满是不信。
杨兮道:“那我问你,把一头野猪装到木箱子里,总共分几步?”
上官雪儿战术性喝水,不再说话。
上官雪儿熊孩子一个,杨兮则是遇熊则皮,从不惯著。
上官雪儿明里暗里在杨兮这里吃了好几次亏之后,已经对杨兮有了本能的防范,生怕踩到他挖的坑。
借著喝水的功夫,小脑袋瓜已经运转到极致,最后决定:“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然后迎来杨兮关怀的目光。
“当然是打开箱子,把野猪关进去,关上箱子。这么简单的问题你都不会,你没事吧!”
“死杨兮,我跟你拼了。”
上官雪儿张牙舞爪的衝上去,被杨兮单手镇压。
陆小凤开口帮腔道:“其实杨小兮確实说的不对。”
上官雪儿笑道:“你看吧。我虽然没在现场,但是陆小凤可在,他可都看到了。”
她接著问道:“陆小凤,你快告诉我,杨小兮是怎么杀了霍休的。”
上官雪儿就像个爱磕瓜子的小松鼠,一直在吃瓜。
为了吃新鲜的瓜,她不惜嗲嗲的叫了陆小凤一声陆大哥,只可惜错估了自己的优势和劣势,纯粹是对著瞎子拋媚眼。
陆小凤完全无感。
甚至打了一个寒颤,摆手道:“別,別这样,你好好说话。”
“哼!”
上官雪儿一秒变脸,把脸扭过去。
陆小凤哈哈一笑,举著杯子道:“我要纠正杨小兮一个错误。”
上官雪儿看起来没反应,已经偷偷竖起了耳朵。
“他可没收剑入鞘,我见到的时候,剑还钉在霍休的喉咙上呢。杀霍休其实只是两步!”
上官雪儿撇嘴道:“真是无趣的男人。”
花满楼道:“杨兮说的两件事,其实用意都是一样的,就是告诉你,过程不重要。”
“顶级理解!”
杨兮递给花满楼一个眼神,这阅读理解满分,三人碰杯。
“无聊无趣!”
上官雪儿对著三个喝酒的男人丟下四字评语,吃饱喝足选择睡觉。
……
酒已酣,杨兮取出一沓纸。
这不是普通的纸,上面记载的东西足够引起很多人疯狂。
“霍休的全部身家?”
“再加上严立本的珠光宝气阁,你已经是天下第一富豪了。”
陆小凤感慨道。
霍休被称为天下第一富豪,身家之富,难以想像,再加上已被收服的严立本,杨兮便是新的天下第一富豪了。
儘管这样,陆小凤目光仍没什么变化,就像眼前只是一沓废纸。
花满楼更是淡然的品著酒,眼睛里仿佛只有酒。
“富豪还算得上,至於天下第一富豪?恐怕就是明面上的而已。”
杨兮笑著將一沓纸分成三份,將其中的两份推到陆小凤和花满楼面前。
“再说了,什么我的,是我们的。”
“大家都是朋友,这份荣光我岂能独享?”
陆小凤翻了翻眼前的纸,醉醺醺的眼神却比清醒时更清明。
“今天不只是庆祝会,还是分赃大会?”
杨兮笑道:“对於霍休而言,无疑是赃,对我们来说,却不是。”
陆小凤道:“你还有將赃物洗白的手段?”
杨兮道:“简单,把它们用到正处,就乾净了。”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顏,风雨不动安如山!”
花满楼笑了,接道:“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陆小凤道:“我似乎明白了,不过我还想问一句,你捨得?”
杨兮道:“不花出去的钱,永远创造不了价值。”
“这其实是两位的买命钱,你们两个敢拿吗?”
陆小凤道:“確实,財帛动人心,不知有多少人眼红和覬覦。所以钱拿的烫手,但是忙,帮的舒心。”
花满楼道:“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於风雪!”
陆小凤道:“你这忙,得有名啊!”
杨兮道:“一人不成眾,独木不成林。我欲以一颗济世之心为聘,聘两位加入我这草创的『天外天』,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天外天何意?”
杨兮道:
“天外有天。”
“人定胜天。”
杨兮说的很笼统,但是这种意义,本来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
花满楼和陆小凤同时举杯道:“固所愿尔,不敢请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