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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隱形人杨兮,三打三优势在我(大章)
    黑车,黑马,满厢的鲜花。
    杨兮一直很奇怪,为什么秋冬还有鲜花?
    很神奇。
    但问就是西域名花……
    理由很强大。
    杨兮也无言以对。
    当他出现在马车前时,
    柳余恨,独孤方,萧秋雨三个人已经组成一副人墙,將他阻拦在马车之外。
    显然,上官丹凤对杨兮弄出的烟火气有了阴影,防著这一手。
    “你又来干什么?”
    萧秋雨开口问道。
    “要钱。”
    杨兮很乾脆的回答。
    萧秋雨冷声道:“很少有人敢问我要钱。”
    杨兮道:“今天你不是见到了。”
    “再说我也不是问你要钱。”
    他指著车厢里的上官丹凤道:“我是向她要钱。”
    杨兮双手捧成小喇叭,向上官丹凤喊道:“丹凤公主,我帮你找到陆小凤了,你答应我的报酬是不是该兑现了。”
    萧秋雨冷冷道:“你是要找死吗?”
    杨兮道:“不找死,要钱。”
    一直沉默不语的独孤方开口道:“没想到名满天下的神医竟缺钱到这种地步。要钱不要命。”
    独孤方的语气並不冷硬,而是带著嘲讽的意味。
    杨兮委屈道:“你们凭什么认为神医就不缺钱了,更何况我不是神医,充其量就是个江湖郎中。”
    他很哀愁的道:“郎中也是人啊,是人就要吃饭,吃饭不要钱吗?再说我也不是贪钱,有了这笔钱,我又能救济一些看不起病的百姓了。”
    柳余恨道:“陆小凤不是你找到的,你跟我们要不到钱。”
    杨兮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道:“你们竟然赖帐?明明是我找到了陆小凤,告诉他,你们要见他,难道陆小凤没有告诉你们吗?”
    柳余恨道:“我不会赖帐,但也不会让人占便宜。”
    “我的便宜很贵,占了的人要用命来还。”
    杨兮道:“巧了,我的命很值钱,不付出点代价,谁也带不走。”
    柳余恨道:“我很想试试。”
    杨兮道:“你可要考虑清楚了,试试很容易逝世。”
    天,忽然冷了。
    寒气乍生。
    神奇的是,寒气生在了杨兮和柳余恨的中间,只要从他们身边远离,天又暖和过来。
    因为那不是寒气,而是杀气。
    手上没有一百条性命,决计不会这么浓烈的杀气。
    独孤方没有远离,而是走到了两人的中间。
    “一个郎中,身上竟有这么浓烈的杀气,也是一件奇事。”
    柳余恨的杀机消散了,杨兮又恢復了懒洋洋的模样道:“我也不想杀人,只为自保。偏偏麻烦总是无缘无故找到我的头上,都是被逼的。”
    独孤方问道:“谁逼你了?”
    杨兮道:“一开始是公孙兰,然后是红鞋子,现在是你们。”
    独孤方道:“公孙兰不就死在你手中了吗?”
    杨兮嘆了一口气,显得有无数哀愁。
    “那天晚上我本独自逛街,没有招惹任何人,公孙兰化妆成卖栗子的熊姥姥要杀我,我能有什么办法,为了自保只能杀了她。”
    “结果杀了她之后什么情况,你们也都知道了。”
    杨兮把手一摊,显得很无奈,“我没想到公孙兰是『红鞋子』的大姐,我杀了她们的大姐,又被『红鞋子』针对,僱佣杀手杀我,我自然是不能將性命拱手相送的,为了自保,只能杀了要杀我的杀手。”
    独孤方面无表情,冷冷道:“所以你是受害者了?”
    杨兮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倒起了苦水。
    “可不是咋的,杀手就像马蜂窝,杀了一个,惹了一群,我为了不被杀,只能再杀,就这么杀来杀去,没想到又招惹来了你们。”
    萧秋雨实在忍不住,开口道:“市面上將近两成的杀手都死在了你的手里,归根结底是你要自保,而不是你天生残忍,喜欢杀人为乐?”
    杨兮更委屈了,连忙摆手否认道:“我只是个郎中,只想著治病救人,从没想过杀人的事,但是有人杀我,我总不能把命给他吧,所以我都是被逼的。”
    说到这里,杨兮忽然像想起什么,指著三人组控诉道:“拋开这些不谈,你们就没有责任吗?要不是你们来找我,我又怎么可能被青衣楼盯上,差点死了。”
    上官丹凤道:“这点你误会了,我只是听说江湖上出现了一位毒剑双绝的杀人剑,专杀杀手,所以有了兴趣,想去见见你,若是有缘,还想將你招揽过来为我做事。”
    “另外,青衣楼一开始找上你,我不知道原因,但不是因为我们,青衣楼的杀手才盯上你的,而是你先杀了青衣楼的铁面判官,青衣楼才找到你报仇的。”
    杨兮道:“不对,那紫脸汉子可不是我杀的,而是独孤方杀的,这笔帐不能算到我头上。”
    上官丹凤道:“因此你来要补偿,我也给你了补偿,你自己说的,这件事两清了。”
    “……”
    杨兮卡壳,最后颓然道:“真是一团乱麻,早知道我就不入江湖了,怪不得总说一入江湖身不由己。杀来杀去一脑门子糊涂官司,剪不断理还乱,还不如多救治几个百姓。”
    坐在车里的上官丹凤道:“这个时候还不忘治病救人,想不到你竟然是个大善人。”
    杨兮道:“什么善人不善人,我就是个普通人而已,不要把我捧得那么高。”
    上官丹凤道:“那你是一个怪人。”
    杨兮无所谓道:“总之没有被你当成骗钱的坏人就好了。”
    上官丹凤笑靨如花道:“能被江南花家看中,出人出力救济灾民,並在民间为你扬名,肯定有过人之处。我很好奇,你帮了花家什么?”
    杨兮道:“或许是花老爷人善看得起我罢。”
    上官丹凤不经意道:“那你见过花满楼了?”
    这娘们是看出什么来了?还是单纯试探?
    杨兮警觉,佯做愕然道:“花满楼?我见他干什么?”
    上官丹凤的笑意不达眼底,深深盯著杨兮,没有放过一丝表情,说道:“我以为花老爷让你替花满楼医治眼疾了呢。不然花家凭什么为你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杨兮道:“嗐,丹凤公主太高看我了,花满楼都瞎了二十年了,这期间花家请了多少杏林国手都没能医好,就凭我?哈哈,我要是能治好花满楼,也不用为了些许金钱奔波劳碌了,让花家养我一辈子多好呀。”
    杨兮表现得很市侩,一边说一边搓著手,要钱的意图很明显。
    上官丹凤拍了拍手,依旧是那条狗,衔著满是鲜花的篮子放到杨兮面前。
    花篮里依旧放著四块沉甸甸的金元宝。
    杨兮喜笑顏开,將金元宝揣了起来,拱手告辞。
    柳余恨目送杨兮身影远去,护送上官丹凤回到了宅院。
    当其他人散去,才走到了上官丹凤的车厢前,徘徊一阵,没有靠的太近。
    “你上来呀。”
    上官丹凤眼波流转,冲柳余恨招了招手。
    柳余恨犹豫了片刻,摇头道:“不必了。”
    上官丹凤语气中带著娇嗔道:“你总是这样……”
    柳余恨道:“我去杀了他罢。”
    上官丹凤道:“他对我们构不成威胁。”
    “你相信他说的话?”
    上官丹凤道:“信。”
    柳余恨道:“一切都太巧了。”
    上官丹凤道:“就是如此,我才相信了。想骗人的人,会拿这种全是破绽的事来骗人吗?我已经看透他了,我相信我的眼睛。”
    上官丹凤流露出自信。
    “可是他总来占便宜。”
    上官丹凤道:“贪財的人反而好利用。”
    柳余恨道:“你总不让我杀他。”
    “你吃醋了?”
    上官丹凤笑了起来,她的笑可以引起很多幻想,她的笑却也可让人忘记一切。
    柳余恨回答的很快又很简短:“没有。”
    上官丹凤道:“他对我们的计划没有影响,偏偏武功又很高,萧秋雨告诉我,要杀他非你们任意两人联手不可。现在计划刚刚开始,耗费精力杀一个鸡肋的人,对我们来说得不偿失。”
    鸡肋,就是上官丹凤对杨兮的评价。
    柳余恨道:“他……他长的也很好看。”
    “你没有看见吗?他从来没有正眼瞧过我,我也瞧不上他。再说了,你不明白我的心吗?”
    上官丹凤咬著嘴唇,眼睛里流露出委屈,让人忍不住为之心疼。
    “我……”
    柳余恨忽然发现心跳得很厉害,想要解释,上官丹凤用指尖轻轻掩住了他的嘴,柔声道:“我懂你的心思,都是为了我,不想我受一点委屈。等我们的计划完成,你就去杀了他罢。”
    柳余恨的面部已经做不出其他表情了,只有他看著她的时候,那只独眼中就会露出种非常温柔的表情。
    “你总是这样。什么话都放在心里不说出来,只会为我默默的付出,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上官丹凤忽然凝视著柳余恨,眼睛里带著种又复杂,又矛盾的表情,也不知是在埋怨,还是在惋惜。
    “这样就够了。”
    柳余恨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听到,他沉浸於自己的感动之中,浑然未觉低下头的上官丹凤眼底最深处的那一抹嫌恶。
    ……
    大隱隱於朝,中隱隱於市,小隱隱於野。
    隱藏,从来不是將自己和所有的破绽藏起来不被人发现就够了。
    而是哪怕进入別人的眼帘,都会被自动的无视,这才是隱藏自己的最高明方式。
    全是破绽,等於没有破绽。
    辞別那车,那狗,那女人之后,杨兮依照约定,买了桔子回去。
    桔子很甜。
    上官雪儿吃了很多。
    在她吃桔子的时候,杨兮一直笑眯眯的看著。
    上官雪儿不知是不是错觉,竟从杨兮的目光中察觉到一抹慈祥。
    “你的目光很不对劲!”
    杨兮摇头。
    “没有,不是,你的错觉。”
    以否定三连镇压了上官雪儿的揣测后,杨兮对陆小凤和花满楼道:“咱们先去找阎铁珊吧。”
    “你想从阎铁珊那里下手?”
    杨兮道:“柿子先挑软的捏嘛。毕竟三人之中,孤独一鹤本身就是江湖中的顶尖高手,还是峨眉派掌门,而峨嵋派中就已高手如云!”
    花满楼道:“我也听说过峨嵋七剑,三英四秀,都是当今武林中,后起一代剑客中的佼佼者。”
    陆小凤道:“上官丹凤……不,是上官飞燕曾对我说,独孤一鹤还是青衣楼的总瓢把子。”
    花满楼道:“峨眉掌门,青衣楼总瓢把子,这么一说,独孤一鹤更不好对付了。”
    杨兮道:“独孤一鹤不是青衣楼的总瓢把子,总瓢把子另有其人,上官飞燕想加重你对独孤一鹤的忌惮。”
    陆小凤道:“所以那时我必须要请出西门吹雪了。”
    杨兮道:“没错。他们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陆小凤嘆道:“环环相扣,天衣无缝,真是个可怕的计划。”
    花满楼道:“这个局单凭上官飞燕是决计布不出来的,能將江湖中有名的高手视为棋子从容布局,上官飞燕没有这么大的气魄。”
    杨兮道:“她的背后是霍休啊,我一早就把谜底摆在了谜面上。”
    “说起霍休……陆小凤,咱们之中你对他最了解,你来说。”
    陆小凤拿起一颗桔子轻嗅果香道:“別人都说霍休是个最富传奇性的人,他在五十年前,凭赤手空拳出来闯天下,生生闯成了天下第一富豪。
    直到今日,天下第一富豪的称號还戴在他头上,数十年都没有被摘走。我虽然不知道霍休的武功有多高,但是一个人能当几十年的天下第一富豪还活的好好的,只凭谨慎和深居简出显然是不够的。”
    陆小凤道:“所以这三人中,阎铁珊最好对付。”
    花满楼道:“但是阎铁珊的『珠光宝气阁』大总管是霍天青,这个人年纪不大,辈分却极高,据说连关中大侠山西雁,都得叫他一声师叔的。他的身份来歷很不一般。”
    “有这样的人物保护阎铁珊,你还以为他是软柿子吗?”
    杨兮道:“你知道霍天青这种人物怎么肯在阎铁珊手下做事?”
    陆小凤道:“因为他昔年在祁连山被人暗算重伤,阎铁珊曾经救过他的命。救命大恩,无以为报,所以他才心甘情愿的留在阎铁珊身边,成了『珠光宝气阁』的总管。”
    杨兮道:“救命之恩,確实不好报答,有霍天青保护,阎铁珊还真不好对付。”
    陆小凤道:“霍天青不仅是名满天下三十年的关中大侠山西雁的师叔,还是武林泰山北斗商山二老的小师弟。”
    “只因他是昔日威震八方的武林奇人天禽老人七十七岁高龄所生之子,所以辈分才这么高。更被视为天禽门的唯一继承人。你招惹了霍天青,就等於招惹了整个天禽门。”
    花满楼道:“天禽门的势力不比峨眉派等名门大派差,天禽老人传下来的『天禽九式』更是武林一绝。”
    杨兮却笑道:“权势,武功,人脉都不缺的霍天青还不是在祁连山差点死掉?”
    “人的命只有一条,武功不管练到什么地步,只要还没脱离肉体凡胎,被杀就会死。”
    花满楼道:“你要杀霍天青?”
    杨兮摇头道:“那我就是脑子有病了,天禽门可不是杀手窝能比的,杀了他们的少掌门,我岂不是要和天禽门结下不死不休的大仇。”
    陆小凤道:“你想从天禽门入手?”
    杨兮道:“没错,天禽门的人知道霍天青会有杀身之祸,他们会怎么做?”
    花满楼道:“必然会把霍天青保护起来,远离这个漩涡。”
    他又问道:“霍天青会愿意吗?”
    杨兮道:“那就不是他能拒绝的了。天禽门之於霍天青,即是荣耀,也是束缚,即是保障,也是弱点。”
    “没有了霍天青的保护,阎铁珊不就是软柿子了。”
    陆小凤道:“这么处心积虑对付阎铁珊,你想拿阎铁珊钓鱼?”
    杨兮打了一个响指道:“没错。”
    “怎么钓?”
    没人问钓谁,因为杨兮的目標一开始就很明显。
    陆小凤道:“你的计划是什么?”
    杨兮敲了敲脑袋道:“我的智慧,只支持我想到了这一步,下一步怎么走,还得隨机应变。”
    花满楼道:“计划越周密,破绽就越多,被人发现的机率就越大,是这个道理吗?”
    杨兮道:“霍休是个很聪明的人,我依靠师门中的情报,只是占了个信息差得便宜。若是没有这些情报,恐怕我也是霍休手的棋子深陷局中罢了。现在想的越多越麻烦。”
    花满楼道:“其实我们还有一个办法,直接去找霍休。”
    杨兮道:“如果我有镇压霍休的武力,肯定不屑於阴谋诡计了,更何况鱼不上鉤,怎么证明是鱼,又怎么说服某人?对吧,霍休的忘年交好友陆大侠。”
    陆小凤无奈道:“所以你们就当著我的面,谋划著名如何对付我的另一个朋友?”
    杨兮笑道:“其实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对聪明人说话,不用说的太直白。”
    陆小凤苦笑,没有说话。
    其实他的心里已有答案,现有的证据也足以支持杨兮的推断。不然他也不会默认甚至是积极配合杨兮的行动。
    花满楼道:“我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去说服天禽门的人配合?”
    杨兮道:“很简单,有时候说服不了,打服之后就好办了。”
    花满楼道:“天禽老人虽然去世了,但是天禽门上上下下还有好几百人,怎么打服?”
    杨兮道:“帐不能这么算,顶多將商山二老和他们的徒弟山西雁打服就行,其他人不足为虑。”
    说到这里,杨兮自信的挥手道:“他们有三个,我们也有三个,拳怕少壮,咱们三个年轻打三个老朽,优势在我!”
    花满楼用手轻轻按压太阳穴,表示很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