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你歇著吧。”
“这种力气活,交给二叔来就好了。”
虽然不明白什么是豆腐,刘二还是热心走上前来,夺过周凡手中推磨的长杆。
比起还是少年、体质偏弱的周凡,刘二的力气自然要大上许多。
石磨在刘二的推动下,发出“霍霍”响声。
一颗颗黄豆在磨盘上不断跳动,跌入料孔。
新鲜的豆汁,顺著石磨底下的缝隙流出,匯聚在周凡准备好的木桶里。
“小安,这些豆汁水,真能变成你说的那个豆腐?”
刘长心痛地问道。
这些用来磨豆浆的黄豆,都是他一粒一粒,从地里种出来的。
一袋干黄豆,可以隨便放它几年,灾年能吃,丰年能种。
可要是泡了水,还被磨成了浆。
怕是要不了两天,就会全都坏掉。
“爹,二叔,孩儿我可是刘安啊,你们看著便是,这豆腐一定能成。”
周凡烧著火,把刚磨出来豆汁加水,过滤出渣,取豆浆部分倒入大锅,往火灶中不断添柴。
就这口大锅,还是刘长受了周凡的劝,咬牙买来的。
火烧得旺,锅中的豆浆渐渐冒出热气。
大量的浮沫从锅里冒了出来,一股豆子的鲜香之气,瞬间瀰漫在整个灶房。
周凡忙操起葫芦瓢,撇去浮沫。
直到豆浆沸腾了一段时间,周凡才挑开上层悬浮的豆皮。
这才退了柴火,让它慢慢冷却下来。
过了一会,周凡舀起两葫芦石膏水,一点点倒进锅中,略微搅拌搅拌。
见锅中出现豆花,周凡便不再有所动作。
石膏是一种天然的矿物质。
想要获取,倒也不难。
相传,一些仙师们在炼丹的时候,还会使用到石膏。
是以石膏在世人心中,也多和炼丹有关。
刘长和刘二瞧见刘安这如同炼丹似的操作,不敢有多余的动作,生怕惊扰了刘安,导致“炼丹”失败。
加入石膏水后,铁锅中的豆浆开始凝聚成团。
没过多久,一块块洁白的絮凝物,慢慢在锅中浮现,与水分离。
刘长和刘二见周凡迟迟没有新的动作,这才小心翼翼走了过来。
“香,真香。”
“这就是小安你说的豆腐吗?”
刘长刘二嗅著锅边的香气,略微有些惊喜的问道。
“还没有,现在这个只能叫豆花,得再压一压才能变成豆腐。”
说著,周凡又取出刘长事先做好的木框模具。
用一张沸水煮过的乾净布匹套住,把锅中豆花,全都倒进模具中,盖上木板,用两块大石头压著。
模具有些小,铁锅有些大,一下子装不完。
周凡便舀去锅中剩下的豆花,分给刘长和刘二。
“爹,二叔,尝尝这豆花怎么样。”
两人对这絮凝状的白色物品,有些將信將疑。
想著刘安不会害自己,便果断吸了一口。
豆花滑嫩的口感,浓郁的豆香,瞬间就征服了两人的味蕾。
对於吃惯了粗粮的他们来说,这一口豆花,简直称得上是人间美味。
哪怕是被烫得嘴里不断吹气,两人都捨不得將它吐掉。
“成了!”
见此情形,周凡默默擦掉了头上的汗水。
幸好,这个世界虽然有修仙者的存在,但是他穿越前的知识,多多少少,也能起到一些作用。
当天傍晚,周凡用豆腐、豆皮和豆腐锅巴,做了一套丰盛的晚餐。
刘母虽然心有芥蒂,不停嘮叨著周凡不务正业,不知道去找个正经营生。
这些天,刘安带著他爹和他二叔,不停在家中捣鼓各种玩意,付出的辛苦,他都看在眼里。
他不是不支持刘安。
只是不理解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爹、娘,二叔,你们觉得我这豆腐怎么样?”
“还不是力气活,干这个哪有书院的夫子清閒。”刘母眼神复杂,幽怨说道。
“好吃,好吃。”
“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种东西。”
刘长和刘二则是不吝讚嘆。
“小安,家里的豆子都给你,明天多煮几锅,我和你二叔,把它挑进城里去卖。”
“对,这豆腐绝对能卖出好价钱。”
两人有些跃跃欲试地说道。
“只要我们守好这个豆腐的秘方,以后我们刘家的子孙,就能多一条生计。”
“不!”就在刘长和刘二憧憬著家族秘方的时候,周凡忽然站了起来。
“爹,二叔,这秘方我们不需要保密。”
“就像娘说的那样,磨豆腐是个体力活。”
“古人云,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於人。”
“我们刘家人丁本就单薄,就算有了豆腐秘方,让后辈都去磨豆腐,也没有比种地好到哪里去,永远不可能出人头地,更何况是大富大贵。”
“那……小安你的意思是?”刘长刘二问。
“招人,建工坊,我们提供秘方和技术,僱佣工人,批量生產,快速在梧州城中,打出刘氏豆腐的名號,抢占市场先机。”
“这……我们刘家无权无势,上哪招人,如何能够服眾?”
“梧州城內,有许多流民和乞丐,他们当中,有人是天生懒惰,有人是坑蒙拐骗,但也有人只是时运不济,命途坎坷,只要我们刘家愿意给他们提供一个机会,那些流民和乞丐,就能为我所用。”周凡道。
“让乞丐做食物,怕是不好吧,况且,若是有人泄露秘方,被人学去了怎么办?”刘二担忧道。
“洗乾净身子再入我们刘家就好,哪里有人生来就是乞丐,哪里有人一辈子都是乞丐。”
“至於秘方泄露问题,爹和二叔也看见了,豆腐的关窍,不过是一把石膏水滷水而已,算不上复杂。”周凡不以为意说道:
“这天下渴望修仙的炼丹士那么多,被他们吃上几口,豆腐就没有秘密。我们根本守不住秘方的。”
“提前抢占市场,打响名號,保证口味,研发新品,才是长远之计!”
听见周凡描绘的商业布局,未来战略,刘长和刘二不禁有些恍惚。
良久,刘二长长嘆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大哥刘长。
“大哥,你生了一个好儿子,比我当年强多了。”
“小安的眼界和抱负,都不是我们能比的。”刘二感慨道。
刘长也深吸了几口气,也是终於下定了决心。
“好!”
“爹把家里的耕牛卖了,帮你赌上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