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戈壁滩上狂风骤起,捲起漫天沙尘,能见度极低,但也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一行人如同融入风沙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接近了那片巨大的风蚀岩区。
在距离目標岩壁约一公里的一处背风岩坳里,陆祁川和温婉潜伏下来,通过望远镜观察。
林成带著两名战士,消失在风沙中。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风声如鬼哭狼嚎,沙子打在岩石上噼啪作响。
温婉裹紧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紧紧盯著那片黑色岩壁。
母亲就在那石头后面吗?她怎么样了?
约莫两小时后,三个黑影如同狸猫般滑回岩坳,是林成他们。
“团长,”林成压低声音,语速很快,“確认了!岩壁底部確实有一条裂缝。入口拐角上方有固定暗哨,一人,配备步枪,观察孔开在岩壁上,很隱蔽。换岗时间大概在凌晨四点。”
“能看到里面多少?”陆祁川问。
“拐过弯后看不清,但有灯光透出,估计有第二道门。没看到其他明显出入口。”
陆祁川迅速做出判断:“林成,你带一个人,在换岗前摸掉哨兵,换上他的衣服,控制入口。我和其他人隨后跟进。”
他转头:“温婉,你跟在第二梯队。记住,跟紧我。”
“是!”温婉点头,激动与紧张让她的心臟怦怦直跳。
行动在凌晨三点半展开。
风沙依然猛烈。
林成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然潜至裂缝入口附近。
与战友配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其制服,拖入阴影,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发出多余声响。
很快,偽装成哨兵的战士站在了观察孔后。
陆祁川一挥手,带领其余人迅速穿过裂缝入口。
温婉紧隨其后,踏入这片寻找了太久的神秘之地。
裂缝內比想像中宽敞,地面平整,显然是人工修筑的通道。
拐过弯,果然看到一道包裹著铁皮的木门,门缝里透出灯光。
机器嗡嗡声更清晰了,还夹杂著一股……化学试剂和某种陈旧腐朽的气味。
温婉的鼻翼微动。
她的心,揪得更紧了。
陆祁川打了个手势,林成上前,仔细检查门锁。
温婉则借著微弱的光线,快速扫视著通道墙壁。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门旁一处不甚起眼的岩壁上。
那里刻著一个已经有些模糊的符號。
一个与她母亲笔记上的符號,一模一样!
“祁川!”她几乎是用气声喊道,手指向那个符號,眼中瞬间涌上泪光。
“是妈妈留下的!她一定在里面!这个符號的意思是……里面很危险!”
陆祁川眼神一凛,看了看那符號,又看向紧闭的铁门,果断下令:“准备突击!注意,里面可能有未知危险物品!”
铁门被林成用专业工具撬开一道缝隙,浓烈的化学试剂气味混合著潮湿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陆祁川打了个手势,林成和另一名战士率先侧身闪入,枪口迅速扫过门內区域。
片刻后,林成回头,压低声音:“安全。是一条向下的混凝土通道。”
陆祁川点头,示意温婉紧跟在他身后。
一行人鱼贯而入,最后一人轻轻將铁门虚掩。
通道並不长,倾斜向下延伸了大约二十米,尽头是另一扇紧闭的铁门,门上有个小小的观察窗。
通道两侧粗糙的岩壁上有电线铺设,头顶是昏黄的白炽灯。
空气流通很差,沉闷而压抑。
温婉紧紧盯著前方那扇门,仿佛能透过它看到母亲的身影。
陆祁川在第二道门前停下。
林成凑近观察窗,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极其凝重。
他退回来,用极低的声音报告:“团长,里面是个……像实验室的地方,很大,一部分掏空了山体。有穿著白大褂的人,也有穿便装持枪的守卫。没看到林美玲同志,但靠最里面有几个隔间,门关著,看不清。”
“守卫分布?”陆祁川问。
“门口两个,里面走动巡逻的至少三个,武器看起来不差。实验室里研究人员大概五六个,都在忙,没注意门口。”
敌我力量悬殊,且人质位置不明,强攻风险极大。
**
沪市。
赵建华坐在书房,桌上的菸灰缸早已堆满菸头。
刚刚得到消息,陆祁川和温婉秘密离开海岛,去向不明。
两人都不在。
而温学儒那个老东西,独自留在岛上!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
风雨交加的夜。
海岛的破屋內,胡招娣和温情紧闭著眼,却都没睡。
忽然,木门被极快地敲响。
三短一长。
温情几乎瞬间睁开眼。
是暗號!
胡招娣低喝道:“快去!”
温情急忙下地,心惊胆战地走到门边:“谁?”
门外是那个熟悉的男声:“胡姨,老家急信!”
“让『海鸥』带著『幼雏』,去『老树』底下看看『果子』熟了没。机会难得,过期不候。”
温情听得云里雾里,但老家急信和机会难得,让她心头狂跳。
她回头看奶奶。
胡招娣已经挣扎著半坐起来,压低声音对温情说:“问他,怎么去?看什么果子?”
温情依言问了。
门外迅速回答后,脚步声迅速远去。
温情关上门,脸色煞白地看向奶奶。
虽然暗语晦涩,但她也明白是要去家属院找温学儒,拿什么东西。
胡招娣喘著粗气:“情情......明儿一早,咱们……咱们去家属院!”
“奶奶,你的腿……”温情的心里直打鼓,“我们能进去吗?找到了怎么办?找不到又……”
“废什么话!”胡招娣厉声打断,眼中射出狠光,“这是你爷爷给咱们的机会!找不到,咱们祖孙俩和你爸妈都得完蛋!”
温情看著奶奶狰狞中带著疯狂的脸,又想起纸条上关於孩子的话,咬牙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