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市。
陆祁川收到两个消息。
赵建华每月十五號,会去静安公园。
而今天就是十五號。
第二个就是,董辉去了顾志强家,带走了温情的孩子。
陆祁川明白温情还有用。
赵建华这是要用孩子彻底拿捏住温情,而能让顾家放人,他必定许下了不小的好处。
“团长,目標出现。”
陆祁川通过望远镜,清楚地看到。
赵建华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装,手里拿著份《人民日报》,慢慢踱步到那张长椅前。
长椅在公园深处,周围树木掩映,很是僻静。
他坐下,展开报纸,看似专心阅读。
十分钟后,一个穿著工装戴帽子的男人,在不远处长椅上坐下,也拿出一份报纸。
两人相隔十几米,没有任何交流。
但赵建华在翻到报纸第三版时,手指在某个標题上轻轻敲了三下。
远处那个男人,几乎同时做了同样的动作。
暗號。
“他们在传递信息。”陆祁川低声道,“通知技术科,放大他们手里的报纸版面,我要知道他们在看什么內容。”
“是!”
又过了二十分钟,那个男人起身离开,將报纸留在了长椅上。
赵建华又坐了十分钟,才慢悠悠起身,经过那张长椅时,顺手拿走了那份报纸。
整个过程,两人没有任何直接接触。
张科长感慨,“要不是我们早有准备,根本看不出问题。”
“跟上去,分两组,一组跟赵建华,一组跟那个男人。”陆祁川命令,“记住,寧可跟丟,也不能打草惊蛇。”
“明白!”
跟踪持续到傍晚。
赵建华拿著两份报纸回了家,再没出门。
而那个工装男人,在市区绕了几圈后,进了一家国营理髮店。
半小时后出来,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帽子也摘了,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他走进邮电局,打了个电话。
技术科监听到的內容很平常,就是问候家人,说工作忙,最近不回去。
但陆祁川盯著那个男人离开邮电局后微微放鬆的肩膀,眼神锐利。
“查接电话方的地址。”他吩咐道,“还有,理髮店里肯定有接应的人,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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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陆祁川回到家。
他瘦了些,脸颊轮廓更加分明,但眼睛依然锐利有神。
桌子上摆了饭菜,正要吃饭。
见到他回来,三人很是欣慰。
饭后,陆祁川和温婉回到房间。
陆祁川这才仔细打量著她:“听说农场受灾严重?”
“嗯,不过都在可控范围內。”温婉简单说了情况,“你这次还顺利吗?”
陆祁川眼神微沉:“沪市那边有进展,但赵建华很狡猾,很多线索都断了。”
“那弯月岛的事……”
“基本可以確定,那箱东西就是当年日军遗留的生化武器样本。”陆祁川声音凝重,“赵建华很可能参与其中,但目前缺乏直接证据。而且,我怀疑他在军中还有其他保护伞。”
温婉心头一沉:“那怎么办?”
“继续查。”陆祁川语气坚定,“赵建华在沪市根基深厚,硬碰硬很难。但如果能从別处打开缺口……”
“胡招娣最近有什么动静?”
温婉把颱风期间的事说了,包括胡招娣当眾发难。
陆祁川听完,眼神冷了下来:“她倒是会挑时候。不过这样也好,她越跳,破绽越多。”
“你是想……”
“胡招娣是赵建华最大的软肋。”陆祁川分析道,“她知道太多秘密,如果胡招娣出事,赵建华不可能坐视不理。只要他动了,就会露出马脚。”
温婉若有所思:“但胡招娣现在很小心,抓不到她的把柄。”
“那就给她创造机会。”陆祁川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颱风过后,农场要重建,会有大量物资调配。以胡招娣的性子,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两人正说著,楼下传来閆娇的惊呼:“哥,嫂子!温情来了,说是有急事找你们!”
温婉和陆祁川对视一眼,快步下楼。
客厅里,温情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她怀里抱著一个包袱,看见温婉,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婉婉姐,陆团长,求求你们,救救我奶奶吧!”
温情跪在地上,泪水涟涟,整个人都在发抖。
温情这一跪,把客厅里的几人都惊住了。
她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原本就纤细的身板现在更是单薄得像纸片,脸色蜡黄,眼睛红肿得厉害,显然是哭了很久。
“你这是做什么?”温婉上前一步,皱眉道,“起来说话。”
温情却不肯起身,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婉婉姐,我知道我没脸来求你们……我以前做错了太多事,害过你,对不起你……可这次,这次我真的没办法了!”
陆祁川站在温婉身侧,目光锐利地打量著温情:“到底什么事?”
温情抽噎著,从怀里掏出封信,双手递过来:“是……是我妈从沪市寄来的信。她听说岛上受灾,担心我奶奶……”
温婉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
信纸皱巴巴的,確实是陈芳的笔跡。
信里详细描述了胡招娣的病情,还咯血两次。
陈芳在信里让温情想办法把胡招娣接回沪市治疗,说海岛上医疗条件太差,再拖下去怕是真的要没命。
“她怎么不直接联繫农场卫生队?”温婉问道。
温情抹了把眼泪:“联繫了……卫生队的宋军医去看过,说需要静养,开了些药。可吃了药也不见好,这几天台风,她受了惊嚇,病情更重了。今天早上……早上又咯血了……”
她说著,从包袱里拿出一块染了暗红色血跡的手帕,触目惊心。
閆娇在一旁看得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小声道:“这……这么严重?”
温学儒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她的身体比牛都壮。”
温婉也心生疑竇。
太巧了。
陆祁川刚跟她分析完胡招娣可能是突破口。
这边胡招娣就“病危”了。
而且陈芳的信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颱风刚过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