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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你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姚颖暗中观察了许久。
    她留意著江景来卫生队时的每个细节。
    他的目光,经常会追寻那个清瘦的身影。
    温婉在时,他说话的语气会温和些。
    若碰见温婉与陆祁川一同出现,哪怕只是远远瞧见,江景也会很快移开视线。
    她又从卫生队几个小护士那儿,閒聊似的打听了些关於江景的事。
    零零碎碎的信息拼凑起来,心里有了数。
    这天下午,江景来卫生队取药材。
    值班室里只有姚颖和另一个护士。
    江景拿了药,正要走,姚颖笑著叫住他:“江大夫,你这整天忙工作,个人问题就不著急呀?”
    江景愣了一下,有些窘迫:“姚护士说笑了,这个……不急。”
    姚颖往前凑了凑带著玩笑的口吻:“江大夫,你是不是心里有人了?咱们这儿这么多好姑娘,要真有看上的,我帮你探探口风?”
    江景脸色微变,匆匆说了句“还有事”,便转身离开了。
    看著他略显仓促的背影,姚颖脸上的笑意淡去。
    胡招娣现在几乎夹著尾巴做人,难成气候。
    但江景不一样。
    他有学识,人正派,在岛上口碑好,更重要的是,他对温婉確实有感情。
    如果……她能设法让这份压抑的感情失控。
    再让陆祁川以为,温婉和江景之间发生了什么……
    **
    日头掛在天上,把盐碱试验田晒得泛白。
    温婉蹲在田埂边,手指轻轻碰了碰一株叶子焦边的苗,眉头皱紧。
    笔记本摊在膝盖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数据……
    眼前这片精心伺候的苗,还是有三分之一耷拉著脑袋,蔫黄蔫黄的。
    不该啊……”她低声念叨,额头的汗珠子顺著脸颊往下淌。
    这已经是第三回改方案了。
    前两回看著有了点起色,苗窜得挺欢实,她连报告都打了,建议扩大试试。
    可这回,眼瞅著有点希望了,又给打回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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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婉抹了把汗,站起来,顺著田埂一步步看。
    “温技术员!”远处有人喊。
    她回头,看见农场的老张头小跑过来,脸上皱纹里全是愁:“还是不成?”
    温婉摇摇头,把本子递过去:“您瞅瞅,这几天的变化。”
    老张头眯著眼看了会儿,嘆气:“这盐碱地啊,跟老倔驴似的,一时半会儿板不过来。你也別太急,慢慢来。”
    “慢不得。”温婉收回本子,声音轻却透著股韧劲儿,“秋播就剩个把月,这回要是不成,开春前都难找著合適时候了。”
    她又蹲下身,用手抠起一小撮土,在指头间搓开。土干得发硬,带著股明显的咸涩味儿。
    正琢磨著,田埂那头传来脚步声。
    温婉抬头,看见江景提著个药箱过来,白大褂在日头下白得晃眼。
    “江大夫?”温婉有点意外,站起身。
    “路过,看你在地里待了一上午,过来瞧瞧。”江景走到她旁边,目光落在那片蔫黄的苗上,职业习惯让他立刻看出问题,“这是……烧根了?”
    “不像。”温婉摇头,把土递到他跟前,“你看,土还是偏碱,但可比之前强多了。”
    江景接过土,仔细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是有股怪味儿。你这批改良肥,磷钾比例调高了吧?”
    “对,按上回咱们商量的,加了百分之五。”
    “问题可能就出在这儿。”江景蹲下身,小心拨开一株苗的根,“还可能让局部盐分太高,伤了根。”
    两人就蹲在田埂边討论开了。
    “这些我都记下,回头琢磨。”温婉认真记著,“谢谢您了,江大夫。这些建议很管用。”
    “客气什么。”江景合上本子,笑了笑,目光无意间扫过她的手,“你这手是……”
    温婉低头,才看见左手虎口那儿不知什么时候划了道口子,不深,但渗著血丝,混著泥,看著有点埋汰。
    估摸是刚才拾掇田埂时让枯枝划的。
    “没事,小口子。”她下意识把手往后缩了缩。
    江景却已经从药箱里取出碘酒棉签和一小卷纱布:“处理一下,感染了麻烦。这地里什么菌都有。”
    他动作自然,没半点多余的意思,纯粹是大夫的职业习惯。
    温婉不好再推,伸出手。
    棉签蘸著碘酒,擦过伤口时带来丝丝拉拉的疼。
    江景低著头,动作很轻,很快包利索了,最后打了个整齐的结。
    “这两天別沾水。”他嘱咐。
    “好,谢谢。”温婉收回手,纱布白生生的,衬得她手指更显细。
    江景收拾好药箱,看了眼天色:“我得回了,下午还有人来看病。土样你取好了,隨时拿给我。”
    “嗯,明儿我送卫生所去。”
    江景点点头,提著箱子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温技术员。”
    “嗯?”
    “有些事,急不得。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別把弦绷太紧。”他说完,没等温婉应声,就快步走远了。
    温婉站在原地,看著他背影消失在营区小路那头,然后低头,看了看手上包得妥帖的纱布,又看了看眼前蔫头耷脑的苗。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蹲下身。
    晚上,温婉才拖著乏透了的身子回家。
    试验田的数重新理了一遍,新的取样法子也想好了,就等明天动手。
    客厅里露出昏黄的光。
    她愣了一下,快步进去,看见陆祁川坐在客厅桌边,正凑著檯灯光看一份文件。
    看来爷爷和娇娇应该已经睡了。
    他穿著军装,领章板正,像是刚从哪儿回来,连外套都没脱。
    “回来了?”温婉放下手里的布袋。
    陆祁川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嗯,下午到的。你……”
    他的视线落在她手上。
    温婉顺著他的目光看,才想起纱布还包著,解释道:“下午在地里不小心划了一下,处理过了。”
    陆祁川“嗯”了一声,重新低头看文件,但温婉注意到,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灶间传来饭香。
    温婉走过去,看见锅里温著粥和两碟咸菜,估摸是娇娇做的。
    她盛了两碗,端到桌上。
    两人对著坐下,闷头吃饭。
    只有碗筷轻轻的磕碰声。
    “试验田怎么样了?”陆祁川忽然问。
    温婉顿了顿,照实说:“碰上点问题,部分苗发黄。江大夫路过,帮著分析了分析。”
    陆祁川听著,夹菜的动作没停,只是眼神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