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颖想明白了。
胡招娣能拿她当枪使,去戳温婉的心窝子,她为什么不能反过来,把这老太太也当成自己手里的棋子?
说到底,她们俩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標,破坏温婉和陆祁川的感情。
只要能达到这个目的,用什么手段,利用什么人,姚颖觉得都不重要。
过程脏不脏,她不在乎,结果才是她想要的。
想通这一点,姚颖再见胡招娣,上的笑容就更真切了,言语间也多了些刻合和亲近。
胡招娣看著姚颖,听著她软和的话。
她觉得,这小姚护士到底还是年轻,脸皮薄,心思浅,被她几句话就笼络住了,是个好拿捏、能听她话的。
姚颖给胡招娣送点卫生队发的不常用的维生素片,美其名曰给坐月子的温情补身体。
胡招娣做了点粗陋的吃食,也会给姚颖留一口,说是“家里味道,別嫌弃”。
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倒像是姚颖这城里来的姑娘懂事,尊重老人家,而胡招娣也热情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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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了。
从临时指挥部回来,月亮已经升得老高。
温婉和陆祁川並肩走著,中间隔著不远不近。
“今天……江大夫带来的资料,很有用?”陆祁川先开了口。
温婉正想著隔离区消毒液的消耗速度,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
“嗯,有一些邻岛前年处理类似疫情的经验总结,可以参考。”她如实回答,“宋军医那边的检测,也需要比对更详细的病理数据。”
陆祁川“嗯”了一声,看著前方昏暗的路面,像是隨口又问:“看来,他在这方面……很专业。”
这话听起来像是肯定,可温婉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別的东西。
她再次看向他,他依旧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冷硬。
“江大夫是中医,后来又进修过畜牧防疫,有理论基础,也有基层实践经验。”
她解释了一句,顿了顿,补充道,“这次多亏了他及时找来资料。”
陆祁川没立刻接话。
过了几秒,他才又开口,这次话题转得有点突兀:“我记得,以前在大兴安岭驻训的时候,也遇到过一次牲畜疫情。那时条件更艰苦,没有专家,也没有现成的资料,全靠当地老牧民的经验和咱们自己摸索。”
他的语速不紧不慢,仿佛只是在回忆往事:“当时是我带一个班负责隔离封锁,三天三夜没合眼,最后好歹控制住了。”
温婉静静地听著。
这段她隱约听说过。
她没插话,等著他的下文。
陆祁川用眼角余光飞快地扫了她一下:“那时候,可没人能像江大夫这样,拿著成体系的资料来指点。都是土办法,硬扛。”
这话里的意思,温婉听明白了。
她心里有些无奈,又有点好笑,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涩意。
他这拐弯抹角的……是在跟江景比?比谁更有用?
还是在强调,没有那些专业资料,他陆祁川也一样能解决问题?
她没有去点破他这近乎幼稚的心思,只是顺著他的话说:“情况不同。那时候是突发应对,现在是要科学防控,儘量降低损失。经验和科学资料结合起来,把握更大。”
她声音放缓了些,“你在现场指挥和决断上的经验,谁也替代不了。”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自然,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陆祁川没再说什么,只是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到了家属院,温婉拿出钥匙开门。
陆祁川跟在她身后进去,隨手带上了门。
“我去洗澡。”陆祁川低声说了一句,径直上了楼。
温婉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倒了杯水。
刚才路上他那故作平静却暗藏计较的侧脸。
还有更早之前,在指挥点外,他沉沉看向她和江景时的眼神。
她轻轻嘆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她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深思。
放下水杯,温婉走上楼。
发现閆娇房间的灯还透著光。
她走过去轻轻敲门:“娇娇?还没睡吗?”
屋內传来閆娇断断续续的呻吟:“嫂……嫂子,我……”
温婉察觉不对,立即推门而入。
只见閆娇整个人蜷缩在床上,浑身发抖。
“娇娇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温婉急忙上前,俯身查看她的状况。
“肚子……肚子好疼……”
“是来月经时,小腹坠痛吗?具体哪个位置?”
“不,不知道……右边疼得特別厉害……”
温婉在閆娇肚子上轻柔地按压:“是这里疼?还是这里?”
“啊……”閆娇隨著温婉的动作,发出一声惨叫。
温婉迅速收回手,柔声安抚:“別怕啊,娇娇,我这就去叫你哥,咱们马上去卫生队。”
她快步走到洗手间门口,门正好被推开。
陆祁川擦著头髮走了出来,身上还带著湿漉漉的水汽。
他一眼就看见温婉脸上罕见的焦急。
“怎么了?”陆祁川立刻问,声音也跟著绷紧了。
“娇娇肚子疼得厉害,我感觉不像是普通腹痛,很有可能是阑尾炎,得马上去医院。”
“我背她下去。”陆祁川快步走向閆娇的房间。
“等一下。”温婉叫住他,自己快步走进閆娇房间,拿起她床头柜上的水杯,背对著门口,借著身体的遮掩,趁机在閆娇的水杯里放了灵泉水,“娇娇,先喝点温水,可能会舒服一点,我们马上就走。”
閆娇就著她的手,勉强喝了两口。
水带著一丝奇异的清润滑入喉咙,似乎瞬间抚平了一丝火辣辣的灼痛,让她稍微缓过一口气。
陆祁川看著温婉的动作,疑惑地看著她手中的杯子,又落到她镇定而专注的侧脸上,没有多问。
他蹲下身,温婉帮著將虚弱无力的閆娇扶到他宽阔坚实的背上。
陆祁川稳稳地背起妹妹,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温婉紧隨其后。
深夜的营区寂静无人,只有他们急促的脚步声和閆娇压抑的痛哼。
陆祁川走得又快又稳,温婉在一旁护著,不时低声安慰閆娇几句。
赶到卫生队,值班的正是宋立。
听了温婉简洁准確的病情描述,宋立立刻对閆娇进行检查。
“陆团长,温技术员,这位小同志確定是急性阑尾炎,需要马上手术!”
陆祁川看著病床上蜷缩著的妹妹,眉头紧锁:“那就儘快安排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