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刚回到后勤处,还没来得及坐下。
“报告!”
一个养殖班的战士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色发白,“方处长!养殖场出事了!好几头猪……突然就不肯吃食,没精打采的,有几头已经躺倒不动了!”
养殖场直接关係到全团的肉食供应,是后勤保障的重中之重,绝非小事。
温婉心头一紧,立刻站了起来。
“通知卫生队,请宋军医马上过去!”方处长脸色凝重,话出口时人已经大步流星朝外走,“温婉,你也一起去看看!”
“是!”
一行人火速赶到养殖场。
刚靠近那片圈舍,一股混杂著酸腐的气味就扑面而来。
几头体型不小的猪瘫倒在角落,口鼻处有黏腻的分泌物,呼吸急促而微弱,周围散布著呕吐物的痕跡。
养殖班的几个战士急得满头大汗,看见领导来了,更是手足无措。
“方处长,这……”
温婉冷静地观察著情况,迅速提出建议:“方处长,必须立刻隔离生病的猪,所有健康的猪也要转移到临时圈舍!接触过病猪的人员和器具要隔离消毒,防止交叉感染!”
她的建议,瞬间稳住了有些慌乱的场面。
方处长立刻採纳:“养殖班立刻按照温技术员说的办,划分隔离区,转移健康猪群,对圈舍进行无死角消杀,警卫连派人协助,封锁相关区域,未经允许不得进出!”
“是!”
这时,宋军医背著医药箱赶到。
他仔细检查了病猪,又看了餵养记录:“症状很急,像是急性中毒或者烈性传染病,需要进一步排查,当务之急是控制源头,温技术员提出的建议很及时。”
温婉正在一旁检查猪槽里剩余的饲料,又询问饲养员最近的饲料来源是否有更换。
她戴上隨身带的劳保手套,不顾污秽,靠近仔细观察病猪的排泄物性状。
宋军医完成了初步检查,转向方处长和温婉:“结合症状来看……很可能是急性传染性疾病。必须立即上报,並请上级派兽医专家支援確诊。”
“传染病”三个字一出。
养殖班的年轻战士脸色都白了。
传染病意味著什么,在场所有人都清楚。
扩散快、难控制,稍有不慎,整个养殖场,甚至周边都可能被波及。
方处长脸色铁青,立刻追问:“宋军医,能確定是哪类传染病吗?人畜会不会……”
“症状急,高热、废食、呕吐、迅速衰竭,很像猪瘟或者急性猪丹毒!”宋军医语速飞快,眉头紧锁,“现在必须立刻、彻底封锁!所有接触者隔离观察!病原可能通过接触、空气、饲料、器具多种方式传播!”
“方处长!根据现有情况,我建议立刻启动最高级別应急方案!”温婉没有丝毫犹豫。
“第一,以病猪圈舍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划为绝对隔离区,警卫连双岗封锁,未经我和宋军医共同批准,任何人不得进出,包括我们在內!
第二…….”
她把所有想到的方案快速说出后,看向方处长,眼神请示。
方处长重重点头:“全体都有!严格执行温技术员的方案!快!行动起来!”
警卫战士迅速拉起了警戒线,养殖班战士在温婉的指挥下,有序开始转移健康猪只、封存饲料。
后勤处的人飞奔去调运储备物资和防护装备。
**
陆祁川是在黄昏时分赶回团部的。
两天两夜不眠不休地打捞,除了耗尽体力,更在他心头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
当通讯兵匯报,养殖场突发重大疫情。
他立刻將搜索任务做了交接,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养殖场外围,持枪的警卫战士面色肃穆警戒。
远处,隔离区內依稀可见穿著白色防护服的人影在忙碌。
陆祁川的眉头立刻锁紧了。
他大步走向临时设在旧仓库旁的指挥点。
远远地,他便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温婉。
她正站在一张旧木桌前,旁边站著宋军医,以及……江景。
江景似乎是刚到,风尘僕僕,手里还拿著笔记本,正侧头与温婉说著什么,手指在桌上的地图上指点著。
温婉微微倾身,专注地看著江景所指的位置,几缕碎发从她耳后滑落,粘在颊边。
她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偶尔快速地在自己的本子上记录。
与江景交流时,两人的头不可避免地靠得很近,几乎是肩挨著肩。
这熟悉的一幕,莫名刺疼了陆祁川的眼睛。
他的脚步顿了一瞬,眼神骤然变得深沉,锐利的目光在温婉和江景之间快速扫过。
温婉那副心无旁騖、全神贯注於工作的样子他太熟悉了。
正是这份敬业与专注,曾无数次让他欣赏乃至心动。
这神情,稍稍冲淡了些许他心头的闷堵。
她只是在工作,仅此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腾的波澜,恢復了惯常的冷峻沉稳,走了过去。
“情况怎么样?”陆祁川的声音沙哑。
温婉闻声抬头,看到陆祁川的瞬间,双眼微微睁大。
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刻突然出现,那双眼中还带著血丝和疲惫。
“陆团长。”她只是极轻微地頷首示意,便立刻回到工作状態。
“初步判断疑似猪瘟或丹毒。宋军医正在做进一步病原检测,江大夫刚带来了以往的疫情处理资料,我们在比对分析,寻找最有效的阻断和处置方案。”
她语速很快,条理分明。
江景也转向陆祁川,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神色同样凝重:“陆团长,我们现在需要儘快確定病原,並评估是否存在扩散到其他养殖单位或周边环境的可能。”
“宋军医,检测还需要多久?最坏的可能性是什么?”陆祁川转向宋立。
宋立抹了把额头的汗:“最快也要明天有初步结果。这一批病猪都保不住了,而且必须彻底焚毁深埋,防止病毒扩散。”
陆祁川的心往下沉了沉,这意味著全团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肉食供应將断裂。
他的视线再次不由自主地飘向温婉。
她正微微蹙眉,低头快速计算著什么。
江景凑近了些,指著她本子上的一个数据低声说了句什么。
那个距离,再次刺了一下陆祁川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