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部家属院里,阳光正好。
温婉繫著围裙,將几条处理好的海鱼抹上盐和香料,准备晾晒成鱼乾。
閆娇像个快乐的陀螺,一会儿跟温婉做菜,一会儿又跟著温学儒摆弄著花草。
“嫂子,能给我几颗药材种子吗?我也想培育药材。”閆娇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温婉。
温婉笑著点头:“当然可以,你跟著我也学了不少种植方法,小园子里正好空出位置,划给你一块,试试!”
吉普车停在小院前。
陆祁川回来了。
听到声响,院里的三人一同看向院门。
閆娇第一个跳起来,跑过去:“哥,你可算回来了!想死我了!”
“祁川,回来了!”温学儒笑著迎上前,要去接陆祁川手里的东西。
“爷爷,这个沉,我来吧。”他说著,目光越过温学儒,牢牢锁在正走来的温婉身上,冷硬的眉眼也柔和了几分。
閆娇极有眼色,接过他手里的行李,拉著温学儒就往屋里走
院门边安静下来。
温婉走到他跟前,打量著被海风吹得黑了的脸庞,温和地笑著:“回来了,伤都好了吗?”
陆祁川抬起右臂,伸到她面前,带著期待:“你自己检查。”
温婉耳根微热,瞥了一眼他那骨节分明的手腕,別开视线:“看你气色和行动,就知道没事了。”
“结论下得这么草率?”陆祁川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近乎诱哄的耐心。
分別太久,他实在想念她,更想念她脸上因他而起的细微波澜。
温婉能感觉到那专注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
她分析道:“手能提重物,又能开车,肯定是恢復得不错。”
陆祁川眼底滑过笑意:“判断精准,”他收回手,“走吧,上楼,有东西给你。”
两人一前一后经过客厅,閆娇眨巴著的大眼睛注视著他们走上楼梯。
关上房门。
陆祁川从行李袋里拿出牛皮纸文件袋:“看看这个。”
温婉有些疑惑地接过,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几份盖著红色公章的文件和一份《入伍通知书》。
她倏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的参军申请,司令部批准了。”陆祁川看著她,目光深邃,“鑑於你在农业技术推广,特別是肥料和饲料改良方面的突出贡献,经司令部研究,特招你入伍,分配到独立二团后勤处,正式担任农业技术员。”
温婉愣住了,拿著文件的手微微颤抖。
她反覆看著那几行字,眼眶有些红。
这不是梦。
这是对她努力的肯定,是她崭新人生的开端!
“……谢谢。”她抬起头,声音有些哽咽。
她知道,这份文件背后,一定有他的鼎力推荐与担保。
陆祁川看著她激动的样子,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
“这是你自己努力爭取的。”
他语气变得格外郑重:“温婉同志,我代表独立二团,欢迎你加入。”
这一声同志,包含了太多的认可和尊重。
温婉抬起头,眼眶湿润,微笑著迎上他的目光。
这一刻,他们不仅仅是名义上的夫妻,更是即將並肩作战的战友。
“我一定竭尽全力,不辜负这份信任!”
陆祁川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陆祁川凝视著她,微微頷首:“我相信你!”
他又拿出手绘的图纸,递给她:“在海里偶然打捞上来的箱子上的。”
温婉盯著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符號,声音颤抖:“箱子……是在哪发现的?里面装了什么?”
陆祁川沉默不语。
温婉明白了:“我知道部队的保密性,等……有了眉目,再告诉我。”
“谢谢你能理解。”陆祁川的话中带著保证,“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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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视胡招娣的小战士提著一个布袋子,进了屋。
里面是几斤米,一些土豆红薯,几把新鲜的青菜,还有几个难得的苹果桔子。
“胡招娣同志,这是这半个月的口粮。”
胡招娣急忙接过,沉甸甸的分量让她先是一愣,打开一看,惊喜地笑道:“哎哟,小贾同志,这次……怎么这么丰富?”
小贾是个实诚的战士,顺口解释:“哦,因为临江农场大丰收,岛上这个月的整体供应都宽裕了点。”
胡招娣感慨地说道:“我就说,咱们温技术员有两把刷子,你看看临江农场,你看看人家临江农场那庄稼长的……真是给咱岛上爭光!”
小贾听了,点点头:“是啊!而且温技术员马上就是我正儿八经的战友了!以后看谁敢说她是靠关係!”
说完,小贾转身就要走。
“战友?”胡招娣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小贾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战友?我没听明白。”
小贾停下脚步,回头道:“啊,我刚听来送粮食的战友说的,消息准没错,温技术员今天正式入伍了!以后就是咱们二团后勤处的在编技术员!”
小贾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脚步声渐远。
胡招娣还攥著那沉甸甸的布袋,指节捏得发白,那股压了许久的邪火“噌”地窜了上来,直衝脑门。
“我呸!”她朝著地上狠狠啐了一口,眼神狠毒,“说什么不是靠关係?骗鬼呢!这才几天,连军装都穿上了?指不定怎么把陆祁川哄得五迷三道,才给她铺出这条通天路!就温家那摊烂泥底子,政审能过?”
她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这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就是咽不下去。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温情,见她还在埋头专注地学习,有些讚赏地说:“你这孩子,现在真是长大了,居然这么能沉住气,將来是个能干大事的!”
温情头也没抬,幽幽说了句:“我在写举报信!”
“举报信?举报什么?温婉入伍的事?”胡招娣停下脚步,摇头,“拉倒吧,陆祁川既然能把事办成,肯定把上下的关係都打通了,你举报到哪都不能好使!”
温情抬头,眼底冰冷:“我举报她家庭成分有问题,隱瞒情况,不符合入伍政治条件!”
胡招娣怔住了,拧眉细细琢磨著这话里的意思。
半晌,她的眼睛里渐渐亮起一丝狠厉的光:“这,能行吗?”
温情垂下眼睫,重新拿起笔:“不试试,怎么知道。”
胡招娣走到床边,坐在温情对面:“那就写清楚点……把温家的祖產都藏在手里的事也写进去!我再帮你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