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招娣趁著还能休息半日,急忙借了辆自行车去了供销社。
买了红糖等补品,又挑了两只精神的老母鸡。
想到温情要复习,特意选了基本厚实的笔记本和钢笔,还买了张结实的方桌。
所有物件儿置办齐全,自行车的把手和后座上已经掛得满满当当。
胡招娣推著沉重的自行车,步履蹣跚地走了约莫一个钟头,终於体力不支,停在路边大口喘气,花白的头髮被汗水黏在额前。
负责监视的小战士,见她年迈体衰还要操持这些,心头终究不忍,推著车走上前:”胡招娣同志,把东西分一些掛在我车上吧。"
胡招娣闻言,立刻感激地连声道谢:“哎哟,多谢小同志!你真是菩萨心肠!”
她高兴的不是帮她减轻负担,而是小战士对她生出了怜悯之心,这让她以后行事,会顺利许多。
回到小破屋,胡招娣特意大张旗鼓地在院子里和麵糊,一边忙活一边念叨:“把墙糊上报纸,这样就亮堂多了,也能有个家的样子……”
果然,她刚说完,小战士便主动上前:“这活儿我熟,我来帮您。”
有了年轻的帮手,家里的活很快就干完了。
胡招娣特意拿出酥饼和罐头:“小同志,忙活这半天饿了吧?先垫垫肚子。”
“军中有规定,我们不能拿群眾的东西。”小战士摆手拒绝。
“这哪是拿?”胡招娣把东西往前推了推,语气恳切,“你帮了这么大忙,我这心里过意不去。你要是不肯收,我今晚怕是都睡不踏实了。”
战士犹豫片刻,终於还是接下了这份心意,郑重地道了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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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海岸线的茫茫大海上。
陆祁川拄著拐杖站在巡逻艇的驾驶舱內,透过望远镜,紧紧锁定著远处那几个不速之客。
三艘涂装陌生的船只,正呈扇形悄然向弯月岛方向逼近。
“团长,某国的那几艘科研调查船又来了。”身旁的作战参谋低声报告。
陆祁川眉头紧锁,刚毅的面庞上只有冷峻的肃杀之气。
“传令下去,一级戒备!巡逻一队、二队前出,进行警告驱离!告诉他们,这里是我国领海,未经许可,严禁闯入!”
“是!”
命令下达。
两艘舰艇立刻加速,插向对方船队的前进路线。
高音喇叭里用中英双语发出严正警告:“前方船只注意!你们已接近我国军事警戒区,请立即改变航向,停止前进!”
对方船只似乎犹豫了一下,速度有所减缓,但並未立刻掉转。
陆祁川观察著对方细微的动作,冷哼一声:“不死心?想玩切香肠那套?”
他拿起通讯器:“巡逻一队,进行警示射击!目標,对方航向前方五百米水域!”
“明白!”
“砰!砰!”几声清脆的枪响,子弹落在对方船只前方的海面上,激起一排细小的水柱。
对方的船终於停了下来,在原地徘徊片刻后,开始缓缓调转船头。
“团长,他们离开了。”参谋报告道。
陆祁川望著远方那逐渐缩小的黑点:“继续监视。將此次情况,立刻上报指挥部。”
危机暂时解除,他沉声下令:“继续搜索。”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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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祁川的不在的日子里,温婉的生活充实而平静。
她每天去农场查看药材和果实的成长情况,偶尔会抱著医书请教江景和团部的老军医。
閒暇下来,就带著閆娇去海边。
閆娇光著脚踩温暖的沙子上,嘴里啃著苹果感嘆:“嫂子,现在真是我过得最自在的日子了。”
温婉看著她无忧无虑的样子,仿佛看见了从前的自己。
那时,她也这般想。
只是没想到身边藏著蛇鼠毒蝎……
“现在也是我最喜欢的日子。”温婉望著平静的海面,轻声说。
爷爷安好,她也在努力向前。
只是……不知道陆祁川的伤怎么样了?
他不打电话来,她联繫不上他。
“嫂子快看!那是不是章鱼?滚了一身沙子!”閆娇兴奋地追过去。
“小心点!別离海水太近!”温婉在后面高声叮嘱。
“知道啦!咱们晚上把它们烤了吃!”
……
这一个下午,两人收穫颇丰,螃蟹、章鱼、蟶子和蜆子装了满满一桶。
回到家里天已经有些暗了。
客厅亮著灯,隱约能听见一道年轻的男声和温学儒聊天。
温婉停下脚步,朝屋里望了一眼。
“是不是我哥回来啦?”閆娇欣喜地小跑进屋。
温婉跟著走进,却听见閆娇略带失望的声音:“你好,江大夫。”
温婉有些意外地看著站起身的江景:“江大夫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江景含笑解释:“我算著温老的药应该快吃完了,却一直没见他来复查,就过来看看。”
“正打算明天带爷爷去呢,已经號过脉了吗?”温婉问。
“温老的身体比刚上岛时好了不少,我再帮他调一调方子。”
“那太感谢了,这么晚还特地跑一趟。”温婉有些过意不去。
江景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跟我还客气什么,顺道而已。”
他家分明在卫生所附近,哪里顺路?
“我刚从团部回来,正好路过。”江景又补了一句。
温婉没多想,笑著点点头。
温学儒开口问道:“小江大夫还没吃晚饭吧?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吧。”
“这……太打扰了吧?”江景嘴里回应著温爷爷,眼睛却仍看向温婉。
一旁的閆娇越听越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她蹙眉回想。
这不就跟之前姚颖在病房里,要留下吃饭的情形一模一样吗?
再结合,近来江景频繁出现,送医书和嫂子討论医术。
观察江景对其他人的態度,对嫂子实在是有些过於殷勤。
她顿时警铃大作,这男的,对嫂子別有用心!
閆娇抱著要帮哥哥守好嫂子的心,一步跨过去,站到江景和温婉中间,抬头仰视著江景:“既然您也觉得不方便,而且也给温爷爷诊完脉了,趁天还没全黑,快请回吧。”
“娇娇,不能这么没礼貌。”温婉轻拍她的胳膊低斥。
温学儒也觉不妥,连忙打圆场:“吃顿饭而已,没什么不方便的,留下!”
“江大夫今天有口福了,我们正打算烤这些海鲜吃,”温婉提了提手中的铁桶,“不过得麻烦你帮忙在院子里生个火?”
“这简单,”江景一边捲袖子朝院里走,一边问,“柴火在哪儿?”
“稍等我一下。”温婉把桶递给閆娇,“娇娇把这些海鲜洗一洗吧。”
“好。”閆娇接过桶,不情不愿地往厨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