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招娣提著热水壶往回走,路过护士站时。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同志您好,请问陆祁川陆团长,在哪间病房?”
胡招娣放慢脚步,瞥见说话的是个穿著护士服模样俏丽的年轻姑娘,眉眼间都是急切。
胡招娣在走廊等著,小护士一过来,她立刻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一手扶著腰:“哎哟!可疼死我了!”
姚颖闻声回头,急忙上前扶住她:“同志您怎么样?是哪里不舒服?”
胡招娣装模作样地哼唧著:“我前阵子腰受伤了,这刚打完热水拎著水壶,忽然腰一抽,就不敢动了,姑娘,你能不能扶我坐一下?”
“好,您慢些,千万別再用力。”姚颖连忙接过她手里的水壶,小心地扶著她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您这腰有旧伤,可不能提重物,我去给您叫大夫来看看吧?”
“不用不用。”胡招娣连连摆手,慈祥地笑著,“我感觉好多了,你这姑娘心可真善,长得又水灵,结婚没啊?”
姚颖被问得脸一红,害羞地低下头:“没……还没对象呢。”
“唉哟,这么好的姑娘还没对象?”胡招娣故作惊讶,继续套话,“你叫什么啊?是在这医院上班吗?我可认识不少好小伙子,有合適的给你介绍认识认识?”
“不……不用了。”
“那就是心里有喜欢的人了?”胡招娣笑得意味深长。
姚颖的脸更红了,支吾著岔开话题:“您……您在哪个病房,我送您回去吧?”
胡招娣得到了想要的消息,笑著指指前面:“就在前头,这水壶我能拿动,不麻烦你了。”
“还是我送您吧。”姚颖坚持。
这时,负责监视胡招娣的小战士,发现她出来的时间太长,从特护病房那边找了过来。
胡招娣立刻指著小战士说:“你看,接我的人来了。姑娘,你快去忙你的吧,別耽误了正事。”
姚颖见走廊那头走来一个当兵的,就放心地朝陆祁川的病房走去。
她走进病房,一见到陆祁川眼睛瞬间亮了,羞涩地唤著:“陆大哥!”
看著他身上的石膏和脸上的伤,她快步走到床边,也顾不上矜持了,心疼地问:“怎么伤得这么重?身边也没个人照顾你吗?”
陆祁川转过头,看见姚颖,蹙著眉头。
“你是……?”看著那张和战友姚松相像的脸,才勉强认出她,“姚颖?”
“是我是我!”姚颖见他认出自己,更加欣喜,伸手检查著他手脚的石膏,又凑近想要触摸他脸上的伤口。
陆祁川抬起左手,隔开了她伸过来的手:“做什么!”
“我是护士,”姚颖被他拒绝,有些委屈,但还是解释道,“我帮你看看伤口处理得怎么样。”
“不用,大夫都检查处理过了。”陆祁川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冷淡,“你怎么来了?”
姚颖訕訕地站直身体,眼神热切:“我去药房拿药,正好碰到给你取药的护士,一问才知道你受伤住院了。陆大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当兵的,受伤是常事。”陆祁川简单地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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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婉把轮椅送回护士站,在外面坐了好一会儿才回到病房。
一进门,她就看见一个陌生的小护士站在陆祁川床边,
“护士同志,是要打针了吗?”温婉走了过去。
姚颖转身,当看清来人时,心瞬间提了起来。
眼前的女人虽穿著简朴的衣衫,却难掩那份清丽脱俗的气质。
这么漂亮的年轻女子出现在病房里……
“我是陆大哥战友的妹妹,姚颖。”姚颖压下心头的慌乱,自我介绍著。
温婉微笑著点头,语气温和:“你好,我叫温婉,是祁川的爱人。”
“你也在这医院上班吗?”温婉没有注意到姚颖僵硬的脸色,拿起一个苹果熟练地削了起来。
“……嗯,是的。”姚颖有些乾涩。
爱人……
他什么时候结的婚?哥哥怎么没提起?
这个温婉……究竟哪里好?
她带著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温婉。
“是哪个科室的啊?”温婉將削好的苹果切下一块,递给姚颖。
“我在急诊室,上班时间有规定,不能吃东西,谢谢。”姚颖隨便找了个藉口,她本能地不想接受温婉给她的任何东西。
她坐立难安地待在病房里,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外人。
原本因为终於见到心心念念的人,那种雀跃期待的心情荡然无存,只剩下震惊和失落。
“你去哪了?”陆祁川问。
温婉递给陆祁川一块苹果,找了个藉口:“还完轮椅,在外头和別的家属聊了几句。”
陆祁川眯眼看她,撒谎真是脸不红心不跳。
他不想揭穿她,就没再追问。
姚颖看著陆祁川,他比两年前更显沉稳冷峻,那种经过岁月与责任打磨过的气质,更加让人心动。
她注意到,他看向温婉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专注。
“姚颖,你去忙吧。”陆祁川开口赶人。
姚颖鼓起勇气,抬头迎上他的目光:“陆大哥,我不忙的时候,过来帮……温婉同志照顾你吧。”
“不必!”陆祁川拒绝的利落。
姚颖急急抬头,眼里带著恳求:“我学过护理,经验多……”
陆祁川打断她:“医院里有大夫、有护士,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去忙吧。”
姚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可对上陆祁川那双深邃而坚定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温婉將姚颖的失落看在眼里,声音温和:“姚颖同志,有需要的话,我就去急诊室找你,祁川也是怕耽误你工作。”
“……好。”姚颖的声音低低的,“我……我回去上班了。”
她红著眼眶转过身,匆匆出了病房。
“姚颖,只是我战友的妹妹,只见过一次面,並不熟。”
“嗯。”
“你別误会。”
“嗯。”温婉又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陆祁川的处理方式,已经很明確。
她明白。
有些界限,必须清晰明確,含糊不清反而会带来更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