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
温婉骑著自行车来到临江农场。
队员们正三三两两地拿著工具往地里走,见到她都热情地招呼起来,
“温技术员来啦!”
“咱们新育的秧苗长势可好了,您待会儿有空去东边地里瞧瞧唄!”
温婉笑著应下,停好自行车。
“温技术员,你上次提到在果树下面种植药材和蔬菜的事,再跟我好好讲讲。”汪队长一见到她,就急匆匆地迎上来。
温婉立刻从布包里拿出笔记本摊开:“汪队长,你看这几样药材和蔬菜都耐荫,根又浅,不和果树爭养分,生长期也短,正合適。”
汪队长搓著手,既兴奋又有些顾虑:“好是好……可就怕影响了果树今年的收成,这可是大事。”
温婉耐心解释:“咱们按从前保守的方法来,先划出一小片做试验田,有成效了,再向组织申请大面值种植推广。”
她这么一说,立刻打消了汪队长的顾虑。
这话立刻给汪队长吃了定心丸:“成!这样最稳妥!还是你这办法好!”
汪队长看向大队对面的苹果园,“就把那块地划出来做试验田,你放心大胆地干,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温婉笑著说:“多谢支持,我一定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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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建海上巡逻分队的正式文件,很快下达。
陆祁川几乎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码头和选拔中。
他亲自面试每一位候选队员。
考核军事技能、海上经验和突发状况的处理。
同时,一个精干的专项小组在他的主导下,秘密成立。
每当夜深人静,他的办公室总是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几位核心军官在此聚集,反覆研究海图,分析每一份传来的情报,来筛选与海底遗存有关的线索。
这天晚上,温婉拎著饭盒,敲响他办公室的门。
门打开一条缝,她没想到,屋里除了陆祁川,还坐著好几位神情严肃的军官。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几人交换著眼神,气氛微妙。
林成反应极快,立刻出来,顺手带上了门。
“嫂子,您怎么来了?”他压低声音。
温婉举了举手中的饭盒:“来给他送吃的,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我先回去。”
“那个……嫂子您放心,我会盯著团长按时吃饭的。”林成不便多说,只能避重就轻。
“好,辛苦了。”温婉点点头,拎著饭盒离开。
夜风微凉,吹散了她心头的尷尬和疑惑。
林成的欲言又止,加上办公室里不寻常的紧张气氛。
不难猜出,陆祁川在进行一项机密工作。
她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深知军队纪律如山。
接下来的日子,温婉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自己的工作中,忙得脚不沾地,却也有意无意地绕开团部那栋小楼。
陆祁川更是忙得不见人影。
海上巡逻队的选拔和全团特训,再加上那项秘密任务,他常常直接睡在团部。
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却难得有碰面说话的时候。
这天深夜,温婉去厕所,听见楼下有动静。
她走下楼,借著窗外朦朧的月光,看见一个熟悉又疲惫的背影正站在桌边喝水。
“回来了?”她轻声开口,顺手打开了灯。
陆祁川身形一顿,转过身。
他眼底带著连日熬夜的血丝,目光却依旧锐利:“吵醒你了?”
“没有,刚好醒了。”温婉走过去,接过他手中的空杯子,又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晚上吃饭了吗?”
“吃过了。”陆祁川接过水杯,指尖碰到她的,有些微凉。
他微微一顿,看著她沉静的脸,声音有些沙哑:“前几天晚上……”
“我知道。”温婉打断他,露出一个理解的笑容,“纪律重要,不用跟我解释,我和爷爷很好,你安心工作。”
她的话,如同暖流,悄然熨帖了他连日来紧绷疲惫的神经。
他深深看著她:“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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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的午后,天空乌云密布,风雨欲来。
胡招娣打听到,温婉独自在东边的试验田里做记录。
那里位置偏僻,四周是一人多高的玉米杆,正是说话的好地方。
她背著个布包,佯装路过。
瞥见监视她的小战士,被一个路过的村民缠住纹路,她迅速闪进了玉米地里。
穿过玉米地,就看见温婉蹲在地上,正在查看药材幼苗。
温婉听到动静回头,见是胡招娣,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了起来。
胡招娣脸上没了往日的刻薄:“婉婉,忙著呢?”
温婉冷冷地看著她:“有事?”
“咱明人不说暗话,温家的那些东西,被你藏哪了?”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在沪市城东头,槐花巷的小院里,那几口大箱子被你拿走了吧!”胡招娣死死盯著她。
温婉挑眉:“温家的东西,不是早都捐给国家了,街道也能查到记录。”
“婉婉!”胡招娣忽然转变了態度,“那些东西,確实是我偷偷藏起来的。”
她苦口婆心地说,“婉婉,你是个聪明孩子,这事万一……被人捅了出去,后果会怎样?”
“你爷爷年纪大了,经得起几轮审查?你辛辛苦苦挣来的前途,会不会一夜之间化为乌有?还有陆团长……”她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他跟一个私藏財產的资本家小姐走得这么近,他的前途,还要不要了?”
天空滚过一声闷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落了下来,迅速打湿了两人的衣衫。
“举报?”温婉抬眼看向她:“谁去举报?你吗?拿什么举报?就凭你空口白牙?”
她捡起地上的工具,经过胡招娣身边时,轻飘飘地说了句:“东西,早没了。”
胡招娣僵在那里,看著温婉的背影消失在玉米地里。
“死丫头……真是油盐不进……”她牙齿咬得咯咯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