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学儒深深嘆了口气,眼神变得悠远:“现在回想,一切都有跡可循。当年丧妻不久,家境尚可,说媒的人不少。介绍胡招娣来的,是位远方亲戚。”
他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她模样周正,勤快,对你父亲有耐心。我当时只想找个能照顾孩子的女人,便应下了。如今看来……怕是早就设计好的。”
“他布这个局,到底图我们温家什么?”温婉追问,“不止是財產吧?
“財產……应该只是一部分。”温学儒声音低沉,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看向温婉和陆祁川,“是……是那本书!”
“你曾祖父留下的那本古籍医书!里面除了医术,还夹杂著一些……许多看不懂的符號……你母亲嫁过来后,展现出了惊人的医学天赋。”
“我看著欢喜,就送给了她!她如获至宝,整日研读……后来……后来她就出国求学了……”
“赵建华让胡招娣进来,开头或许只为图財。可他后来……一定是发现了那本书的秘密!”
温学儒的推断让陆祁川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赵建华的野心和谋划,远比他们想像的更加可怕。
他窃取身份,攀上高位,布局谋財,又覬覦著可能引领未来的技术!
“会不会……”陆祁川的声音低沉而凝重,提出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慄的猜想,”温婉的母亲,被派去大西北也跟赵建华有关?”
这句话瞬间吹开了温婉心头的迷雾,她的脸色变得苍白:“我母亲……”
温学儒接过话:“那他完全有可能动用关係,將美玲调往大西北的机密项目!”
温婉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扶住床柱,声音哽咽:“所以母亲这十几年的『失踪』,根本不是自愿,而是被赵建华......”
温学儒走到书桌前,取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这是美玲……当年留下的。”
温婉接过,快速翻看。
纸上是娟秀却陌生的字跡,画著著复杂的人体经络与奇异符號。
当她翻到其中一页时,陆祁川的手突然按在了页面上。
“等等。”
温婉顺著他指著的地方看去,是几个造型奇特的符號。
“你认识这个?”温婉的心提了起来。
陆祁川紧紧盯著那符號,眼神变幻,最终沉声吐出一句话:“认识。去年拦截某国一份绝密情报时,见过一模一样的標记。”
“你知道是什么吗?”
陆祁川摇头:“还需继续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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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陆祁川被一通紧急电话召往司令部。
他踏进司令员办公室,司令员背对著他,正凝视著墙上巨大的海域地图。
“报告!”
司令员转过身,在他肩上重重一拍:“司令部决议,恢復你团长职务。同时,由你牵头组建海上巡逻分队,编制、装备、人员,你全权负责,儘快拿出方案。”
“是,司令员。”陆祁川沉声应道。
司令员神色凝重了几分:“叫你过来,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走回办公桌,將一份封面印有“绝密”红色字样的文件,推到他面前。
“叫你来,更重要的是这个。根据多方情报判断,近期海上的不寻常,恐怕不是小打小闹。”
陆祁川翻开文件,瞳孔骤然收缩。
里面是大量的信號截获分析和可疑船只的活动轨跡图。
“他们的活动很有规律,不像普通的越界或走私。”司令员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某个坐標圈上,“我们判断,他们极有可能在寻找……某样东西。”
“无论是什么,绝不能落入他们手中!”司令员看著地图,“你表面的任务是维护海域治安,暗地里,必须將这件事情查清楚!”
“我明白。”陆祁川合上文件,“保证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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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祁川恢復了团长职务,但温婉的工作却迟迟没有正式恢復的通知。
她不想让陆祁川为难,便以技术指导的身份,往来於清河与临江两个农场。
然而清河农场这边,工作推进得並不顺利。
许多队员对她的指导阳奉阴违。
她前脚刚指出秧苗间距过密,后脚就有人嬉笑著把秧苗插得更紧。
建议改良堆肥方法,甚至有人当面顶撞:“温技术员,我们祖祖辈辈都这么种,不也活得好好的?您那套理论,还是留著写报告吧。”
整个农场,只有大队长周继云、李文兰和两位相熟的小队长,重视她提出的意见。
但他们的支持,反而让温婉在部分队员眼中,她是靠关係进来的。
温婉心里清楚,这背后,都是胡招娣在推波助澜。
胡招娣极善人际交往。
这段时间和清河农场的队员们,处得非常融洽。
就连温情在晾晒海带鱼乾时,也有不少人主动帮忙,她轻泛了不少。
中午吃饭时,胡招娣身边照样围坐著一圈人。
大家纷纷拿出好菜送给胡招娣,有人又拍起了马屁。
“胡姨,您今天这头髮挽的真好看。”
“可不是,就跟从前大户人家的夫人似的。”
“唉,胡姨您家的条件肯定不错,这气质就是不一样。”
胡招娣微微扬起头,含蓄地笑著摆手:“就一般职工家庭,哪有你们说得那么好。”
正说著,温婉拿著饭盒从田埂上走过。
“那不是温技术员吗?怎么天天在咱们这儿转悠?”
“说是停职了,现在掛个技术指导的名头……”
“种地谁不会?还不是想找个清閒地方躲著。”
平时和胡招娣走得最近的马大娘,撇了撇嘴,故意高声说:“老胡,你含辛茹苦把她拉扯大,和亲奶奶有什么区別,她倒好,见到你连招呼都不打,这像什么话!”
胡招娣嘆了口气,拿起手帕擦了擦眼角:“她小时候很乖,很招人喜欢,谁知道长大了竟然这样……”
“不是亲的就是不行!看看她现在攀了高枝,把你逼成什么样了,幸好调查组公道,没把你关起来,不然你这把老骨头,哪能受得了那种罪?”
胡招娣只是摇头,用手帕遮住半张脸,哽咽道:“谁知道,她能和外人合起手来对我下手……唉,不说了,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