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招娣三人对付著啃了几口硬邦邦的乾粮,正准备要去团部申请修补一下破屋。
门口,传来急促的哨声和呼喊声:“紧急集合!所有能动的都上车!”
还没等他们完全反应过来,就被人拉著稀里糊涂地拉上了大解放。
车厢里人挤人,气氛紧张。
胡招娣竖起耳朵听著周围的议论,脸色渐渐变了,要发大水了!
这是天灾啊,但对她来说却是个好机会!
卡车最终停在一块玉米地边上。
胡招娣脚一沾地,急忙拉住温情和顾廷,低声交代著:“都机灵点!趁这机会多结交人脉,特別是那些干部家属。嘴甜些,以后有大用处!明白吗?”
顾廷和温情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胡招娣的用意,用力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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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稻田里。
成熟的稻穀被风雨打得东倒西歪,地洼处已经开始积水。
农场大队长声音洪亮地高喊:“同志们!我们的任务是抢收这片水稻!能收多少是多少!注意安全!”
温婉二话不说,弯下腰,熟练地挥舞著镰刀。
雨水模糊了视线,泥浆溅满全身,她却毫不在意。
李文兰在她旁边,看著她利落的动作,惊讶地喊道:“妹子,你还会干农活?”
“会一点。”温婉头也不抬地回答。
前世在乡下的劳作经验此刻派上了用场,她的动作比许多常干农活的人还要利落。
江景被分配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搬运捆好的稻穀。
他几次想过来帮忙,却发现温婉根本不需要。
她专注又坚毅的模样,与在卫生室时的她判若两人。
“温婉同志,休息一下吧!”中场休息时,李文兰递过来一个水壶。
温婉接过水壶,却没有喝,而是望向堤坝的方向。
雨幕重重,什么也看不见,她想像著陆祁川站在最前线指挥的身影。
“担心陆团长?”李文兰瞭然地拍拍她的肩,“放心吧,陆团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温婉默默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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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堤坝上的景象,情况远比想像中危急。
原本坚固的堤坝,在狂暴的巨浪衝击下已经出现缺口。
战士们正拼命地往缺口投掷沙袋。
“团长!”负责现场指挥的二营长跑过来,“水位还在上涨,再这样下去,堤坝撑不过一个小时!”
“马上通知所有农场的同志撤离!”陆祁川拿起望远镜,观察著海面。
又一个巨浪打来,陆祁川险些被衝倒,幸好被旁边的战士扶住。
“团长!这里太危险了!您先退后!”二营长焦急地喊道。
堤坝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裂缝也逐渐增多。
“全体后撤!”陆祁川果断下令。
战士们给刚退到安全位置。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响声,堤坝轰然倒塌。
海水奔腾翻涌著,冲向农田和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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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婉站在高山上,望著山下的滚滚洪水,內心充满无力感。
昨天还鬱鬱葱葱的农田,此刻已变成了一片汪洋。
忽然想起医书上的记载,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心头猛地一紧。
“嫂子!”她快步找到李文兰,“洪水退后容易爆发瘟疫。趁现在还有力气,必须组织大家收集雨水烧开饮用!”
李文兰立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你说得对!我这就安排。”
温婉转身走向人群,声音清亮有力:“乡亲们!我们需要搭建临时灶台烧开水。男同志帮忙搭灶台,女同志负责收集雨水!”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胡招娣的注意。
她悄悄地凑过去,看见温婉穿梭在人群中从容指挥著,暗自“呸”了一声,死丫头装上大尾巴狼了。
她凑到一个大娘身边搭话:“咱们这团长爱人,长得细皮嫩肉的,倒是挺能张罗的。”
大娘点头:“可不是,这水管不管用的不知道,但是这鬼天气,能喝口热乎的还是挺好。”
胡招娣敷衍了两句,眯著眼仔细观察,发现温婉往水里放了什么,可惜距离太远看不清楚。
夕阳西下,第一批烧开的水终於供应上了。
不远处,大队长唉声长嘆:“只抢收了一半的庄稼啊……接下来的日子要难过了。”
温婉走到李文兰身旁,低声问道:“嫂子,这些收上来的粮食,够岛上的人吃多久?”
李文兰神情暗淡:“妹子,不只是我们岛上的人。咱们山中生產建设兵团產出的粮食,要供应整个山中市两百多万人啊。”
她指著远处被摧毁的农田:“等水退了重新播种,就算种最快成熟的青菜,也要一个半月才能收穫……这一个半月,可怎么熬?”
温婉听著,心下震动。
两百万人!
如果没有足够的粮食,恐怕真的要出现饿死人的惨剧。
就算是她在空间里没日没夜地种植,也不可能养活多人。
身旁一个小姑娘天真地说了句:“要是能有什么肥料,能让这些庄稼快速成熟就好了。就算是喝菜汤,好歹也能活命啊!”
温婉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你这主意真好!”
李文兰却苦笑著摇摇头:“哪有这样的东西,怕是天上的神仙也变不出来。”
温婉没再说话,她的心里已经燃起了希望。
她默默望著山下汹涌的洪水,埋头苦思。
或者,可以利用灵泉水配製出一种『营养液』,假装是研究出来的新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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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持续了三天的暴雨终於转小。
接近傍晚洪水缓缓退去,留下一地淤泥和倒塌的房屋、折断的树木。
儘管洪水退了,但下山的路被冲毁,山上的人群只能等待战士们抢修道路。
干了一晚上的活,又饿了两天两夜,所有人早已筋疲力尽,三三两两地互相依靠著休息。
江景走到温婉身边坐下,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
温婉刚要说话,江景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著的桃酥,悄悄塞到她手里。
“我不……”温婉正要推辞,江景却已经起身离开。
温婉看著手中的桃酥,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了口袋,打算找个机会再还回去。
但这一幕,却被一直盯著她的胡招娣看在了眼里。
“看见没?”胡招娣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几个妇女说,“江大夫刚才给团长媳妇塞东西呢。”
“嘖嘖,这孤男寡女的……”
“难怪江大夫一路上对她那么照顾……”
閒言碎语,很快就在人群中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