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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少年英雄,均水碑上岂可无名?
    “下官浑源县知县林何静,见过宋僉事。”
    “下官浑源县县丞钱嶗.......”
    “下官浑源县主簿吴高........”
    来人身份早有通传,县衙眾官吏不敢怠慢,纷纷上前行礼。
    宋辞的脸色这才好看几分,等那飞鱼华服的中年人从豹子上下来,介绍道:
    “这位是大同卫千户所,锦衣卫马瞬马千户。”
    马瞬拱手见礼,半点不废话:
    “此事始末我已从奏报中得知大概,驼峰乡的人来了吗?”
    “来了”,老猎户小心翼翼,看见对方身后的百骑精锐,背心浸出冷汗。
    “將你村里人全部召集起来,在我们离开前,任何人不得离开村子,隨时准备接受询问。”
    “林知县,那胡虏和商队的人都押在大牢?”
    “是,方才出门前我还派人检查了,没有问题。”
    “那好,现在就过去吧。”
    那百骑当中顿时便分出六十骑来,当即跟著林家父子回驼峰村。
    马瞬雷厉风行,林知县一行也只能马上回返县衙。
    等到了大牢,林何静吩咐一声,便有衙役把单独看押的汪谷带出。
    三日没见,对方看上去除了神情有些萎靡,衣衫脏臭,倒是变化不大。
    然而在看到马瞬的瞬间,准確地说是看到对方的飞鱼服之后,汪谷立刻激烈挣扎起来。
    他们这些谍探,都是部族里精挑细选,不仅武功要好,对於大夏的文化习俗也十分了解。
    大夏官员,九品十八级,每个品级,都有对应的袍服、车马、住宅。等级森严,不许有半点逾越。
    唯一的例外,就是皇帝御赐。
    如飞鱼服这种赐服,不是一品二品,而是“超品”。
    穿著超品的飞鱼服,又能在三日之內带甲士赶到浑源。
    算算时间距离,那就只可能是大夏皇帝的十八亲军千户所之一,大同锦衣卫!
    “怕了?看来你这丑虏也知道镇抚司詔狱的手段。”
    马瞬冷笑一声,“带下去,撬开他的嘴。”
    “明天朝食,我要他把祖宗十八代都吐出来!”
    “是”,两个军士狞笑一声,扯著汪谷去了,不多时便传出一阵鬼哭狼嚎。
    “林知县,劳烦准备个房间,把那些商人提来,我要挨个讯问。”
    “饭食直接送过来就好,若无要事,不必打扰。”
    马瞬雷厉风行,说干就干。
    眾人出了大牢,都像鬆了一口气。
    “这帮锦衣卫虽然跋扈,但论查案,確实有一手。”
    宋辞敢说,林何静等人却不敢接。好歹五品大员,发了句牢骚就回归正题。
    “此次马千户负责查案绳奸,本官则为安民而来。”
    “所谓刑期於无刑。刑罚与教化並施,使百姓知礼义,敬王法。”
    “如此內坚而外固,任凭北虏如何阴谋诡计,也不能动摇我大夏一丝一毫。”
    眾人闻言,纷纷称讚宋僉事深諳治民之术、刑法之则,气氛终於回到熟悉的官场交际之中。
    等到了寅宾馆,宴席摆开,官员们和四位乡老依次落座。
    宋辞目光游移,最后落到同仁馆师兄弟三人身上。
    “林知县的奏章中说,此次北虏奸细作乱,乃是三位少年英雄出手相助?”
    “是”,林何静赶忙引荐师兄弟三人,又把进学宴和水则碑的事情始末详细说了一通。
    宋辞听得眼泛异彩,连道了三声好。
    “好好好,圣皇治世,英才辈出。所谓名师出高徒,不知三位少年英雄师承何处?”
    “说不得还是本官故人,正好拜访一番。”
    “家师乃前辽东都司镇抚,刘省吾”,江水云神情平静,似乎並不怎么兴奋。
    而宋辞听到这个名字之后,神色微微一变,隨后又恢復正常。
    “原来如此。三位乃是功臣,不必拘束,请入座饮一杯。”
    言语之间仍旧热切,却不再提拜访之事。
    王善心中疑惑,但现在不是问问题的场合,只能按下不表。
    宋辞虽然是提刑按察使司的僉事,但作风却並不像眾人想像的那般冷峻,反而是八面玲瓏,甚至还给王勇哥敬了一杯酒,让后者受宠若惊。
    “.......乡里育人杰,立碑平纷爭,都是好事。前次是被丑虏搅局,如今本官知道了,便不能不管。”
    宋辞想了想,“这样,待我回去之后请示一番,以提刑按察使司名义,另制一方均水碑。”
    “一来续未竟之事,二来警示百姓、教化乡民,林知县以为如何?”
    林何静先是一愣,身后的师爷赶紧凑过来耳语几句,前者顿时豁然开朗。
    “多谢宋僉事玉成此事!下官回去便写奏疏。”
    宋辞露出满意之色,“还有三位义士”。
    “你们此番挫败北虏阴谋,维护朝廷脸面,不可不赏。”
    “尤其是王善。不计前嫌,以德报怨,和谐乡里,於地方安寧稳定,乃是大功一件。”
    “府衙的赏赐另说,少年英雄,均水碑上岂可无名?”
    “本官必稟明上峰,通传诸县,以为榜样!”
    啊?
    王善正专心对付著盐水鸭,闻言眉头一跳。
    只是抓了个敌国奸细,一个没注意帽子给我戴这么高?
    本来水则碑的意义只是化解乡村旧怨,可这新的均水碑都快提到维护家国的高度了。
    是不是有点捧杀?
    王善和杜其骄看向江水云,后者起身拱手。
    “身为大夏子民,此分所应当之事。”
    “不过朝廷恩荣加身,也是我辈所求,在下代家师谢过宋僉事美意。”
    宋辞闻言,眼中的欣赏更多了几分。
    原本不打算多言,此时却是举起酒杯,状似无意道:
    “今上英锐果敢,有太祖、太宗之雄风,网罗英才之大志。”
    “当此用人之际,只要有真才实干,迟早能一展身手,我不过顺手推舟罢了。”
    这句话说完,宋辞便不再谈政事,只是和眾人觥筹交错。
    虽然马瞬一副把担子全部接过去的架势,但宴席之后,宋辞与林何静等人还是带著饭食又回了大牢,以便了解案件进展。
    师兄弟三人则是踏著夕阳回到同仁馆,等见到刘省吾,王善再忍不住心中疑惑。
    “师父,您究竟是因为什么冠带閒住的?”